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和親公主
2024-06-11 15:23:51
作者: 蘇蘇
軍師癱軟而坐,整個人就像沒骨頭似的,臉上的妝容都已經洗得乾淨,露出素麵朝天一張臉,唇無血色,更添憔悴。
「這一次大將軍得給我記大功一件,我可是深入龍潭虎穴拿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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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青坐在上首,面無表情,眉上青筋直蹦,眼眉一皺,指尖敲著桌面:「你闖入龍潭虎穴,通知誰了?可跟我打過一聲招呼沒有?」
「這個嘛,我臨時想到的,來不及打招呼。」軍師毫無愧疚的說。
身為兵卒,一舉一動皆要受調空,不知對錯只知命令,然而對於軍師來說卻沒有任何的約束力,她一向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出其不意,趁人不備,對待敵人是這般,對待自己人也是這般,氣得人肝疼。
就她犯下的錯誤,夠拖出去砍好幾次的頭了。
軍師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薄紙,甜甜的笑了笑:「在大將軍大發雷霆,要將我大卸八塊之前,不妨先看看信紙上的內容,我在回來的路上已經瞧過了,可謂是觸目驚心呀。」
穆青沖她招了招手,紙張被遞到跟前,仔細的看了上面的文字,不僅僅有中原語言,還有番邦話。
「上次和越副將做生意的是吐火羅的王子,這個王子有個一母同胞的兄弟是吐火羅的王儲,在料理了國內大事後,開始著手他兄弟莫名其妙失蹤一事。得知弟弟與咱們這邊的越副將做過生意,就把弟弟死得莫名其妙扣在了咱們頭上。當然啦,這帽子扣得不冤。」軍師慢條斯理的說:「紅寨和吐火羅有關係往來,亦有信件相通。紅寨又和咱們這邊的官員有來往,吐火羅那邊想要做局,怕是要戰事再起。」
穆青沉默著並無言語。
當今陛下的意圖很明確,儘量不挑起戰事。
先帝之時不願興起戰事,是因為貪於享樂不愛打仗,喜歡那國泰民安的虛假面孔。但當今陛下不願打仗是為了休養生息,攢足兵力,再用力一搏。
穆青鎮守邊疆,自然要領會聖意,即便是有騷動或者挑釁她都壓下去,又或者像埋了那個王子一樣,殺人藏屍,反正沙漠下埋著無盡的枯骨。
「可是我們需要一場戰爭,為什麼北大營跟個篩子似的被人插進來這麼多人,要是他們忘記這裡是戰場!」軍師用輕飄飄的口吻說著最嚴厲的話:「只有鮮血才會讓人肅然起敬。也會提醒皇帝陛下,你是這兒的一道屏障。」
穆青依舊不言語。
軍師乾脆笑了笑:「不過這話又說回來,很多事情不是你能左右得了的,對方就是想打仗,你不打都不行。」
「那得看一看,究竟是想打一場大仗還是一場小仗。」一個將軍能夠決定這場仗打的大還是小?長還是久?
「是呀,這場仗你想怎麼打?」軍師眨著眼睛,十分好奇,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這場仗我不想打。」穆青抬起頭來,她開始著手準備做這,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上稟。
軍師未曾想過人竟如此冥頑不靈,不禁有些惱怒:「倘若你將殺死敵國王子一事寫在奏摺上,曹經理的那些酸儒得知,必然會指責你不顧大局,渾然忘了若是正兒八經的戰場上,殺死敵國王子那是有功勳,要封爵的。他們的骨頭軟,難道你也要受這個窩囊氣?」
吐火羅幾次挑釁都被壓了下去,甚至沒有驚動朝廷,以防止民心不穩。可這不代表心中沒有怨氣,當兵卒者,當勇往直前,誰願意做縮頭烏龜。
穆青思索半晌,開口道:「他人呢?」
這個他自然是指的那個便宜師父,郭旭。
「不知道,可能還在那寡婦家裡吧。你倒是從哪裡弄回來,這麼莫名其妙的一個師父,倒是挺有本事的,就是不太好擺弄。」軍師好奇的打量。
穆青眉頭緊鎖:「什麼寡婦,該不會是和越燕恕走得很近的那個吧?」
「正是此人。」軍師歪著腦袋想了想,和餃餃為數不多的幾次接觸:「就是個普通人,又處處都透著不普通,我有時覺得將她看透,但又好像根本就沒摸著邊兒。」
穆青冷著臉說:「那也許,我應該看一看。」
軍師微微一笑:「就該看一看。」否則煮熟的鴨子,怕是要飛到別人家鍋里去了。
她開始想念起了影子,這傢伙才是死鴨子嘴硬,男人嘛,硬點好。
穆將軍的奏摺最終提交上去,和越燕恕的摺子一前一後到了陛下的書桌上。陛下沉吟良久,才將兩份奏摺同時批閱出,又提筆寫了一道聖旨,繼而回復下去。
兩份摺子外加一道聖旨落入兩人手中。
傳旨的天使快馬加鞭來到此處,舟車勞頓,在太守府里休息下。
旨意是二人以及諸位官員中聽的,其中心思想便是叫眾人做好準備,護送公主和親。
此番和親是送與單漠,西域三十六國中,當屬吐火羅與單漠國力強橫,其中按著地理位置來算,吐火羅距離中原近,而單漠在吐火羅之後,算得上接壤而鄰。
單漠的一位王子曾留學中原,還拜了國子監祭酒為師,深刻了解文化,回到單漠以後,一直促成兩國的友誼,並求娶大安的公主。
皇帝欣然應允,願意促成這門婚事,至於公主,則是從親王之女選出一人冊封為公主遠嫁。
這門親事過後,便是兩國的商務貿易往來,不僅僅是金錢上的重要,更重要的是單墨就在吐火羅之後,可以說是在吐火羅的背後插了一把刀子。
皇帝的主意很明確,遠交進攻。
這一點在他回給穆青的摺子上的批閱就能看出來,可打。
寥寥兩個字,表明了陛下的態度,現在的國家可以支持戰爭。
至于越燕恕收到的奏摺回復並不出人意料,是陛下特許他繼續任職,只需為父守孝三個月。畢竟將人安排到此處,不可能什麼事情都沒做成,就放人離開。
皇帝有一顆尋常人難以揣測的心思以及肚量,他會收拾越家,同時也會用。
他還不害怕自己這樣的行為會釀成什麼樣的後果,正說明一切都成竹在胸,讓人忍不住恐懼以及敬佩。
月初,和親公主受封國安公主,由宮中出嫁,宮中禁衛軍護送,一共三千餘人,其中半數護衛,半數公主隨駕。
為顯得鄭重,公主生父恆王親自相送,護衛以懷化司階為主,歷史兩月方才抵達漠州。
漠州霍城一眾官方將領勛貴皆在城外相迎,黃沙滿天,眼看著一隊人馬姍姍而來。
此番來人人數較多,乾脆便安置在北漠大營,以露天為其,宴請眾人。
酒是由糧食釀造而出,漠州適合種糧食的地方在其他郡,霍城四周沙地,糧食產量不高,大多數是由外郡運送而來,故而糧食價格昂貴。影子自有一條運輸路線,所以他們家的糧食沒有斷過,也便於釀酒。
影子釀出來的酒尤其好喝,上次宴請越燕恕等人時,便送過去一趟,這次還是點名要了他們家的酒。
天氣日漸炎熱,霍城這地方,白日裡極熱,晚上又容易涼,正值中午穿著薄薄的麻布衣衫,到了晚上還要加一件披風。
陽光灑下來,來回搬運木桶的影子身上出了一身的汗,神色卻有些不專注。
餃餃端著一碗冰水上前:「你這是怎麼了?」
影子滿懷心事:「就是有點擔心被熟人撞見。這次前來相送的是恆王,他是見過我的。」頓了頓又說:「其實也不能撞見,畢竟我只是去送個酒。」
餃餃想了想說:「你戴個斗笠,我同你一起去送,若有什麼應付人的時候我來說話,你不吭聲就行。我與恆王不過是一面之緣,還是新婚之時,臉上畫著濃厚的妝。此番見面他必然認不出我。」
無論是越燕恕還是李成森都與餃餃關係不錯,而恆王是巽玉的兄弟,他見到影子在一聯想,很容易想到不知去了何處的梁王妃與梁王之女。
越燕恕和李成森對於餃餃和除夕身處在此處不會有什麼意見,恆王卻是未必,龍子龍孫卻在外受苦,物傷其類,定是以為陛下殘害梁王后嗣,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不說,還容易抹黑皇帝的名譽,從而引出更多的麻煩。
所以能不見還是不見的好,省得多生事端。
餃餃翻了個白眼:「陛下怎麼不多想想呢?」
「如今京中郡主待字閨中,年紀合適的,便只有恆王這一女,恆王長女是嫡出,恆王有心相送,陛下也攔不住。」
說來說去,那都是沒法子的。
於是兩人便按約定好的那般,駕著馬車去了北漠大營。
漠州分為無數個郡,以霍城在主城,城四周又有無數縣。北漠軍營就建立在長順縣上,一眼望過去能看見許多蘋果樹木,規劃建築極其完整。
大營門口有兵卒守衛,影子駕著馬車離得老遠,便有兵卒跑過來警惕的問話,待問清楚後看見軍營提供的令牌才放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