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無恥

  她又笑道：「阿奶沒見過世面，聽說是貴人送的東西就想著開開眼界，就想看看，你說在那兒我自己去找。」

  這是要將沒臉沒皮執行到家！

  「娘想要什麼我去給你找，令月一個小丫頭知道什麼。」方大貴和宋慧娘站在門外，宋慧娘笑著說道。

  她心裡存著氣，又不是不給她用得著在這兒哄她女兒嗎！真是老不羞！而且聽她的語氣還是一起拿走，連剩都沒想給她剩點兒。

  方老太太一直聚精會神的哄方令月，沒注意到方大貴他們回來了，這下被抓包了還是有些尷尬，不過她是誰，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哦，也沒什麼就是想開開眼界而已，瞧你們沒在家就叫令月給我看看就是。」方老太太說的坦然，可是這屋裡信她話的恐怕只有方大貴會信幾分，她又道：「我這是高興呢！我們方家沒結交過什麼貴人，更沒見過絲綢布是什麼樣的，就想來看看，不過既然不行就算了。」

  「娘，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本來我和大貴就商量給您老和爹一匹布，只是昨天你們沒在家也就沒去。」宋慧娘見方大貴動容，立馬搶先開口，一邊說一邊進屋去拿東西。

  方老太太見宋慧娘進屋了緊跟著進去，宋慧娘見她的樣子，後悔昨天晚上沒有將東西分開，要是都被她看見了，又只給她一匹布那了就有的鬧了。

  

  可是打開籠箱，裡面只有兩匹絲綢緞、三匹細布和一支銀釵子，宋慧娘一驚，難道家裡遭賊了！

  方令月在旁邊扯了扯她娘的袖子，向她眨了眨眼，宋慧娘提起的心才收回去，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她們母女倆的小動作方老太太沒有發覺，她正不轉眼睛的看著裡面放著的絲綢緞，這是一匹大紅色牡丹印的，有一匹是淺青色梅花印的，花色亮麗、布匹潤滑發亮，看得方老太太眼睛都亮了。

  宋慧娘將那匹淺青色的拿起來，又拿了一匹細布都交給方老太太，「娘，這些您拿去給您和爹做些衣服吧，還有這盒點心您也拿去嘗嘗鮮。」

  方老太太接過手中的東西滿臉帶笑，臉上的褶子都皺到了一起，顯然很滿意，可是看著那支銀釵子卻有些摞不動腳，這要是戴在燕兒的頭上，那該多漂亮！

  宋慧娘見方老太太直盯著那支釵子，暗地裡啐了一口，拉著她出去。

  可是她走了幾步住了腳，對著方大貴說道：「大貴啊，你瞧燕姐兒都已經十三了，已經開始說親了，這過幾天就有人上門相人了，你看把那支釵子借給她戴戴怎麼樣？那樣也顯得體面一些不是。」

  雖是說借可是到了她手裡，就沒有回來的了，信她才有鬼！

  這回就連方大貴都不相信他娘，以前宋慧娘陪嫁的一對耳環就是被他娘借給他妹妹戴，結果後來說是掉了就再也沒見過。

  還是有一天他四歲的外甥女說漏嘴，說是她娘拿了二舅母的耳環換了一支釵子戴，這下眾人才知道，不過方荷卻打死也不認。

  「怎麼的，還怕我們不還啊！」方老太太見沒人說話，氣憤的說道。

  方令月見她娘的臉色都變了，想來以前這老太太肯定也幹過這樣不要臉的事兒，於是接口說道：「阿奶，這不是怕你們不還，只是怕弄掉了，而且這也是要拿去換了錢給兩位哥哥讀書用的，所以爹娘才沒答應，畢竟沒有什麼比得上讀書事大的。」

  方大貴詫異的看著方令月，又看了看宋慧娘，本來他準備將皮子賣了就送一個孩子去讀書的，可是因為方令月出了事就耽擱了下來。

  他沒想過將這些東西賣掉，尤其是知道女兒遭了那麼大的罪，他準備著以後女兒嫁人的時候將這些作為陪嫁的，這些也許是慧娘的打算吧！

  方大貴失神片刻，宋慧娘已經反應過來，也笑道：「是的，娘我和大貴商量著想送青奕和青佑去讀書，能識幾個字也是好事不是。」

  「什麼讀書！你見過幾個鄉下野孩子讀書有用的，沒得白浪費錢，不借就不借不用找這些藉口。」方老太太認為他們是在找藉口，而且多認幾個字也沒什麼用，又不能考秀才！

  方老太太發火了，可是她見方大貴還在那兒杵著不說話，氣得幾個跺腳出去了。

  方大貴是個心軟的人，看見他娘生氣了也有些不忍，方令月瞧見他臉上的鬆動，拉著她娘的手問道：

  「娘，怎麼感覺我爹不是阿奶親生的一樣，隔壁的何奶奶常常念叨說要是能讓大財哥讀上書就好了，同樣都是阿奶，怎麼我阿奶好像不想哥哥們去讀書呢？」

  方大貴：「……」

  宋慧娘也這麼覺得，不過這話可不能說，免得惹惱了方大貴，以前她跟方大貴置氣的時候就這麼胡說過，沒想到一向好脾氣的方大貴愣是兩天沒理她，過後她就再也不敢這麼說了。

  所以她看方大貴臉色不好，對著方令月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方令月低著頭聽訓，還是方大貴看不下去了才止住宋慧娘，後又拉著方令月出去了。

  到了後山坡，方大貴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下面的村子，示意方令月也坐上來。

  昨晚上他看到那把匕首時覺得很奇怪，不知道為什麼那位黎公子要送令月一把匕首，不過想到女兒那天的驚險處境，有個東西防身總是好的，加上他也注意到女兒自己做的那個沙袋，所以這些種種都改變了他的想法，他想教幾個孩子學一點他自己學到的最基本的自我保護的技能。

  以前他覺得做獵人很危險，有好幾次他都差點回不來了，所以他不想讓自己的孩子都去冒那些險，所以大兒子已經十二歲了他也從來沒帶他去過林子裡，可是女兒的經過讓他知道，遇到危險如果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是多麼可怕！

  記得以前教他打獵的那位叔父說過，他寧願死在叢林裡，也不願活在乞討中！

  也許說的就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