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大人喝酒自己做菜
2024-06-11 15:23:28
作者: 蘇蘇
李成森站在酒館門口沒有進去,而是欣賞著這個牌匾,最終搖了搖頭,笑說了一句:「酸死了。」
這種感情濃烈的詩句和魏餃餃的風格完全不搭變。
餃餃在店內自是聽得見站在門口的人說的是什麼,將那帘子一掀,眼眉一挑:「若是不想進來喝酒的話,我也不勉強。」
兩個人便這般猝不及防的見面。
餃餃站在台階上面靠著木製門,身上穿了件灰突突的衣服沒有任何的花紋,短襯方便幹活,瞧上去倒是精幹。
她素麵朝天,髮髻簡單的梳了個丸子,插了一根木製髮釵,身上再無多餘的飾品。
李成森背著手,一身青色衣袍,神色嚴肅,很有官員的架勢:「本官前來視察。」
身份就直接擺出來了,我今日可是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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餃餃哼笑一聲,行了一禮:「大人裡邊兒請。」
兩人同時笑出了聲,進了酒家,裡頭不如外面明亮,只有幾張桌子,加個櫃檯。
白天的時候人不多,餃餃閒著也是閒著,乾脆給他拿了一壺酒。李成森的酒量她心裡有數的,一壇酒肯定喝不了。
即便是兩人對坐稍飲,這一壺酒也夠了。
此地之人喝酒喜歡用碗,餃餃翻了一下才找出了兩個杯子。她有時也會自斟自飲,後來有一次除夕想學她喝酒,她才改了這個毛病。
眼下除夕讓越燕恕給抱走,影子跟了過去,店中無客人,餃餃樂得喝上一杯。
「從前尋找機會便會招呼上好友,三兩盞進喉,什麼煩心事兒都沒有。」餃餃用舌尖試探了一下酒的度數,很是辛辣,心中頗為滿意,小小的抿了一口,一把刀子划過喉嚨,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這是影子給他自己釀的酒,度數些高,你少喝點。」
李成森握著酒杯:「影子是誰?」
「從前梁王府的護衛。」
「看來是陛下放你走的,我還以為……」李成森頓了頓,也喝了一口酒,他一向不勝酒力,就這麼一口下頭,腦袋便有些暈。他很想克制,又覺得今日必須得喝點。
餃餃沒心沒肺的笑了笑:「你以為什麼?我被陛下弄死了?」
「也可能是自殺了。」
「這個笑話可不好笑。」餃餃覺得酒實在是太辣,站起身道:「我去後廚拍個黃瓜,再切個豆腐絲,你等我一下,很快的。」
她去廚房洗黃瓜,抬眼便瞧見李成森站在案板前,將黃瓜遞了過去,李成森拿到拍黃瓜,又切了兩下。
餃餃拌黃瓜,碗裡放點鹽,還有辣椒,辣椒這種東西在京都都沒吃過,是吐火羅那邊傳來的。
李成森很自覺的去拿干豆腐,切成了一條一條,學著餃餃的樣子往裡扔東西,放鹽,放醋,放辣椒,用筷子拌來拌去。
餃餃瞧這人熟練的樣子,撲哧一笑:「知道的,你這些年受到陛下重用在當大官,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跑到哪家酒樓去當學徒了。」
「我還真去了一家酒樓,程何和柳依依將那酒樓,弄得還挺有樣子,有時我去吃飯,菜吃上不來,我便去後廚幫忙,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李成森面無表情的說:「說不定我會的菜比你多。」
餃餃懶洋洋的說:「倒不見得,巽玉從前就喜歡欺負我,明明有廚師,愣是叫我給他做飯,他心裡就跟備了個菜譜似的,專挑那些難弄的,少見的,我不知道的菜點。」
李成森十分嫌棄:「垃圾男人。」
餃餃用力點頭表示同意。
一人端著一盤兒小菜,回到桌邊。
破敗的木質桌按被擦掉漆,油光鋥亮。李成森毫不嫌棄的將袖子搭在桌上,捏著筷子,品嘗了一下兩道菜,最後將筷子落在了自己拌的那盤兒干豆腐絲的上,「我弄的好吃。」
餃餃不跟他計較,順從的說:「李大人什麼都是最厲害的。」
李成森怔怔了半天,搖了搖頭:「不啊,我什麼都不行,年少無知有氣吞山河之心,要為天下要為人民盡一份心力,結果當了這麼長時間的官兒,也沒辦成什麼事兒,想讓你去個舒服的地方呆著估計都不行。自己的事情都沒處理好,哪裡有臉說為天下先?」
餃餃品味了半天這話,疑惑的問:「你覺得這是陛下在懲罰我?」
想想也是,若不是討厭到極致,怎麼會將人發配到這個地方,黃土沙塵,蒼涼小地。
餃餃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手握著酒杯,在酒盞邊緣處打轉:「我想辯解兩句又無從辯解,因為陛下真的給我扔到了這個鬼地方來。可不僅僅是我來了,除夕夜跟著我一起,就是涼州公主。陛下還是很疼她的,不會無緣無故讓她來吹沙子,所以我想這可能是一種變相的保護,但是到現在都沒太想明白就是了。」
「公主殿下呢?」
「去越燕恕那裡玩了,影子跟著,不會有事。」
李成森嫌棄的說:「別讓孩子跟著越燕恕那樣的人,會學壞的。」
餃餃無奈的說:「相信我,巽玉的根長不出善良的好苗。除夕不僅會學壞,本身就很壞。」
那小丫頭精明的冒壞水。
她頓了頓,忽而一笑:「仔細說起來,你還算是我晚輩呢。」
李成森面無表情,「希望你早點改嫁。」
餃餃笑的厲害,花枝亂顫。
李成森抬手敬酒,露出了些許愧疚:「還請你原諒郭月。」
餃餃的笑容收斂,淡淡的說:「談不上原諒不原諒的。」
她們兩個發生爭執是在巽玉的葬禮上。
作為梁王妃,她披麻戴孝,跪在靈堂前,接受每一個來上香的人都慰問。
但其實她當時是茫然的,巽玉的棺材被運送回京,一切對於她來說都是那樣的突然。她想過對方會死,但沒想到如此猝不及防。
上一秒還在想這人回來吃些什麼,下一秒就跪在靈堂前,看著一尊牌位,前面放著乾巴巴的糕點,一定不好吃。
所有人都對她說節哀順變。
她茫然的聽著,木然的點頭,一滴淚都沒有落,從始至終平靜的接受了此事。
哭的聲嘶力竭的反而是郭月,巽玉對她一向很好,她又是個極其感性的人。
自打得知巽玉是知曉梁王妃遇刺的消息,急急忙忙趕回來,這才遭遇伏擊重傷身亡,整個人愧疚難安。
說到底當初帶餃餃出去的是她,她一直認為是自己間接害死了皇叔。
她哭得聲嘶力竭,喘息不斷,再看跪在那裡的梁王家屬,哽咽著問:「你為什麼不哭?」
餃餃是真的一滴眼淚都沒落下,就一直跪在那裡,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郭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在人跟前一個勁兒的問,你為什麼不哭?你怎麼能不哭?
棺材裡的那個人合上了眼睛,再也不會睜開。他不會笑,不會鬧,會再有一丁點的聲音。永遠的離開,比太陽還要遙遠。
至少還可以每天見到太陽,卻再也見不到他。
餃餃被問的煩了,便說:「我一直不清楚清白感這種東西有什麼用,仿佛不聲嘶力竭的大哭一場,就不能表明自己深深的愛過。不表達自己的深愛,就會有愧疚。」
她那些話好像是對郭月說的,又好像是對自己說的。
那一天她的腦袋嗡嗡的,回了王府後便誰也不見,便是柳依依或者李成森登門都見不著人。
唯一能見到梁王妃的,反倒是越燕恕。
餃餃在他身上,總能看見別人的影子。
一直到身體好轉餃餃也未再見他們一面,哪怕是離開了,都沒通知一聲,悄悄的便走了。
餃餃飲了杯中酒,眨著亮晶晶的眼睛:「你罵沒罵郭月?」
「罵了。」
「你這樣居然也娶得到媳婦?」餃餃直搖頭。
李成森說:「費了好大的勁兒呢。」又說:「她是公主,地位尊貴,沒人會告訴她一件事情做的對還是不對。她不該把自己的惱怒痛苦強加在你的頭上,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比你更加難過。」
餃餃眼帘低垂,用手遮擋了一下,擦掉了眼眶裡淌出來的一滴淚:「總跟她講道理,小心她不要你。」
李成森搖頭:「她才沒你想的那般不講道理。」
餃餃哈哈一笑,挪移道:「這些話你怎麼不在她面前講一講,只會說難聽的,不會說好聽的。我可是聽,越燕恕說你感情生涯很不順。」
他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鐵青:「還不是那個混蛋在其中來回攪和,早晚有一天我要扒了他的官職。」
越燕恕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想當初李成森和他相交的時候,還認為這是位難得的君子,直到相交越深,越發覺背後的真面目。
男人都是競爭者,尤其還在競爭一個女人。
郭月向皇帝提出嫁給越燕恕後,在李成森心目中,第一討厭的就不是五仁月餅,而是越燕恕。
那個只會裝可憐賣可憐,博取別人同情,利用人家善心,來達到自己目的的男人。
「你可不要上他的當。」他提醒道。
餃餃笑眯眯的說:「巽玉裝可憐是最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