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零章福禍

  「桃青堂姐！」小花已經六歲多，人又機靈，像個小大人。

  她眼尖，一見到張桃青，馬上甜甜的喊了張桃青一聲。

  張桃青對小花還算喜歡，走上前去，打開手裡的布袋，拿出幾片肉乾：「是小花啊，這個給你吃。」

  小花甜甜的接過：「謝謝堂姐。」

  張桃青這才直起身子，看向焦氏：「五嬸。」

  「嗯。」焦氏被張五有磨撮了好一段時間，有些怵張桃青。

  

  見焦氏乖巧不少，張桃青心情略微愉快，多問了一句：「五嬸這是要要去哪？」

  「去看大嬸！」小花嘴巴快，馬上搶著回答。

  焦氏心裡一急，趕緊拉住小花，麵皮僵硬道：「別聽小花瞎說，我們是去她二嬸家。」

  張桃青心裡不信，不過她們去哪，她也沒資格干預。

  「嗯。」張桃青讓開路，焦氏趕緊領著小花快步離開。

  望著她們的背影，張桃青心裡好奇，這許氏又開始作妖？

  難道小許氏占了下風？

  到了趙家，夥計把她領到正堂。

  趙立聽說她來了，馬上從庫房那邊過來。

  「桃青，你怎麼有空來？」趙立知道張桃青素來很忙。

  張桃青客氣著道：「沒空也要來看看趙嬸，她的病好了些嗎？」

  趙立的神情黯淡下來，勉強回道：「多謝你關心，你趙嬸的病反反覆覆，始終不見好。」

  「那要不要請更好的大夫來看看？」張桃青想著趙嬸的病，應當有些嚴重。

  趙立長嘆一聲：「德雲他書院的同窗，有世代從醫的，他請了那位同窗的叔叔過來看過，也是搖頭。」

  張桃青心情沉重。

  跟著趙立去到後院，站在走廊下面，看著曹氏躺在院裡曬太陽。

  身邊雖然有丫頭婆子照顧，可臉色依然不見好。

  「一點辦法也沒有嗎？」張桃青心裡不忍。

  趙立覺得揪心：「這已經是好轉後的狀態，前段日子，嫂子她都吃不下東西，更不用出來曬太陽。」

  「那二叔打算怎麼辦？」張桃青想到許氏，這件事趙家肯定多少知道一點。

  「我們家已經和你大伯家沒了來往，你大嬸前些日子不是病了嗎？你大伯打了她。」趙立平靜的回道。

  張桃青陡然一驚，許氏生病，居然是這個原由！

  沉默片刻，趙立忽然道：「當初我真該聽你的，狠下心腸就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德雲他……」

  「他怎麼了？」張桃青想到趙德雲，心裡嘆了一聲。

  「他，他勸我續弦，也該有自己的兒子。」趙立聲音黯然，忍著悲慟。

  張桃青愕然。

  以前，趙立是把趙德雲當兒子養的，如今趙德雲這個話……

  「你和他好好談了沒？」張桃青雖然早有預料，可真到今天這個地步，她還是覺得萬分可惜。

  畢竟，這麼多年，趙德雲在趙立心裡，就是兒子。

  現在，趙德雲不想當他的兒子，趙立心裡的難受可想而知。

  「我談了，可這一次，老爺子也站在德雲那邊，也不知道他怎麼說服老爺子的。」趙立面色悲戚，神情黯然。

  「也許，德雲他說得對。」張桃青仔細想了想，覺得趙德雲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趙立抬頭，看向張桃青。

  張桃青明白他意識，苦笑著搖頭：「我娘想等我爹回來。」

  趙立低下頭，閉眼扶額。

  這件事情，張桃青早就試探過余氏。

  余氏心裡，是不相信張四有死在外面的。

  其實張桃青也是這麼想的。

  「二叔，我覺得德雲的意思，可能是他打算走科舉這條路，將來為官，極大可能不會剛好在沂水縣。」

  張桃青想到驪山書院的背景，心裡有了猜測。

  趙立抬頭看她。

  「雖然你們都覺得他考個秀才就不錯，但是我知道，他心有大志，一個秀才絕對不會讓他止步，他不是我大伯。」

  關於趙德雲的記憶，張桃青發現，每次她多想想，似乎總能發現點什麼。

  趙德雲年幼喪父，如今差點喪母，心性已經徹底改變。

  福禍相依，焉知非福。

  或許趙德雲並不想要這福氣，只是命運總是如此捉弄人。

  離開趙家後，張桃青去地里看看情況。

  麥子長勢很好。

  老王見她來了，起身走過來。

  「姑娘，今年若是下場大雪，來年春天，這麥子必定豐收。」

  「會的。」張桃青望著一望無際的田野，心情開闊。

  「對了，昨天我遇到李家村的人，他們說，他們那些田地還想再賣，讓我問問你還要不要再買田？」

  張桃青回頭看去，指著隔壁的那片田野道：「是這一塊嗎？」

  「是的。」老王點頭。

  「你有問他們為什麼要賣嗎？今年的糧食可緊俏得很吶。」張桃青心有疑惑。

  老王想了想：「那我再問問，他們好像有些著急。」

  田裡的事情確認完畢，張桃青轉回村子。

  剛走到村頭，碰到了張二蛋和張三蛋，嬉笑著說話。

  「張二蛋！」想到張梨花說的話，張桃青喊了他一聲。

  張二蛋陡然抬頭，嚇了一大跳，急忙後退兩步，謹慎的盯著張桃青。

  張桃青往前走幾步，笑道：「我又不是豺狼虎豹，你怕什麼？」

  張二蛋恨恨的盯著她：「哼！你這個惡婆娘！」

  「喂喂喂！我們好歹是親戚，我還是你妹妹呢，咋搞得這麼生分。」張桃青笑嘻嘻。

  「滾犢子！誰他麼是親戚！老子沒你這樣親戚！」張二蛋破口大罵。

  正巧這時，張五有扛著鋤頭過來，剛巧聽見張二蛋罵人。

  罵的還是張桃青。

  「老二！給桃青道歉！」張五有立刻陰了臉。

  張二蛋見張五有過來，想跑不敢跑，咬牙切齒的瞪著張桃青，梗著脖子不肯道歉。

  張五有快步過來，一巴掌打在張二蛋的頭上。

  「快道歉！」

  張二蛋低頭咬牙，就是不說話。

  他身邊的張三蛋有些著急，急忙衝著張桃青彎腰道歉：「對不起！桃青！二哥他性子急，你別忘心裡去！」

  「道個屁的歉！」張二蛋踢了張三蛋一腳，「沒骨氣的東西！」

  「你還敢教訓三蛋！」張五有放下鋤頭，捲起袖子要揍人。

  張桃青見狀，急忙上前：「五叔五叔，你別激動，他脾氣就這樣，我也知道。」

  張三蛋感激看著張桃青。

  張五有這才收回手，笑著問道：「那好，聽你的。」

  誰知身邊的張二蛋實在受不了，斜眼看著張桃青，低聲咒罵道：「假惺惺的表——」

  還沒罵完，張五有一巴掌打在張二蛋的臉上：「小兔崽子！在你老子面前罵人！不想活了！」

  張三寶急忙捂住張二蛋的嘴，生怕他再多說話。

  「算了算了，我先走吧。」張桃青實在不想多看張二蛋一眼，擺擺手轉身離開。

  張五有面色不好，依然賠笑：「那好那好，過幾天我再去看你。」

  張桃青並未回頭。

  只是她剛走沒多遠，身後傳來張二蛋鬼畜的慘叫，張三蛋趕緊拉架。

  雖然是個直性子，可也真是愚蠢到家。

  不再理會，張桃青快步回去。

  剛走上東橋，寧致遠開門出來。

  張桃青一愣，走上前去，看到他身後跟著當歸，背著包袱。

  「你們要去書院？」

  寧致遠笑道：「是啊，等我回來，再去看你。」

  「不用不用，你先忙你自己的事情，反正我們總有機會。」張桃青搖頭。

  「那我們先走了。」寧致遠上前牽住她的手。

  當歸翻了一個白眼，挪開視線。

  張桃青雖然已經習慣，可當著外人的面，她多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好好好，你快走吧。」張桃青覺得手心發燙，急忙推開寧致遠。

  目送他們離開，張桃青站著看了好久，這才回到自家院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