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申請書上籤個字吧

  「這……」

  黃司長被轟隆巨響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張大嘴巴，腦海中一片空白。

  

  「司長，司長。」

  旁邊的男秘書和財務主管慌忙將他扶起來，拍拍塵土。

  其餘四散逃竄的一眾工商司人員，迅速聚攏過來，一個個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目光紛紛定格在黃司長身前。

  這個重大的艱難時刻，還是需要黃司長拿個章程啊。

  「大家先靜一靜。」

  黃司長深吸幾口氣，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軍方演戲，我們工商司上上下下全力配合是應該的。」

  「大家不要有什麼心理壓力。」

  「呃。」

  眾多工商司人員你看我，我看你，目露憤恨。

  放你娘的狗屁！

  特麼不要有心理壓力。

  這簡直是飛來橫禍，多少人的貴重物品都在樓里呢，這下全完蛋了。

  咱們工商司怎麼就得罪軍方了。

  黃司長必須給大家一個說法！

  「黃司長，這是怎麼回事？」一名再有兩年就要退休的老乾事一臉怒容地走出人群，大聲問道。

  「軍方憑什麼拿咱們大樓演習，而且還是緊急演習，大傢伙誰也沒有準備，樓就被炸塌了。」

  「得有個說法不是？」

  「必須賠償。」

  「對，必須賠償！」

  「老子十幾萬的名表，丟在裡面了，這特麼怎麼辦？」

  「我的翡翠玉鐲，花了六十萬，放在工位首飾盒裡，忘了拿出來。」

  「……」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現場變成了訴苦聲討大會。

  「大家不要急，聽我說，聽我說。」黃司長捂著胸口，感到心臟受不住，好傢夥，這些人越說越離譜，損失的總價值合計快要幾千萬了。

  「軍方的人這不是還沒走嗎，我代表大家去溝通一下。」黃司長跺了跺腳，咳嗽一聲，「我向大家保證，這件事不能這麼算了，必須得有個說法。」

  話音落下，未待黃司長有什麼行動，就聽到門口那邊傳來整齊的軍靴踏地聲音。

  眾人抬眼一看，就見一位身形魁梧、氣勢洶洶的黑臉軍官大步而來，其後跟著兩名荷槍實彈的列兵。

  一群工商司員工呼啦啦散開一大圈，整個場面瞬時安靜。

  之前咋咋呼呼的人們，出奇地安靜下來。

  「黃司長。」

  一道威嚴凌厲的聲音。

  黃司長聞言就是一縮脖子，兩條腿不停發抖，哆嗦著道：「賀大校。」

  「麻煩簽個字。」

  走的近了，賀鑄直接甩出兩張紙，拍在黃司長臉上，而後飄悠悠落在地上。

  「啪」

  其中一名列兵，扔下一隻黑色簽字筆砸在紙面上。

  黃司長麻溜溜俯身一手把兩頁紙撿起來，一手握住筆，收斂精神，定睛一看，差點沒哭了。

  「關於我司捐贈辦公大樓應楚州駐軍進行爆破演習之申請。」

  一式兩份，每一份兩處落款，軍方落款處已經有賀鑄的簽字。

  申請內容很簡單，就是楚州工商司自願將辦公大樓捐贈給楚州當地駐軍做緊急爆破演習使用，文件需要雙方共同落款簽字。

  「有異議？」

  賀鑄面如寒霜，冷然道。

  「沒，沒有。」黃司長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沒捏住紙張。

  「那還愣著幹什麼。」賀鑄一板臉，訓斥道：「給老子簽字。」

  「是，是。」

  黃司長嚇得連連點頭，那敢再猶豫，立刻捏著筆，顫抖著在另一落款處一筆一划簽上自己的名字。

  「走。」

  賀鑄拿過一張，轉身離開。

  「咻咻咻」

  尖銳的號角聲響徹雲霄。

  方才氣勢雄渾而來的士兵們紛紛集結、上車，而後迅速消失。

  「這是什麼？」

  之前發難的老乾事奪過申請，先是呆滯，轉而驚詫：「黃司長，你怎麼能在這樣的文件上簽字呢？」

  「胡鬧！」

  「這特麼……」

  「司長，你是狗腦子？」

  「這還怎麼玩，還能要個狗屁的說法。」

  一群人捶胸頓足，若不是秘書攔著，恨不得群起攻之，將黃司長給生吃了。

  「都給老子閉嘴！」

  黃司長看眾人鬧得實在不像話，忍了又忍，怒喝道，「老子簽字的時候，你們怎麼不吱聲。」

  「人都他媽走了，才敢咋咋呼呼。」

  「有本事，你們去找賀鑄。」

  「去啊。」

  「誰能去賀鑄那要回賠償，老子把腦袋擰下來給他當球踢！」

  誰有膽子去找賀鑄？

  誰敢？

  眾人齊齊縮了脖子。

  黃司長一通發泄，總算是把眾多下屬給鎮住了。

  人們安靜了十幾分鐘，這才三三兩兩離開，散了。

  再呆下去有什麼意思，還是各回各家，先壓壓驚再說。

  現在去找，不如等施工隊來了，情理之後再看。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黃司長看著辦公大樓廢墟，欲哭無淚。

  早知道這樣，當初說什麼也不能惹上周氏新發展啊。

  可這天底下哪有後悔藥可吃？

  原以為是條肥魚，誰想到竟然把軍方這大鱷給硬釣上來。

  但很快，頭腦恢復清醒的黃司長想到擺在面前的棘手問題。

  那收的一千萬罰款，該如何還回去？

  「小王，快出一個罰款執法更正書。」

  「司長，沒電腦啊。」

  「啪。」黃司長一巴掌拍王秘書臉上，「去分局。」

  二十分鐘後，黃司長和王秘書坐上專車，前往東郊周氏新發展總部大樓。

  這是一棟新交工的辦公大樓，總高二十五層，呈雙子形狀，巨大的黑色琉璃幕牆雕刻「周氏新發展集團」七個藍色大字，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閃發亮。

  到了門口，黃司長哪敢托大，老老實實登記，老老實實跟著工作人員前往項目經理辦公室。

  「我們董事長和總經理平時不在，集團的工作全部有項目經理魯經理負責。」

  工作人員一邊領路一邊介紹。

  「奧，是是。」

  黃司長蒼白的臉帶著微笑，點頭迎合道。

  就憑周氏新發展背後的強大背景，這裡隨便一個辦事員都不能小覷。

  你怎麼會知道這人會不會是老闆的親戚，小舅子啥的。

  「魯經理，你好。」

  辦事員敲門，待裡面回應之後，慢慢將門打開，就見裡面坐著一位

  頭髮稀疏的中年矮胖子，黃司長臉上上前打招呼道。

  「黃司長，是吧。」

  魯康手裡轉著一隻簽字筆，穩坐釣魚台，對客人的到來沒有絲毫熱情。

  他原是燕京孫家的一名外派管事，因為孫策的要求，才來到楚州這種小地方幫忙。

  原本他是不願意的，但到了之後，發現自己竟然能掌控上百億的資金，這才安下心好好辦事。

  在他眼裡，一個小地方的工商司司長，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