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肺腑之言

  早已看過其中內容的老局長再次翻開檔案，剛看一眼，就驚訝起來。

  「咦，小付，你閨女這照片變化也忒大了吧，我記得她以前不長這樣呀。」

  「那個，女大十八變，女大十八變。」付愛國強笑道。

  「是嘛，那這變得還真挺大的，小李，小張，你們也看看。」老局長把檔案遞出去。

  有些好奇付愛國閨女變化多大，知情的小李和不知情的諸人都看起來。

  有那不久前才見過付娟的科長驚呼出聲。

  

  「不對呀，老付，你過來看看，這照片上哪裡是你家閨女付娟，不會是哪裡搞錯了吧。」

  檔案科的其餘工作人員，平日裡都是和付愛國關係最近的，聞言也趕緊湊過去，很關心的打量起照片來。

  「付科長，這真不是你家娟兒呀，還真錯了。」說話的人剛說完話，就被一旁的幹事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哎呀自己這嘴快得，這只是發現了一份檔案有問題，要是還有別的呢，完了完了，他們檔案科罪過大了。

  大家都只當是檔案科工作失誤，一時間也沒想到別的事情上，都看向了付愛國，臉上滿是同情，這畢業生檔案多麼重要的事情呀，付愛國竟然能出錯，還好早早發現了，不然等有學生檔案提到了大學了，才發現有問題，那事情就嚴重了。

  付愛國趕緊認錯。「我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我工作嚴重失職，老局長，我今天馬上帶著檔案科的人檢查所有的學生檔案，保准不再出現一個問題。」

  「是嘛？」老局長眯眼看他。

  付愛國總覺得老局長的眼神很是奇怪，像是已經知道了什麼似的。

  看了他片刻，老局長看向一旁的小李。「小李，對著考上大學的學生花名冊，先把他們這些人的檔案全部給我找出來。」

  「是局長。」

  大家都只當是老局長怕被錄取的大學生檔案出問題，畢竟這些學生的檔案即將被各個大學提走了，自然是眼下最重要的，確實該首先確認有無問題。

  考上大學的，全縣也是有數的，對著花名冊，小李很快把能找到的全部找出來了。

  「局長，除了一個叫文娟的學生檔案沒有找到，其餘的全都在這了。」小李把花名冊遞過來。

  「哦，是嘛，名字中也有個娟，那還真是巧了。」老局長意有所指道。

  一旁付愛國已經有些搖搖欲墜起來，他現在已經有點能確定了，老局長肯定是知道了些什麼。

  其他科長也都替付愛國捏了把冷汗，這檔案照片貼錯了也就算了，換回來便是，可檔案丟了？那問題可就嚴重了。也有敏感的覺得古怪，確實，怎麼出問題的都是名字帶娟的，這還是個考上大學的，可任憑他們怎麼想，也想不到付愛國有多膽大包天。

  「不會，這丟了的檔案，也在小付你抽屜里吧？小李，就不麻煩付科長了，你過去看看。」

  小付改口成了付科長，且還讓小李卻翻看付愛國的抽屜，這事就是再遲鈍的，也知道不對勁了。

  小李幾個跨步，就到了付愛國桌前，拉開了付愛國方才拿東西的抽屜，一拉開，一個檔案袋就映入眼帘，上頭封皮寫著文娟的名字。

  「局長，文娟的檔案在這呢。」

  「哦，還真在呀，拿過來。」

  看自己閨女的不小心收起來也就算了，怎麼還把人家准大學生的檔案也收起來，這付愛國別真是故意的吧，有人在心裡嘀咕起來。

  付愛國臉色慘白，可眾目睽睽之下，也不能阻攔小李。只能眼看著小李把那份檔案送過去。

  翻開檔案，一看上頭的照片，老局長就笑起來。

  「這就有意思了，付科長，你能不能給大家解釋一下，你閨女付娟的照片為什麼，貼在人家文娟的檔案里。」

  天哪，付愛國怎麼敢，他不會是想讓自個閨女頂替人家文娟上大學吧，很多人想到了真相，可是光換了人家檔案有什麼用，你也得有錄取通知書呀，他們都想不通。

  看付愛國不說話，老局長看向眾人。

  「昨天呢，一中校長來找我，跟我講了個有趣的故事，說是他們學校，有個叫文娟的學生，超過分數線幾十分，卻遲遲收不到錄取通知書，去郵局問了才知道，家裡已經有人領走，而且還瞞著這姑娘把她的錄取通知書給賣了，我就覺得奇怪了，竟還有這種事，今天就帶著你們來看看這些畢業生的學生檔案，沒想到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呀，付科長，那買了人家錄取通知書的人，是你吧。」

  老局長話音一落，諸人皆驚。

  付愛國倒是想一口否決呢，可老局長有備而來，可見文老三那頭也已經全部都招了，到時候找來文老三對質，他又能說什麼。

  顫抖著，他囁嚅道：「老局長，我，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我就這一個閨女呀，看她沒考上大學茶不思飯不想的，我這，我這也是沒辦法了。」

  「你沒辦法，就把人家文娟上大學的機會剝奪了？」

  「我，我給了他們很多錢的。」言外之意還是等價交換了。

  看他到這會了竟還為自己爭辯，老局長再也忍不下去。

  「你的問題我們之後開會處理，還有你們，我不管你們有沒有動過同樣的心思，你們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們也都是有兒有女的人，若是你們的孩子被人如此愚弄，你們是什麼感覺，這天下，最容易救人也最容易害人的兩個行當，一個是教育行業，一個是醫療行業，老師教好了，學生受用一輩子，醫生厲害，能救病人的命，可反之呢，我們的工作，是一步都不能錯的呀，同志們。」

  老局長一番肺腑之言，令在場許多人都想起了自己當初從事這份工作的初心。

  今天的教育局，也經歷了重大動盪。

  付愛國相當於被抓了現行，也有諸多人證在場，他這件事性質十分惡劣，人直接就被暫時看管起來。

  而文娟和付娟各自的檔案，自然也有人負責對其歸位，是誰的，終究還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