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一次性交情

  「我沒有誆奶奶的必要。」葉去病淡然道。

  「去病，你真認識周氏新發展的總裁？」

  一直出於宕機狀態的蘇清雅邁著輕盈的步姿走過來，咬著紅唇，疑惑道。

  「認識。」葉去病笑了笑，輕聲道。

  

  「真是太好了。」蘇清雅擔憂神色盡去，一臉開心。

  葉去病不會騙他。

  想到這，她心裡還真有了些之前根本不敢去琢磨的想法。

  如果奶奶說的是真的，這次合作達成之後，她就能接任公司總經理職務。

  在畢業後她用心學習了很長時間，對於總經理這個職位有信心勝任。

  如果真的坐上那個位置，爸爸媽媽一定會很開心。

  八年前，她可是把李氏財團的李冰倩總裁當做職場目標的。

  眾人等了十幾分鐘，門口連過車的聲音都沒有。

  又過了一刻鐘，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眾人又耐著性子等了半小時，門口連鳥都沒有飛過一隻。

  「莫非在演戲，拿咱們周家人開涮吧。」

  有人小聲說道。

  「快一個小時了，從東郊那邊就是步行過來，也應該到了。」

  「大夥在這站的腿都疼了，還沒個動靜，搞什麼嘛。」

  議論聲從小到大，現場漸漸哄鬧起來。

  「我說，小葉，那邊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蘇海峰走過來，小聲問道。

  「可能是路上耽擱了，」葉去病抬手看了下時間，淡然道：「現在是中午高峰期，被堵住很正常。」

  「好飯不怕晚，大家再等等。」

  奶奶早就心急如焚了，但面上還是一副很有氣度模樣。

  又過了一刻鐘，在眾人餓的要心慌意亂了，終於從門口傳來汽車鳴笛聲。

  「來了，來了。」

  門房笑呵呵把客人引進來。

  項目經理是個頭髮稀疏、西裝得體的中年矮胖子，夾著公文包，一進門先張望幾眼，躬身對著葉去病略帶猶疑地道了聲，「敢問是葉先生？」

  「我是。」

  「葉先生，我是周氏新發展集團項目經理魯康，受孫董委託，前來和蘇家簽訂工程合同。」

  「魯經理，幸會。」

  葉去病上前輕輕一握手，便退到一旁。

  「哪位能代表蘇家？」

  魯康說到這才站直了腰，神色睥睨，語氣極為硬氣道。

  「我是，我是蘇家負責人。」

  老太太一個激靈，用力推開蘇家榮和蘇紫葉，小跑著來到魯康面前，老臉笑的像綻放的花朵，「魯經理，你好啊。」

  「看看合同，沒問題簽字蓋章。」

  魯康緩緩點頭，慢悠悠從公文包里掏出四份一模一樣的合同，遞給奶奶，略帶怒氣道，「若不是葉先生和我家總裁認識，你們蘇家這樣的小公司，有什麼資格拿到周氏的訂單。」

  「那是，那是。」奶奶一臉謙卑，如同受教的小學生，連連點頭，然後雙手接過合同，細心地一頁一頁翻看。

  看了五分鐘，奶奶身體小幅顫抖。

  「有問題嗎？」

  「沒問題，沒問題。」

  奶奶心中狂喜，豈止是沒問題，合同內容簡直對蘇家一邊倒的有利。

  姓葉的面子也太大了。

  「那就簽字蓋章。」

  魯康依舊是漠然表情。

  「快，家榮，快。」

  奶奶急忙吼道。

  隨著蘇家一陣忙亂，三分鐘後，隨著魯康將周氏新發展的印章收進公文包，合同正式簽署完畢。

  「魯經理，一路勞頓，不如留下來吃頓便飯？」奶奶看著客人臉色，小心翼翼道。

  「不了，項目那邊很忙，進入第二輪商業談判的公司我需要一家一家做好解釋工作。」魯康冷冰冰道。

  「辛苦魯經理了，」奶奶諂笑，「那以後咱們有機會再聚。」

  「不用，就這樣。」

  魯康冷聲拒絕，而後轉身，走到葉去病身前，換了副笑臉，「葉先生，我家總裁說，這次之後，人情用完，以後沒有必要再聯繫。」

  「好。」

  葉去病淡然應道。

  聞言，魯康不再耽擱，直接出門驅車離開。

  「這是一次性人情啊？」

  在魯康面前彎著腰的奶奶不知何時腰杆筆挺，神態恢復之前的倨傲，心裡頭琢磨開了。

  既然是一次性人情，合同已經簽好了，那……姓葉的窮光蛋還有什麼用？

  「家榮，馬上去銀行核實一下合同用章真偽。」

  奶奶很快恢復了平素的冷靜，大聲道。

  「是。」

  蘇家榮收好合同，直接出門，到了五百米外的銀行，找到熟人當場驗了印鑑，再三確認無誤後，他回到老宅，一臉喜色。

  眾蘇家人齊齊放心。

  不是演戲，是真的簽到了東郊地塊的工程合同。

  「家榮，項目交由你負責，一定要做好。」奶奶嘴角裂開，笑容盛放，「奶奶老了，以後就要給你加擔子了。」

  「奶奶放心，家榮知道怎麼做。」

  蘇家榮心裡樂開了花。

  這可是七八億的大工程，他稍微貪點，也能扒拉出大幾千萬，真是太好了。

  左右蘇家都是自己的，提前拿了又怎麼了。

  「媽，不是說簽了合同就由清雅來當總經理麼？」

  蔣文蓉一看奶奶這架勢就是要反悔，當即不忿道：「這麼重要的項目不應該由總經理親自負責嗎？」

  「文蓉，你說什麼？」

  奶奶揉了揉耳朵，拎起龍頭拐杖，在地面上戳了戳，奇怪道：「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把總經理的位置交給清雅？」

  「海濤，有嗎？」

  「媽，我沒聽說有這回事。」蘇海濤笑嘻嘻道。

  「海亮呢？」

  「媽，沒有這回事。」

  蘇海亮拿著合同左看右看，笑的合不攏嘴，隨口應道。

  「家榮、紫葉，你們呢？」

  「不知道。」

  「哪有這回事？」

  「奶奶什麼時候說過這事，胡說八道。」

  「蔣文蓉又抽什麼瘋，想位子想瘋了吧。」

  一群蘇家人大聲譏諷道。

  「海峰，你聽我說過要把總經理的位子交給清雅了？」奶奶寒著臉，語氣低沉道。

  「媽，沒有。」蘇海峰深吸幾口氣，咬牙道。

  母親這說了不算，不是一次兩次了。

  「文蓉呢，是大家都糊塗了，還是你腦子不清楚，犯了混？」

  奶奶說話的語氣如數九寒冬的冷風，聽到耳朵里涼颼颼的。

  「媽，可能，可能是我記錯了。」

  蔣文蓉氣的眼珠子都紅了，但不得不低頭。

  「你個糊塗蛋子。」

  奶奶怒斥老三媳婦一句，而後看向大兒子，滿意地點點頭，語氣認真道：

  「海濤，看看四大家族，有沒有適合清雅的年輕才俊啊。」

  她語重心長地說道：「你這個做大伯的，要把侄女的婚姻大事放在心上，辦好。」

  說到這裡，老太太揚著臉，鼻孔里冷冷哼出一聲，「蘇家，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之流能高攀的。」

  「媽，我會盡心的。」蘇海濤眼神閃爍，所有若無地看了一眼葉去病，點頭應道。

  母親這意思，是把那個姓葉的踢到一邊了。

  反正合同已經簽署完成，周氏新發展想反悔怕也不行了。

  更何況，魯康走的時候，說的很清楚，這是一次性人情。

  人家周氏新發展才不管以後的事。

  蘇海峰站出來，之前總經理的位子丟了就丟了吧，但事關女兒的婚姻幸福，他忍不住反對道：「媽，這不合適吧。」

  「之前明明答應小葉的。」

  「怎麼能說話不算數呢？」

  「鐺鐺」奶奶狠狠將拐杖戳到地板磚上，厲聲道：「老三，我的話你也不聽了。」

  「媽，您不能這樣。」

  蘇海峰直接跪下，他還想要爭一爭，「我就一個女兒，不能把清雅往火坑裡推。」

  四大家族那些大齡未婚公子們，哪個不是名聲在外，只知道吃喝玩女人。

  「老三媳婦，你是死人麼？」

  奶奶冷冷看過來，蔣文蓉打了個激靈，連忙上前捂住蘇海峰的嘴，急道：「給我閉嘴！」

  「老三，從今天起，蘇家公司不允許你再進入。」

  「滾！」

  又喝了一口茶水，奶奶走下太師椅，起手一巴掌重重拍在蘇海峰臉上，然後戳著拐杖慢慢進了後堂。

  「媽……媽……」

  蘇海峰捂著火辣辣的臉，紅著眼睛，在一眾蘇家人譏諷的目光下，大聲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