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公堂尋子

  在莊子上待了兩天，兩人才慢悠悠的往回趕，可是半路卻碰到了黎平，這才得知方老太太今天一大早上縣衙擊鼓鳴冤，狀告方大貴、方青佑不孝，不贍養老人。

  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只要方大貴將方老太太接回去養著也就過去，往大了說這件事可能直接影響到方青佑。

  古代人尤其是出仕的人，都特別注重名聲，尤其是孝道！

  方令月他們到縣衙的時候，就見堂前跪著方老太太、梁母、方大貴和方青佑，而旁邊還站著一個儒生模樣的青年男子。

  本來方青佑是秀才也可以不用跪的，不過他說他爹都跪在堂下，自己又豈敢不跪，於是也跪在了地上。

  魯大人見方令月和黎澈過來，站了起來，拱手行禮道：「下官見過黎將軍，黎將軍是來旁聽的？」

  「魯大人不必多禮，我只是來看看，你忙你的。」黎澈笑道。

  魯大人點頭，讓人給黎澈上了椅子，又回頭繼續審案了。

  其實因為黎澈的原因，他是不想接這個案子的，無奈那老婦人是擊鼓鳴冤的，鄉親們都看著，他不得不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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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卻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在內堂里聽審的母女倆一手促成的。

  也是巧合，這個寫狀紙的青年是魯夫人娘家堂侄兒，他迷上了金雀兒，聽得她哭訴自己姑婆的遭遇，義憤填膺的幫著寫了狀紙告方家。

  本來他是打算直接向魯大人遞狀紙的，不過後來魯夫人知道後，卻是給他出了主意，這才有方老太太擊鼓鳴冤一事。

  「方大貴，對於方梁氏說的這些年你沒有盡到贍養義務，你可有什麼解釋？」魯大人問道。

  方大貴回道：「大人容稟，自從小民分家以後，前幾年都是每年二兩銀子的贍養費，現在家裡情況好些了，也是每個月五兩銀子的撫養費，加上我爹有病以後，任憑怎樣貴重的藥材也是沒斷過的，所以對於我娘所說的沒有盡到贍養義務，不敢認同。」

  方大貴雖然認字不多，但是這些年經過兄妹幾人的薰陶，說起話來雖然還不能引經據典，但也是條理清晰，所以這麼一說也讓眾人直觀的明白，這都不算贍養，什麼才叫贍養。

  「方大貴你放屁！你要是真孝順怎麼不把你爹和我接回家去？你們一大家子吃好的、喝好的，住大宅子、有丫鬟奴僕伺候，而把我們老兩口丟在鄉下，你這叫孝順嗎？你真是豬狗不如，前些日子那些暴民來了，你更是不管我們的死活，派人去接岳父一家，也不來接我們，所以到現在你爹在那兒都不知道，也許已經被那些給暴民給殺害了，這就是你的孝順嗎？」

  方老太太可能是真的被那些暴民嚇到了，所以這個時候哭的情真意切，人群里很多人都有些同情的看著她。

  方大貴最愧疚的就是沒有接到方老爺子，導致現在方老爺子和方大福失蹤了，所以面對方老太太的質問，他抿著唇低下頭無法回答。

  「民女方令月見過大人。」方令月跪在方大貴的另一邊，又道：「請大人見諒，這個問題恐怕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此時是由我一手負責的，所以還請大人讓我來回答阿奶的問題。」

  魯大人看到黎澈在方令月跪下來的時候，眼睛微眯，顯然是心裡不痛快了。

  他笑道點點頭，同意了方令月的請求。

  「多謝大人！」方令月向魯大人道了謝，轉過頭看著方老太太，說道：「關於接人的事情，是我派人去的，不過我派的人去的時候，家裡已經沒有人了，其實我一直沒有問阿奶，既然您回來了，那我阿爺他們去哪兒了？」

  方令月不等方老太太說話，又道：「而關於住宅的問題，我記得當初分家的時候，您二老明確表示過，以後不跟我家過，要跟著大伯一家，後來，阿爺的身子不好了，我們也去接過你們，是阿爺堅決拒絕的，所以您說我家住大宅子而你們在鄉下受苦，這個說法也不成立。」

  方老太太對上方令月，縱是會下意識的害怕，尤其是方令月看她的眼神。

  還是梁母暗中掐了她一下，她才回過神來，哭道：「不管如何說，我現在沒有人照顧了，你們也不理，這就是你們的不孝。」

  「梁桃，你覺得他應該孝順你嗎？」顧氏剛剛趕到，就聽到方老太太因為不孝將方大貴一家告上了縣衙，心裡堵著氣，再聽這些話也不管是不是在公堂上，就上前質問道。

  方老太太條件反射的回道：「他是我兒子，我養他這麼大，自然應該孝順我。」

  顧氏被方紹芸扶著走進了公堂，所有人都盯著她，方大貴自然也不例外。

  而顧氏看到方大貴轉過頭的瞬間，腳下一軟，要不是方紹芸攙扶著就倒了下去。

  像！實在是太像了！

  黎澈見這情形瞭然的挑了挑眉，他是認識顧氏的，還真讓阿月說中了，他們真的找上門了。

  「堂下何人？」魯大人問道。

  顧氏忍住眼中的淚意，說道：「老身蘇州方家方顧氏，打擾大人了！老木，將拜帖呈給大人。」

  「是，老夫人。」一個黑瘦的老者將手中的兩封拜帖遞給魯大人。

  底下跪著的方青佑兄妹倆看了看一直將目光定在方大貴身上的顧氏，對視一眼，無奈的笑了笑，該來的還是來了！

  而看清來人的方老太太已經癱軟在地上，她看了看顧氏，渾身不停地顫抖著，念叨著：「是夫人，是夫人，她怎麼來了？完了！完了！我死定了！」

  而魯大人看完拜帖已經站了起來，上前見禮後笑道：「不知老夫人，來此可是有何事？」

  「打擾大人了，老身此行是為了找我兒子的，說來慚愧，三十幾年前我的兒子被家裡的奴才給掉了包抱走了，最近才得知實情，所以才找到這兒來。」顧氏說道。

  方老太太聞言，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暴露了，她爬到顧氏腳下，一個勁兒的磕頭：「夫人，夫人您饒了我！這一切都是柳姨娘的意思，我也是受她威脅的！夫人，您看我也將大貴養大了，不，是少爺，您看在我將少爺養大的份上，您饒了我吧！夫人……」

  這下不用誰說，眾人都看出來，顧氏要找的兒子是方大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