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醒來
2024-06-11 15:22:52
作者: 蘇蘇
魏餃餃蹲在床邊,左瞧右看,人還是沒有甦醒的意思,她有些著急,按理說人兩天前就應該轉醒。
心裡的擔憂抑制不住,幾乎是隨著昏迷的人打轉,每日都會給擦一遍身上,一日三餐餵著,不斷的呼喚著。
「你不想看看你兒子啦?」餃餃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肚子上,眼淚忍不住往下掉:「已經三個月了,以為你至少能看見他一面的。」
眼淚沾濕了巽玉的衣襟,他的睫毛膏微微一顫,像是抖動的蝴蝶翅膀。那手無力的抬起來,輕輕地擦去人的眼淚。
他露出了一個笑,虛無縹緲,宛若幻覺。
餃餃的眼中含淚,一切都是模糊的,在一片模糊當中他笑得那樣真切,又美麗得過於飄渺。
她甚至不敢眨眼睛,生怕下一瞬間就沒了,這樣的幻覺她有很多次,豆粒大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流淌出一道淚痕。
「我的餃餃怎麼哭的這麼厲害?莫不是想我了?」他的嗓子微微沙啞,調侃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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餃餃第一個反應就是撲上去,緊緊的將人摟在懷裡。餃餃將他收拾得很乾淨,每日都會給他擦身子,每隔兩日就會給他洗頭,他身上透著一股皂角的清香。
巽玉被撞了一個踉蹌,無奈的拍著人的後背。
「水。」
「我去給你拿。」餃餃飛奔著跑下地,端水倒上一杯,小心的遞到人手裡。
巽玉潤了潤喉,瞥了眼她微微顯懷的肚子:「三個月了。」
餃餃點了點頭,面上露出了女子特有的母性光輝:「還有七個月就能見面了。」
巽玉伸手摸著肚子:「你爹就算是咬著牙死撐著一口氣,也一定要看你一眼。」
餃餃攙扶著人下地走了兩步,活動一下筋骨,通知了太醫來把脈,告知了若水和影子,如果不是巽玉說不需大張旗鼓,她簡直想要告訴天下所有人,他醒了。
這個人沉浸在自己的快樂當中,所以沒有發現若水的彆扭。
實際上被通知的三個人都沒有過於驚訝。
老太醫過來把脈,又開了些藥,都是些溫補調養身體的,囑咐了兩句細心養著便離開。
這樣的行為三天前他就做過一次,半夜被抓到王府中,燭火幽然,巽玉的眼睛,比燭火還要明亮。
他坐在床榻邊,身上蓋著一條墨綠色的毯子,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暈厥,唇邊卻翻開一抹笑。
曇花在夜間盛開,那笑容便如曇花一現。
餃餃開始做起了賢妻良母:「大夫說你最好吃稀粥,我去廚房給你弄點兒雞蛋粥。」
「好。」
巽玉還是很虛弱,昏迷的這兩個月考稀粥度日,整個人瘦了一圈,本來就是皮包骨,如今瘦得越發不成樣子。
他身上的綢緞衣衫都顯得累贅負重,坐在那仿佛隨時會倒去,輕飄飄的如一團雲,風一吹就散了。
就是這麼輕飄飄的人,眼睛掃過影子和若水,讓若水如當頭喝棒,老老實實的跪了下去。
「查的怎麼樣?」這句話卻是在問影子。
影子上前一步道:「顧奕不見屍體,活著的機率很大,暗地裡有一撥人將他劫走,應該不是越家人。冬至那邊派人快馬加鞭的問過,說是得了梁王府的手諭,看了王爺的書信,這才有所動作。陛下知道此事,以為是王爺為了分散越家的注意力故布疑陣。冬至說,沒接到梁王手諭之前,便有人在城內散播流言,說陛下扣留手握兵權的將軍,要將其殺死,鬧得人心惶惶。」
若水伏地磕頭,此事若非梁王所為,陛下必然起疑。
巽玉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叫冬至不要胡亂動,會有人渾水摸魚,越家的人會和他聯繫。」
影子道:「雲南那邊想消停,越家怕陛下騰出手來收拾他們,索性再在邊界製造事端,真是把他們能耐壞了。」
「該盯著的一定要盯緊了,千萬別鬆懈。」巽玉擺了擺手示意人出去。
於是房間內就剩下了若水。
巽玉咳嗽了一聲:「虧得沒釀下大禍。」
三天前就知道了這件事兒,但拿到今日才說,就是等待查證後的結果。如今除了顧奕生死不明,其他方面沒有造成損失,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若水哽咽道:「是奴婢不小心,險些釀成大禍,還請王爺責罰。」
巽玉搖了搖頭,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卻在唇角勾出了一個笑:「你我少年相識,過去這麼久,我自問還是懂你的。」
若水聽了這話大氣都不敢喘一聲,躬身跪地,身子微微發抖,眼睛緊閉。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說什麼,無非就想聽一句實話,難道連一句實話都聽不到嗎?」巽玉說的漫不經心,又將一切瞭然於胸。
若水是個仔細的人,即便是尋常的帳本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核對,像梁王印章這種重要的東西,怎麼會輕易被人拿去。
哪怕那是她的枕邊人,她也不會將梁王府的生死置之於不理。
若水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抬起頭來:「請王爺責罰,林思偷我印章被我發覺,是我故意讓他拿走那份有印章的信的。」
巽玉眼帘微垂:「他是誰?」
若水臉上露出一絲難看:「程伯庸有個小兒子,單名思,當初被黃歇偷襲設計下落不明,實則是失去記憶,流落他鄉。他後來想起了一切,就來偷我的印章。奴婢當時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後來……」
「後來你知道了,他的身份就興起了利用的心思。」巽玉一言戳破。
若水點了點頭:「當初程伯庸揭竿而起,背後有越家的影子,皇帝稍微展露了想要清理世家蛀蟲的心思,就被越家人發現,故而想要用叛軍來牽制皇帝。後來也是越家改幫突厥人,達成了交易,才有了鴻鵠鎮那場屠殺。」
「程思想殺越家人。」
「所以奴婢一時糊塗……」若水臉色蒼白,她不知道皇帝要對越家動手,否則借她一百個膽也不敢放一個程思進去攪亂一灘水。
巽玉腦子轉的飛快:「是程思截殺顧奕,他想讓這灘水更渾一些,也想讓越家暴露得更多一些。」
若水也是這般猜測。
「將印章給餃餃吧,從前我將東西交給你,就是認為你聰明,必要的時候能保護她。如今看來餃餃足以自保,而你被報仇沖昏了腦子並不清楚。」巽玉勉強的坐直身子,看著跪在地上的若水一字一句的說:「今日之事,之後絕不可重演。」
「是。」
餃餃端著米粥進來就發現若水跪在地上,臉色蒼白還哭過,她掃了一眼巽玉,對方面帶溫和的笑。
若水站起身來,從自己腰間解下一個香囊遞給了餃餃,退了下去。
餃餃疑惑的結果,打開一瞧發現是印章,心裡邊有個數,仔細的系在腰間。
她為巽玉吃東西:「你也別生氣,若水不知情,她是被那個男人給哄騙。」
巽玉嘆了口氣:「你才是那個被哄騙的,從前影子要去查,我沒讓。知曉若水遲遲不肯往王府裡帶人,定是有些緣故。也許若水一開始並不知道這男人的身份,但她的敏感讓她察覺到男人的紳士身份必定有異常。讓一個危險人物放在身邊,未必不曾有什麼心思,最後萬事湊巧,湊到了一處。」
餃餃吹涼了粥,餵到了巽玉嘴裡:「不想那些,如今就是好好養病。」
他被這寵溺的語氣戳到了心口最柔軟的地方,聲音都柔了幾分:「好好好,就聽餃餃的,不過你怎麼不嘴對嘴餵我了?」
魏餃餃的動作一緩,面帶疑惑的看著眼前的人,巽玉暗叫一聲不妙,自己太過得意,以至於脫口而出。
「你是怎麼知道,我每日餵粥是嘴對嘴?」
巽玉一臉無辜:「我……猜到的昏迷的人,肯定要嘴對嘴才餵的進去呀,你那么小氣,肯定不會讓別人餵我。」
魏餃餃一點都不好糊弄,用湯匙敲著碗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我一開始問你是用湯匙,餵的進去,根本就不用口對口。」
巽玉頭上出現了汗珠,他用袖子擦拭了一下:「那就是我猜錯了唄。」
魏餃餃沉著臉,用銳利的目光打量著眼前人:「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現在說了饒你一命。」
巽玉無可奈何,只得攤了攤手:「這個嘛,我睡昏迷著,但大部分時間是有知覺的。」
所以魏餃餃脫他的衣服,擦他的身體,甚至於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全部都知道。
「你!」魏餃餃張了張嘴,震驚又難以接受:「太醫沒說!天呢!那那那……」
巽玉挑了挑眉,總算是將自己提前三天就已經甦醒,卻一直裝昏迷的事情糊弄過去。如果不是她哭了,他根本不想醒。
他就是喜歡餃餃每日嘴對嘴的餵自己東西,喜歡餃餃的手擦拭著自己的身軀,更喜歡她跪坐在自己身上,主動的晃著腰身。
雖然他很想提醒一句,一定要注意身體,畢竟你還懷著寶寶,動作刺激不宜過於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