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你要完犢子了，孩

  蔣蘭花一聽，哪裡願意，她趕緊的扯著錢大雨的胳膊道：「娘，你懂啥接生，也就是誤打誤撞的給大嫂接生了一下，他們家不是要送秦安去縣城醫院嗎？就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去，你要是去了，出了什麼事情，沒準還得怪罪到你頭上，咱不去。」

  蔣蘭花死死的拉著錢大雨的胳膊，眼眸里閃過一抹幽光，

  

  蔣龍的媳婦，就是錢大雨接生的第一個孩子，那時候也是突發情況，接生婆找是找了，只是情況特殊，孩子出來的也急，她沒法子，只能自己上了。

  黑夜裡，接著月光的照射，錢大雨看著自己閨女扭曲的面孔，心裡猛地跳動了一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閨女，居然會有這麼狠厲的樣子，這太嚇人了，真的太嚇人了。

  「蘭花，你...你怎麼能這樣想，娘懂的是不多，但是幫幫忙還是能的，用不上我最好，萬一用的上呢，這是兩條人命，孩子，你爹可是支書，你覺悟咋這麼低，你到底怎麼了啊閨女，你咋變成這樣了。」

  錢大雨老來得女，捧在手心裡寵著，就是孫子孫女都得排在她後頭，家裡有什麼好吃的也都是緊著她的，就是她要嫁給沈重，自己也都幫著她了，可她因為一個男人，居然起了狠毒的心思，這簡直不是人。

  錢大雨甩開蔣蘭花，衝到了自己屋裡，翻箱倒櫃的找到當初給自己大兒媳婦接生的時候用過的剪刀，有了這個東西，她能多一點底氣。

  外頭蔣蘭花還在說是為了自己娘好，蔣軍強看著自己閨女，氣的直哆嗦，蔣龍的媳婦忍著自己公公婆婆的責備，走到她跟前，上去就是一個巴掌。

  「蔣蘭花，你聽聽你說的什麼話，你心咋這麼狠的，人家秦安咋惹了你了，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女人生孩子就是一腳踏進了鬼門關，怎麼到了你的嘴裡就是矯情了，啊？你回你的屋裡去吧，別在這裡添亂，遭人煩了，爹娘的臉遲早被你丟盡。」

  錢大雨出了門就見著大兒媳婦打自己的寶貝閨女，還朝她說了那麼多狠話，要是往常，她早把人護在懷裡了，可現在她看都沒看一眼，拉著張芳就朝崔季川家走去了。

  蔣龍的媳婦，還有蔣虎的媳婦兩個人怕錢大雨路上滑倒，都跟著跑了出去。

  蔣家的兩個兄弟對視一眼，各自回屋看孩子去了，也沒搭理嗚嗚咽咽哭泣的妹妹，蔣軍強嘆了口氣，緊了緊自己的棉襖，回了屋。

  一直在屋裡沒有出去的沈重，還側躺在炕上，沒有要一點要出去安慰蔣蘭花的意思，他心裡也煩透了蔣蘭花，自從和她結婚了以後，自己的所有一切都糟糕透頂，沒有一個事情是順利的。

  他自然也不在乎蔣蘭花是不是受委屈了，不過心裡對於秦安倒是擔心了一瞬，可想想她現在懷著的是別的男人的孩子，在村里見著自己的時候，那眼神就想看蒼蠅，她咬了咬牙，擔心之餘，又隱隱的希望，秦安這一胎出個什麼意外，最好孩子死了才好，這樣的秦安他到時候能接手。

  崔季山騎著自行車朝隔壁的大隊走，路上的雪卡的自行車根本動不了，眼看著耽誤的時間越來越多，他一把扔下了自行車，抬腳就朝大隊部跑了過去。

  好不容易跑到了大隊伍，那邊的大隊長苦著臉對他說，拖拉機沒在村里，被開著去了縣城了，今天沒回來。

  崔季川一開始以為是大隊長推脫，直到人家賭咒發誓，才願意相信，崔季川覺得自己手腳冰涼，心裡頭的涼氣直直朝外冒。

  明明他現在已經感受到了幸福，明明秦安現在把他放在心上，還懷了自己的孩子，明明這一切都是這麼美好，明明只要再撐一天，去往縣城的路上，雪就要被剷平了，只要一天而已，為什麼老天爺在秦安生產的這一天，出了這個事情，為什麼每一件事都是那麼的不順利。

  崔季川額頭上都是冷汗，他踉蹌著朝著家的方向跑去，折騰了幾圈，他早就精疲力盡，可秦安和孩子還在等著他，他得回去，他得趕緊的回去。

  崔季川用著身上最後的一點力氣，朝著家跑去，他控制不住的嘶吼，哭泣，想要馬上見到自己的老婆孩子，他二十年的歲月里，第一次這麼無助。

  他好怕，他好恐懼。

  秦安咬緊了牙關，她做了幾個深呼吸，保存著體力，旁邊的炕桌上煮的熱乎乎的紅糖雞蛋，還有沖的奶粉。

  打包的孩子和她的東西也都拿了出來，幾個女人嚴陣以待，錢大雨哆嗦著手，把秦安的腿掰開。

  「妮，現在是沒法子，大娘就接生過你大嫂子一個人，現在咱娘倆一起好好的，肯定能把這小兔崽子生下了，你別害怕哈！」

  「好，大娘，咱家一起加油。」秦安疼的眼睛泛著淚花。

  馮菊在秦安的身邊，不住地的給她擦汗，鼓勁。

  趙紅玉在廚房燒著熱水，張芳拿著水盆換了一盆熱水擰乾了毛巾遞給了馮菊。

  錢大雨用崔季川放起來的白酒沁了一下自己的剪刀，還有針線，讓自己的兩個 兒媳婦也跟著幫忙。

  「大娘要你使勁的時候你就使勁，好孩子，沒事的，你是個有福氣的，肯定能順順利利把孩子生下來，好孩子，使勁。」

  「嗯~呼~呼~」

  「好，好，馮菊，給閨女餵點湯水，鼓鼓勁，再來一次。」錢大雨擦了擦汗，接著說道。

  屋裡頭的女人沒有不慌的，她們都生產過，知道那時候多痛苦，看著秦安這麼漂亮的姑娘，現在頭髮侵濕，眼眶通紅，沒有不心疼的。

  崔季川終於到家的時候，秦安還在生，他手腳並用的朝屋裡奔，被趙紅玉攔在了門口。

  「安安在裡頭專心的生孩子呢，你別進去讓她泄了勁，錢大娘在裡頭幫忙呢，她老人家指定行，蔣龍媳婦當初可是難產，差點人都沒了，她老人家肯定行。」趙紅玉連著說了好幾次行，也不知道是說給崔季川聽的，還是安慰自己。

  一次一次的加油，天都要蒙蒙亮的時候，秦安還是沒有生下來，她有點迷迷糊糊的，手碰到枕頭邊上的糖紙包的時候，拼著勁把裡頭的參片拿出來，塞到了自己的嘴裡。

  「閨女，你醒醒，快點醒醒，再使勁一次，我都瞧見孩子的頭髮了，深呼吸，再使個勁，像屙屎一樣，孩子一下就能下來了，妮你使勁，在不使勁你就要完犢子了，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