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六章禮數
2024-05-01 17:10:37
作者: 夏三千
「五叔!」除了張桃青,其餘的幾個人都喊了張五有一聲。
「姐!五叔來了。」張梨花見張桃青根本沒注意到張五有,馬上捅了捅她的手肘。
張桃青這才收回視線:「五叔。」
「四嬸,桃青姐姐,梨花姐姐,三寶哥哥。」小花甜甜的喊著他們,然後轉向,看著余氏懷裡的張四寶。
「四寶,叫姐姐。」
張四寶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根本不理會她,自己閉著眼不動。
氣氛沒由來的尷尬。
正在這時,夏銀懷裡的張五寶扭過頭來:「小花姐姐!」
張小花似乎有些怕她,應了一聲,趴在張五有懷裡不再說話。
看到他們,張桃青若有所思。
正在這個時候,二嬸帶著荷花走過來。
「二嬸荷花,你們怎麼來了?」張桃青看著這些流水席,覺得奇怪。
張大有家現在應該正是要人幫忙的時候。
劉氏要搖頭:「前些日子該幫忙的都幫完了,今天小許氏的兄弟親娘都來了,還帶了好些人來,我們這不就幫不上忙了嗎。」
「好吧,那梅花姐姐的婚事定了嗎?」張桃青突然想起,張梅花一直呆在家裡,似乎在繡嫁妝。
「差不多了,雖然比預計的晚了些,不過大體上定了下來。五月低那邊下聘禮,順帶著過日子,到時候再請你們喝酒。」
劉氏說起張梅花的婚事,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反倒是她身邊的張荷花有些心不在焉的。
「那荷花的婚事也該相看了吧。」余氏和劉氏關係好,就多問了一句。
聽到這話,張荷花驀然抬頭,咬了咬唇,最後還是低下了頭。
劉氏回道:「那可不,就是荷花的性子烈,拖了好些人介紹,荷花這孩子一聽到這事,馬上吵得不行,你說說看,梅花和她一起下地的,咋性子這麼不同呢。」
「這俗話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荷話哪能和梅花的性子一模一樣呢。」余氏開導著劉氏。
張五有聽到這話,適時的插話道:「焦家那邊的村子,有好些個合適的男娃子,要不要讓孩子娘給二嫂說說看?」
「行啊!」
「不行!」
劉氏和張荷花同時出聲。
「你這孩子!咋不聽話呢!」劉氏氣得胃疼。
張桃青見狀,馬上說道:「二嬸五叔,你們說著,我帶荷花去玩!」
說完,她硬是拉著張荷花走了。
坐在西橋邊下的河邊,兩個人一陣沉默。
張荷花的心事,張桃青都知道。
但是趙德雲去了驪山書院念書,張荷花連見他的機會都沒有。
「桃青,我去你店裡打工吧。」張荷花突然開口。
張桃青頓時明白她的意思,問道:「那你娘會同意嗎?」
「我偷偷的走,你不要告訴她就行。」張荷花的神情異常認真。
張桃青張了張嘴,似乎不知道如何開口。
「猴子!我在這裡!這裡!」
背後突然傳來劉大勇的呼喊聲,聽起來有點距離。
猴子?
張桃青倏然站起身來,幾步爬上坡子,往西邊的村頭看去。
村頭那邊,劉大勇背對著她,衝著一個人揮手。
「怎麼了?」張荷花也跟了上來,往那邊看了看,「那不是劉大勇嗎?他今天怎麼出來了?」
「我們過去看看。」張桃青心裡有些不確定,是陳猴子回來了嗎?
「好。」張荷花馬上應聲,跟著張桃青走過去。
快要到的時候,張桃青看清楚了那個背著包袱的人。
「猴子!」劉大勇根本沒發現她們,急忙往陳猴子哪裡跑去。
陳猴子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張桃青。
他穿著深褐色的麻衣,腳下的靴子都裂開了。
左臉上有半指長的疤痕,鬍子拉碴,眼神一如既往的陰沉。
「張老闆。」
陳猴子一開口,劉大勇就嚇了一跳,急忙回頭,驚得連退幾步。
「你你你你,你什麼時候在我身後的!」
張桃青沒理會他,只看著陳猴子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陳猴子抿唇不語,側眼看了看張大有家的方向。
這麼一看,張桃青心如電轉,想到了一種可能。
小許氏的孩子……
「我聽說你正在招工,給的工錢在清河鎮都算高的,所以我回來看看。」陳猴子收回視線,沉穩的答道。
「我現在的確很缺人。」張桃青並未否認。
張荷花一聽,急忙拉了拉她的手臂,低聲道:「桃青!他先前可是……」
你親自送進衙門的人。
張桃青拍了拍張荷花的手背,示意她不用害怕:「你能做什麼?」
「什麼都能幹,活下去就行了。」陳猴子神情莫名有些陰森,看著讓人發悚。
「開年我家要買地,缺長工,要是你肯干,我可以收下你,工錢按照其他工人的價格給,包吃包住。」
「桃青!」張荷花乾脆搖了搖她的手,「你瘋了嗎?他是誰你不知道!劉大勇好歹有個老娘管著,他要是想幹什麼,抓都抓不到人。」
「沒事兒,他只是想找口飯吃。」張桃青看人很準,並不擔心陳猴子。
先前他的確有些邪氣,但那次夜談之後,他似乎想通了什麼。
如今一看,邪氣沒了,反倒到了幾分殺氣。
看來出獄之後,他應該離開了沂水縣。
前些日子馬賊作亂,沂水縣尚且被波及,其他的縣只怕更加加混亂。
「行,我今天就可以簽賣身契。」陳猴子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你現在是回家去嗎?」張桃青想到他在坡子灣,還有一座老房子。
雖然破舊,但是遮風避雨還是沒有問題的。
「嗯。」陳猴子點頭。
「大勇,我們走。」
劉大勇半晌沒反應過來,聽到陳猴子的話,他才急忙跟著陳猴子快步離開。
兩人回到張大有家門口。
張荷花還是埋怨她:「你幹嘛要答應他!看他臉上的刀疤,指不定是幹了什麼壞事呢!」
張桃青嘆了一氣道:「壞事不壞事的,另外再說,畢竟也是一個村的。若是他想洗心革面重頭再來,也得給個機會不是。」
「你們在說誰啊?給誰個機會?」張翠花看到她們,轉頭走了過來。
「大伯啊,興許明年大伯就能有個兒子呢!」張桃青張口就來,視線卻落在院子裡。
小許氏的幾個兄弟個個面帶笑容,忙前忙後的幫著忙,好像小許氏真的是嫁過來一樣。
快要到了吉時,有人請張桃青她們進去。
屋子裡,布滿紅綢花球,大大小小的紅雙喜到處都貼著。
張大有一身大紅色的吉服,滿面春風好不得意。
他身邊站著一臉嬌羞的小許氏,拿著鴛鴦扇擋住半張臉。
纖細的手腕上露出一對一指粗的金鐲子。
張家沒有長輩,主位上只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
婦人的眼角唇邊,雖有皺紋,但依然看得出來她年輕時必定是美人。
證婚人高高的開始吟唱,說著一些吉利話。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笑,除了右手邊下位的許氏,她臉色平靜。
這人熱鬧的場面,看上去似乎和她毫不相干。
張秀水站在她身邊,時不時看向小許氏的肚子,似乎在想些什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小許氏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她慢慢的放下鴛鴦扇,露出雲霞染紅的臉頰,微微垂眼,看上去嫵媚動人。
張大有喜不自勝,牽起她的手準備下去。
正在這個時候,張秀水忽然開口:「爹!小娘還沒有給娘敬茶!」
在場的人一愣,雖然是按照娶妻的禮數來辦,但張大有的確是納妾。
這話一出,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主位的婦人沉了臉,張大有有些擔心的看看丈母娘,回頭再看小許氏。
卻發現她嘴角噙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