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酸死了

2024-06-11 15:21:35 作者: 蘇蘇

  若水開始懷念在鴻鵠鎮的日子。

  那時候她自由自在,上面沒人壓著,下面有人伺候著,雖說鎮子冷清了些,熱鬧往往代表著麻煩。

  在邊陲要塞看著冷冽的風景,也是別有一番意境,若換了什麼詩人說不準還能吟誦出兩首傳於世的詩句。

  越是回不去,就越是懷念。

  若水覺得巽玉應該也懷念那些日子,更覺得巽玉眼下是不痛快的。

  從自己進屋開始,對方手中一直拿著一本三字經,專心致志的看著,也不知從一本三字經里能看出什麼名頭來。

  一個人若是痛快,絕不會盯著一本三字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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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上司不痛快的時候,下屬就要建立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簡單的匯報了一下,陪著大公主去了酒樓後的場景,就一直保持著沉默。

  屋裡的詭異沉默最終被打破。

  那是巽玉的手微微攥緊書籍,可能沒用什麼力氣,書籍就是這般脆弱,眼睜睜的瞧著一本三字就變成了廢紙。

  他慢條斯理的將廢紙扔在桌子上:「李成森還真是個好樣的。」

  這話里的誇獎幾分真幾分假無從判斷,只知道口吻不太友善,即便是加以遮掩,仍舊聞到一股酸溜溜的醋味。

  若水:「也就那樣吧,算不得多好。」

  巽玉看了她一眼:「哪裡不好?」

  她一噎,只說不算太好,卻也說不上哪裡不好。面對一個要較真的人,只得含糊不清的說:「我不喜歡他,所以哪裡都不好。」

  巽玉若有所思:「所以喜歡的話,就哪裡都好。」

  若水覺得話題衝著一個危險的方向駛去,難以接話,故而保持沉默。

  巽玉自顧自的說:「就像說餃餃當初喜歡我,無論我做什麼她都覺得對。無論我怎麼樣,她都喜歡我。」

  莫名其妙的被塞了一嘴的狗糧,若水呆怔了片刻,附和的點頭,你是病號,你說什麼都對。

  巽玉又話鋒一轉:「如果她喜歡別人了,自然也是看別人什麼都對。」

  永遠在危險的邊緣試探,讓人的心跳平穩不下來。

  若水只覺得頭疼,她想知道巽玉究竟想要說些什麼,才發現對方並不需要自己的回應,他只是在自顧自的表達他的看法而已。

  「何況今天李成森的表現著實不錯,我也沒想到呢。」他幽幽的說,不像是在誇獎。

  「其實……」若水硬著頭皮說:「餃餃對李成森不放心,總覺得李成森把她當作他母親的替身,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補償他母親當年受的苦。」

  那幾乎是李成森的一個心結,甚至不可否認,他的確在餃餃身上看見了母親的影子。

  巽玉來了精神,眉頭一挑:「這麼說這個渣男不是好人,我怎麼能放心將餃餃教給他呢?」

  若水:「也不能說人家不是好人吧,只能說是生活經歷所造成的影響,以至於他總想從各方面作出補償……」話漸漸說不下去。

  巽玉的神色又恢復了冷淡:「哦。」

  他生了一雙桃花眼,不笑的時候也像是在笑。

  那麼此時笑得有些陰冷。

  若水心中默默的琢磨,跟了梁王殿下這麼久,總能發現殿下刷新自己的認知。

  他仿佛有千百種面孔,每一張都相去甚遠。

  她在他身邊待了這麼久都沒有將每一張面孔看盡,那麼餃餃又看清了幾張面孔?

  巽玉所展現出來的,只希望餃餃看見的,那麼餃餃會不會從來都不認識這個真正的梁王殿下呢?

  「若水。」他冷不丁的叫了一聲。

  「在。」她低下頭去,背後有一層冷汗。

  「幫我去買點餃子吧,要西葫蘆雞蛋的。」

  「……是。」

  陽春三月,樹木抽出新芽。放眼望去,綠草如茵,馬路兩邊的樹木傲然生長,河堤邊的楊柳在被風吹的搖曳。

  天氣晴朗,萬里無雲,和煦的風吹著面龐,只覺得無盡的舒適。

  長安城的冬天格外的短,春夏格外的長,三月從來都是最舒服的季節,大街小巷都是人來人往,比起坐馬車更願意徒步走兩下。

  涼州鎮子貧窮,村里就更不用說,料子是粗衣麻布,染色的衣服顏色偏少,價格很貴。

  而長安衣服都是染色的,春季花開,人比花還要鮮艷,五顏六色涌動在古樸典雅的長街上,好一幅美麗畫卷。

  萬物都在復甦,餃餃經營的酒樓最近生意也好了許多。

  店裡的客人還是三三兩兩,少的可憐,但點外賣的人多了許多。

  基本上人會過來交錢付定金,留下個明確的地址,他們做好了飯菜送上門去。有些人點的飯菜都不貴,勝在人多,程何往往要奔走一整天還忙不過來。

  有時候餃餃也會下去送東西,但程何會先看一看地址,如果是尋常人家就讓餃餃送,如果是一些特殊的地方就還是他來。

  也不能說賺到了,只能說沒有賠的那麼多了。

  餃餃晚上算帳的時候,發現只賠了十五兩的銀子,心中頗為寬慰。

  由這件事情又突發聯想到了別的事情上。

  在這些點外賣的人家當中,有的是不愛出來,有的是想要在家,還有一些則是在特殊的地方,那是青樓。

  往往到了晚上青樓客多,有些人想要喝點兒小酒,肯定要配上菜色,青樓只能做些簡單的下酒菜。

  所以客人就會有兩手準備,要麼吃完了過去見見美女,喝點小酒。

  要麼就去個酒樓訂個雅間,再招兩個青樓女子過去。那樣的話價格要高一些,畢竟女子出了樓,也屬於外賣的一種。

  餃餃的心思開始活躍起來,如果能和他們達成共識,有客人來了推薦他們酒樓的菜,他們在送菜上門豈不是美哉。

  柳依依到現在還給青樓女子看病,在那刷了個好人緣,有她在其中牽橋搭線的話可行度很高。

  她把這事兒和酒樓的掌柜商量了一下,前些日子人病了,如今身體好轉,一回來見生意這麼好,掌柜也蠻有幹勁兒的,提了好幾個可行的建議,他是若水留下的人專門經營酒店,屬於專業人士,餃餃很信服。

  「您這樣做要是能達成肯定是賺錢的,可是名聲不好聽呀?!」掌柜一聽就震驚了,還是頭回聽說有人做生意做到青樓上面。

  那種齷齪之地向來為人不齒,男人去了那地方叫做風流,賺錢賺到那地方叫做沒有底線。

  尤其這酒樓背後是梁王府,雖說沒人知道,若是哪一日捅了出去,那得難看成什麼樣子?

  掌柜心裡都要炸了,滿面為難:「大酒樓根本就不提供送菜上門的服務,咱們往出送菜本就跌份兒,好在大部分是讀書人,能博個好名聲。可要是往青樓送了酒菜,那咱們這兒可就不是好地兒了。」

  餃餃對此不以為然:「咱們是賺錢的,只要錢到手不就行了嗎?」

  掌柜心裡暗暗叫苦,這地方本也不是用來賺錢的,就是給您找個營生,犯不著這麼費心的賺這筆錢。

  若水是囑咐過的,這位魏餃餃別看其貌不揚,是個主子,有什麼急事兒直接往梁王府遞消息。

  掌柜心思活躍,猜到可能是跟梁王有什麼關係,更加不敢怠慢,也害怕這麼個金貴的人和那樣齷齪的地方牽扯上,自己小命不保,人頭落地。

  他苦口婆心的勸:「這不是什麼錢都能賺的,但賺了這筆錢就會被打上一個標誌,往後想洗都洗不白。」

  餃餃沉默下來,青樓本就是淫穢之地,就如同掌柜說的那般,但被打上標籤,旁人看自己這個酒樓就跟看青樓沒區別。

  她其實也過不了心裡的那道坎。

  果然是腦子一熱什麼都想做,冷靜下來又什麼都不行。

  她氣餒的點了點頭,失落的說:「您說的有道理,我再想想吧。」

  掌柜鬆了口氣,但也不敢全然放心,把這件事情就匯報給了若水。

  若水聽說以後嘴角抽搐,覺得腦袋疼的更加厲害,想當初她在陣子上過的是多麼瀟灑風流的日子,怎麼就淪落到今天四處給人擦屁股的地步?

  她從少年的天真爛漫,耀武揚威,到了後來的痛哭流涕,假裝閨秀,到現在已經變成了收拾殘局的老媽子。

  她覺得胸口有些疼,可能是被叛軍一箭射進胸口,險些傷了心臟的緣故。也可能是這些人實在是太不省心,讓她這顆心都操碎了。

  「你先勸她不要這麼做,她要真這麼做了你再來告訴我。」

  「這位貴人這樣金貴,就不能回到王府里老老實實的呆著嗎?」掌柜是王府舊人,被派出去守著魏餃餃的,他真怕自己拿下沒看好,出了點兒事兒,那真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若水冷笑一聲:「你以為我不想嗎?」

  這兩個都是作精,哪一個肯消消停停的,老老實實的呆著。

  等著人送走了。

  她心累的去午睡,睡醒後將自己凌亂的髮髻重新梳了一下,眼尖的瞧見銅鏡裡面有三四根白髮。

  「我老了?」她茫然了片刻,尖叫道:「這破事誰愛管誰管吧,我不待了,我要出去瀟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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