第一百七十二章:上門
2024-06-11 15:32:27
作者: 梨花煙雨
「哈!」顧清池一笑:「我就是喜歡你這個嬌悍模樣,你罵吧,越罵我越愛看。」
「了不得,怎麼去了一趟京城,臉皮變得比城牆拐彎還厚了。」沈明珠搖頭嘆氣,見顧清池的鼻子都快碰到自己臉上了,她也不躲,只是冷笑道:「你還想不想我幫你演戲了?」
一句話就讓險些變身長頸鹿的顧二少退了回去,下一刻,只見英國公夫人和江秋靜在幾個婆子丫頭的簇擁下進門,而她們身後並沒有顧清軒的蹤影。看來對方身邊有年輕女眷這個事實讓顧家大哥意識到自己不適合蹚渾水,只好躲在雜貨鋪子裡當鴕鳥聽動靜。
英國公夫人看見顧清池,忍不住又是淚流滿面,只看得二少爺心中也泛起一股淒悽慘慘的情緒來,心裡不由得嘀咕道:不是說思念兒子思念的眼淚都哭幹了嗎?瞎扯,這明明還很豐富,再多點都夠水漫金山了。
其實顧清池骨子裡並不是這麼刻薄的人,對一個失子的婦人也能在肚子裡吐槽打擊,他只是忽然間很害怕,好像再沒有了在京城面對英國公時拒不認親的底氣,至於為什麼會這樣,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更何況這也不是允許他深思的時候。
簡單兩句閒言,英國公夫人大概是認子心切,便開門見山切入正題,對鍾氏道:「冒昧問嫂子一句,你是在何處撿到這孩子?他失蹤當日,穿著的是紅色用金線繡著小老虎的襖褲,外面包著的被子乃是金玉海棠花樣的上好錦緞,不知這些都還在不在?」
「你……你什麼意思啊?」鍾氏一下子就被問愣了,但旋即就反應過來,不由大叫道:「池兒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根本不是你的孩子,你……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怎麼會看到那些東西?簡直就是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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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辛苦養育二十年,如今哪裡肯甘心讓他認祖歸宗?只是也請嫂子體諒一下一個做娘的心情,這孩子不是我們家故意拋棄的,而是被人拐走的,嫂子也是做母親的人,剛才開門的,就是您的大兒子吧?若是當日他也被人抱走,二十年不知所蹤……」
英國公夫人說到這裡,便再也說不下去,只用帕子捂著嘴痛哭失聲。
鍾氏眼睜睜看著對方哭得悽慘,竟似是不知該怎麼辦好了,只轉頭去看沈明珠和陶樂芳,但旋即想起不該這樣做,於是又轉過頭強自鎮定道:「你丟了孩子,我也很同情,但我們家池兒真不是你的兒子……」
「可是他和我陸伯伯年輕時長得一模一樣。」江秋靜忽然開口,明明是一個花容月貌的少女,那眼神卻凌厲如刀,盯著鍾氏冷笑道:「請問,二公子和您的夫君長得像嗎?」
見鍾氏張口欲言,她便呵呵笑道:「還請夫人考慮好了再回答,你的丈夫雖然早已經逝去,可我相信小河溝村還是有不少人記得他什麼模樣,這會兒撒謊,被拆穿後,你臉上可就不好看了。」
一句話就將鍾氏的話堵了回去,她看了眼顧清池,使勁兒咽下一口唾沫,勉強鎮定道:「那又怎麼樣?池兒是不像他父親,可這就能說明他不是我們的兒子?哪有這樣道理?這天下間父子長得不像的多了去。」
「父子長得不像的是很多,然而親生骨肉,卻沒有一處像父母的,這就很少見了吧?」
江秋靜胸有成竹,妙目輕輕瞟了不遠處的顧清池一眼,淡淡笑道:「更奇怪的是,你說的親生兒子和你以及你丈夫,甚至你的大兒子都一點兒不像,卻偏偏和我陸伯伯長得一模一樣,這是怎麼說?偏偏我陸伯伯的兒子最後下落的線索也是在青山縣,這又是怎麼說?」
「我……我管你們怎麼說?反正我知道池兒是我懷胎十月生出來的,這點誰也不能改變。」
關鍵時刻,鍾氏終於露出了點鄉野婦人的彪悍本色,然而話音未落,就聽江秋靜冷哼道:「是麼?那我請問你,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有的身孕?什麼時候生下的二公子?在什麼地方?誰幫著你接生的?」
一句話問的鐘氏啞口無言,卻見英國公夫人抬起頭,哽咽道:「嫂子,咱們都是生過孩子的人,這些事,本該是一輩子銘記的吧?難道你竟然忘的這樣乾淨?還是說?你一時半會兒,根本就算不明白?」
「誰說我算不明白?不是……分明是你們咄咄逼人,不等我說話就給我扣帽子。」鍾氏的神情已經慌亂起來了,指著顧清池道:「我的兒子,我自然知道。當年我是二月間懷的他,十月懷胎後他呱呱落地,鄉下地方,本來請個產婆子就難,偏偏我又是深夜臨盆,沒奈何,就只有讓他爹爹幫我接的生,謝天謝地,他福大命大,也平安長起來了。」
鍾氏這話倒也沒多少漏洞,然而陶樂芳和沈明珠卻都不約而同的輕嘆了口氣,知道她十有八九是在撒謊,這種事情,原本江秋靜問了之後她就該沒有任何遲疑答出來的。
「鍾夫人,你以為這樣說,我們找不到產婆,就沒辦法和你對症了嗎?你別忘了,女人懷胎十月,這可是個漫長的過程,你不是住在深山裡。據我所知,你在青山縣郊外住了兩年,之後才搬去的小河溝村,按照二公子的年紀,恰是在青山縣郊外住的這兩年裡,你生下了他,當年知道那郊外被扔下一個嬰兒的人或許很難找,可是要找幾個你的鄰居,讓他們回憶一下那會兒你是否有過身孕,應該還不是什麼難事,如何?你可是要我找幾個當年的鄰居來和你對質?」
鍾氏的面色又蒼白了幾分,但她的下巴卻抬高了些許,然而她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恰恰是對「色厲內荏」四字的最佳寫照。她還要再開口說話,卻見顧清池上前一步,沉聲對英國公夫人道:「夫人,對您的遭遇,我深表同情,只是我從小就在顧家出生長大,一向自由自在慣了,我離不開這個家,這個家也離不開我,我們是生死與共,血濃於水的親人,夫人雖然也有失子之痛,可這不是您來打破我們家平靜生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