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別亂動
2024-06-11 15:23:48
作者: 蘇蘇
影子按著軍師給出來的路線圖,真的找到了那片果樹,果樹被圈在民房院子後,直接從沙地上生長出來,褐色魁梧,枝幹伸展,上面結著很多果子。
他伸手便去摘,直接裝到自己隨身帶著的包裹當中,背到了背後。
便在此時聽到了身後有腳步聲,聲音很細微,如果不是影子耳目聰明,甚至難以發覺。
對方手中提著劍,在發覺自己的蹤跡被察覺後,更加不隱藏,兩三步上座前,劍劃著名地面上的沙子發出噌噌聲響。
影子一瞬間可以確認對方是有敵意的,自己也已經暴露了。他毫不猶豫的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和對方砍在一起。
兩人面對面站立。
那是個三十多歲的青壯年子身上,赤著腳,只穿著一條褲子,上半身赤裸,精壯有力,面容算不上英俊,只能說是端正,左眼眉骨處向下滑,一直到嘴角一道長長的疤痕幾乎貫穿了半個臉。
男人朗聲笑道:「過江龍是吧?」
影子挑眉一笑:「寨主,這是不喜歡?」
「那女人一進來就跪著求我,讓我收了她,不然你準會殺了她,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本來瞧這模樣不錯,後來也不好看。這麼個貨色,你就想跟我換蕭薔?」寨主伸出手來,直搖手指:「絕對不換。」
影子滿臉假笑,故作風流:「何必把話說的這麼難聽呢?我只是叫寨主看看別的女人,而我看看蕭薔,說不準她就看上我了呢?我過江龍一向不愛強求,看上我魅力的不在少數。」
赤裸著上半身的男人在那裡笑:「倒是難為你打聽到她愛吃清涼果,也難為你知道我就是寨主,可惜你卻不知道一件事情。」
「還請寨主明言。」
那男人突然暴起,光著的腳踩在沙上,三步並作兩步似是飛起來一般沖了過來,刀刃明晃晃的揮了過去,怒吼之聲和刀刃一起抵達:「我就是過江龍,這麼多年打著我名號招搖撞騙的就是你吧。」
影子立即和他纏鬥起來。他的武功是在暗衛里學著打著殺著爬出來的,有百家之長,又有狠辣刁鑽。
過江龍在影子手裡並討不出好,但兩人堪稱勢均力敵,過江龍的武功不俗,沒有固定招式,看這架勢是融會貫通,渾然天成。
兩人纏鬥之間,不顧生死,鮮血很快從影子的右臂以及對方的大腿根兒噴湧出來。
若是過江龍大喊一聲,必然會有小兵進來圍剿,但他生性自負,想要親手除掉這個敗壞自己名聲的人,故而只有二人相爭。
影子心中很清楚,再纏鬥下去吃虧的只會是自己,而且過江龍身在主場,越打越凶,那點兒傷口更是激發了他的血性。他手中拿的分明是一把劍,卻仿佛拿著一把大刀。
過江龍生的很壯,但身手很靈活,猶如豹子一般迅猛,照著影子便撲了過去。
影子連忙後退,右腳為軸一個旋轉,緊接著彎下腰去,連著躲過對方兩劍。
過江龍的速度沒有減慢,手提長劍照著影子的心窩被扎了下去。影子往地下一倒,緊接著不斷翻滾,繼而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
對方連續兩次攻擊都落空,呼吸微微急促。
影子心的好機會,正準備出手,就聽有人喊一聲:「住手。」
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兩人齊刷刷的看過去,只見軍師手中握著匕首,匕首正挾制著一個面如死灰的女子。那二人一點點靠前,直到距離兩人三四步的距離才停下來。
軍師笑著說:「寨主,把你手中藏著的飛鏢扔了吧。」
過江龍笑了笑,將手中的飛鏢往地下一丟,「你還是這般好看,比方才哭花的妝好。」
軍師的匕首稍微動了動,離著蕭薔更近,她笑得花枝亂顫:「我知道我生的好看,可是您當著這麼漂亮的小姑娘面兒誇我好,不怕她吃醋嗎?」
影子慢慢走向軍師。軍師將匕首往下送了三寸,在蕭薔的大腿處劃了一刀。然後將手中的一個藥瓶扔了出去,扔到了牆對面。
「事不相瞞,我這匕首上有毒,你看著流出來的黑血就很清楚。解藥就是我方才扔到牆對面的那個,毒藥差不多還有一炷香的時間發作。」
過江龍毫不猶豫,直接翻牆而過。
軍師扔開了蕭薔,影子抓住了她的手,將人帶到懷裡,然後輕功運起飛速離開,隱匿到人群當中,臨走的時候還跟那小頭目打了聲招呼。
二人離開寨子後不敢耽擱,跟上一個商隊蹭車,未有人追趕上。
抵達了那個茅草屋,推門進去,軍師便嚷嚷著要酒水喝。
此時茅草屋內並無歇腳客人,只有二人。
影子嘴唇發乾,但卻並不碰酒水,他發現軍師和這主人認識。
軍師嬌滴滴一笑,頗為害羞的說:「郎君,為什麼不喝酒?難不成是怕我下春藥?」
影子很想告訴他,她現在說的話和她的表情完全不相符合。
「為什麼要用過江龍這個名號?」
「自然是要惹大當家生氣,他年輕的時候風流過一陣,專愛勾搭一些美少女,美貌婦人,往往都是憑藉魅力,絕不強迫。後來有人借著他的名號,說是採花賊,實際上卻是幹著強盜的營生,他生氣呢。」軍師很爽快的告知。
影子繼續問:「他為什麼那麼快知道我在哪?」
軍師微微一笑:「自然是因為我在同他哭訴的時候,說你要用清涼果哄蕭薔開心。」她湊到影子身邊,從他的包裹里拿出一個果子,用衣服袖子擦了擦,一口咬了下去。
「居然一個水果都沒有傷痕,看來你在和過江龍打鬥的時候,將背上的水果護的極好。你可真是一個好叔叔,將來也一定會是個好父親,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影子隱忍著怒氣說道:「所以治病並不需要清涼果。」
「那孩子只是普通發高燒,你們一個個緊張得過了頭,不需要什麼清涼果,不過我挺想吃的。」她翹起嘴角,眼睛一眨一眨,之前的妝都哭花了,看上去別有幾分清純意味。即便是髒兮兮的,也很美麗。
影子卻並不吃這一套,乾脆站起身來道:「這次你利用了我,你把除夕看病的恩情,就兩清了。」然後便出了茅草屋,翻身上馬。
軍師急急忙忙的追了出來,還拿著一碗水,她先喝了一口,然後遞了過去:「這水我嘗了,是沒有毒的,你快喝點兒水再走,否則你的身體會受不了。」
影子的嘴乾的起皮,卻是搖頭:「道不同不相為謀,我連你的一口水也不想受。你是軍營中人,我相信你對我們一家並無惡意,但希望你日後不要再來打擾。」
軍師舔了舔嘴唇:「那可不行,我喜歡你。」她乾脆將一碗水都喝到嘴裡,然後抓著影子的手,翻身上馬,和對方面對面坐著,親上了他,用舌頭撬開了他的牙關將水餵了進去。
水喝一半灑一半,影子的唇不再那麼干,他整個人都僵硬住,繼而眉頭緊鎖,將對方推下馬去。
軍師跌落在地,手磕在地面上流出了鮮血,她立即喊疼,疼的眼淚汪汪。
影子不為所動:「現在快點兒走,天亮之前我們能回家。」
軍師翻了個白眼:「要走你自己走,我可不走,沙漠上是有狼的,天一黑下來,路途也不好辨認,這還有好長一段路才能到城池呢。」她爬起來,進了茅草屋。
影子看著荒蕪的沙漠,他實在是認不出來時的路。最後無可奈何,只得也回了茅草屋。
茅草屋主人對二人一來一回的行為並不感興趣,只是拿出了兩雙被子,把被子顯然給來往行人蓋過很多次,已經破敗不堪,而且散發著一股惡臭。
軍師不以為然的蓋在身上,直接躺下:「真是累死我了。」不一會又爬起來,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飲而盡。
在沙漠裡,有酒水管夠的地方,簡直就是天堂。
影子抱著劍坐在角落裡,那被子蓋在他身上,他並沒有睡著,只是眯著眼睛。
到了後半夜的時候,特別的冷。沙漠裡晝夜溫差特別大,中午艷陽高照,到了晚上就涼得如冰窖一般。
軍師蓋著一個被子,仍舊覺得冷,直哆嗦,含糊不清的喊著:「冷……」
影子並沒有睡著,聽到了聲音,拎著自己拿被子站起身來,蓋到了她身上,然後轉身要走卻被人一把拉住。
軍師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笑嘻嘻的說:「我就知道你面冷心熱。」
影子眉頭一皺:「你……」
「你有完沒完?不許吵,還讓別人睡覺了!」店主人呵斥一聲。
軍師一用力,將影子拉到了自己跟前,甚至往人身上一壓,被子緊緊蓋在身上:「在沙漠裡這麼水才不會冷。」
兩個人緊緊相依相畏,才能在寂寞冰冷的沙漠裡存活下去。
影子沒有掙扎,只是在人耳畔輕聲說了一句:「手別胡亂摸,不然就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