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三章面子

  看他這模樣，張桃青突然覺得，趙德雲似乎也挺可愛的。

  「你今天救了桃青，本來就厲害！」劉小龍也跟著夸道，曹大山的底細他也清楚。

  趙德雲的臉更紅了，他都不敢直接看張桃青，只敢偷偷的瞄她。

  為了讓他不那麼拘束，張桃青也跟劉小龍說：「小龍，你也留下來吃飯吧，今天我娘做了豆腐魚湯，你們都可以嘗嘗。」

  「行啊！」劉小龍一口答應，然後拍了拍趙德雲的肩膀，「你有口福了，四嬸的手藝很好。」

  「都進去坐著吧，我們坐下聊。」張桃青招呼著他們進去了。

  余氏看見趙德雲他們來了，就多加兩道菜，一道紅燒茄子，一道臘肉炒菜薹。

  坐下後，余氏先去招呼四寶五寶，張桃青就問了關於張秀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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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這肉不錯，你嘗嘗看。」張桃青給趙德雲夾了一塊肉。

  趙德雲又緊張又害羞，只顧著低頭吃飯，全然不敢看張桃青的臉。

  微微的嘆氣後，三寶主動找趙德雲說話了。

  「德雲哥哥，聽說你明年就要考試了，可不可以給我講講，你平時看的那些書啊？」

  這話一問，問到了趙德雲熟悉的領域，他就多了幾分自信，一邊吃著，就一邊給他解釋了起來。

  兩個人聊著，張桃青悄悄沖三寶使眼色，三寶就靈巧的轉了話題，說了起今天的事情。

  趙德雲一說，梨花就義憤填膺起來，他就趕緊安慰梨花。

  見狀，張桃青就趁機插話：「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為我們出頭，不然今天我和梨花都不那那個安穩的回來了。」

  趙德雲已經自然多了，不敢居功：「真的不是我，都是二叔管著他的，上一次我和二叔說了那件事後，二叔就對他看得比較嚴，這一段日子以來，他一直呆在家裡，要不是他——他嚇到了太爺身邊的小丫頭，二叔還不得讓他出來呢！」

  話說到中間的時候，趙德雲明顯的頓了頓。

  雖然說得含蓄，但是大家都聽懂了。

  張梨花更是生氣：「這樣的人，幹嘛還要留在你們家啊！本來我們村挺好的！現在來了一粒老鼠屎，真是攪亂了一鍋粥！」

  「這，這也是沒辦法啊，舅爺爺那邊求到了我娘這裡，我娘是小輩，又推辭不了。」趙德雲也覺得為難。

  張桃青就安慰他道：「我懂！誰家都有些不講理的親戚，看看我那三嬸，以前五嬸他們……嘖嘖，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趙德雲點頭：「就是就是，有時候親戚挺好的，有時候哎……」

  話匣子打開了，張桃青就趁熱打鐵的問了出來：「對了，今天聽到你說到了張秀水，她和曹大山見過嗎？」

  「嗯！」想到這件事，趙德雲臉上就露出幾分怪異。

  「說不出來哪裡不對，我遠遠的看見，好像是秀水在和他說什麼，等我走近了，就聽到曹大山在調，調戲她，然後我就出言制止了，因為我二叔的關係，他很給我面子，很快就求饒自己跑了。不過……」

  張桃青很期待：「不過什麼？」

  趙德雲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張桃青想到他們的關係，就說：「你感覺是什麼，就說什麼吧，畢竟只是猜測。」

  劉小龍也鼓勵了他一番，趙德雲這才慢慢的說來：「曹大山離開後，張秀水就央求我不要把這件事透露出去，她說她爹很要面子，一點也聽不得這種髒污事，我想著，這也不是什麼好事，就同意了。可是，我總覺得怪怪的，不應該告訴我二叔，然後把這人趕走嗎？何況當時曹大山只是把她攔了下來，也並沒做什麼啊？」

  聽完這些話，張桃青和劉小龍對視一眼，彼此心裡都明白了過來。

  張桃青覺著，張秀水肯定不是被曹大山攔下調戲的，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張秀水是替許氏遞消息，就是不知道她娘的事情她知道多少。

  這件事不能壓下去！

  張桃青立刻就說：「德雲，你看啊，上次是張秀水，今天是我和梨花，下次說不定就是村子裡其他的女孩子了，我很擔心，要不今天你回去，和你二叔說一下，我覺得他可能是想變好，但是他已經壞了這麼多年……」

  突然頓住了，張桃青看著張三寶，張三寶馬上會意，認真的對趙德雲說道：「德雲哥哥，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雖然不是說要把他立刻趕走，但是必須要有所防備。」

  聽了張三寶的話，趙德雲也點頭：「是啊，聖人曾說，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你們放心，我會和二叔好好說一說的。」

  趙德雲回去後，就看見了曹大山跪在了院子裡。

  他心裡奇怪，但還是找到了趙立，把今天張桃青說的話告訴了他。

  聽完侄兒的話後，趙立擰眉，指著院子外面，問道：「剛才你可看見了？曹大山跪在院子外？」

  「嗯。」趙德雲不解。

  趙立就解釋了一下來龍去脈。

  原來，在趙德雲回來之前，曹大山就坦白了自己今天的事情，然後認錯，主動跪在院子外。

  趙德雲根本不信：「他會是這種人？」

  「其實我也不太信。」趙立笑了笑，然後說道，「但是他的態度真的很誠懇，讓人不得不信任他。對了，你娘還為他說了好話的，後來我也覺得，應該給他一個機會。」

  趙德雲震驚：「我娘很討厭他的！」

  有些事情，趙立不知道，但是趙德雲很清楚。

  「這話怎麼說？」趙立立刻發現趙德雲話裡有話。

  趙德雲想起這件事不好對外說，便趕緊想了一個藉口道：「桃青剛才還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都已經做了十幾年的壞人了，哪怕真心想改好，一時之間也很難戒掉惡習的。」

  趙立問道：「這話是桃青說的？」

  趙德雲想了想，雖不是桃青說的，但桃青那時候看了三寶，三寶說的話應當就是張桃青的意思。

  於是，他重重的點頭。

  「何況，曹大山這人，他覺得真不值得信任！」趙德雲很是擔憂，「我娘雖然是曹家村的人，但實際上和他並無關係，更何況，他劣跡斑斑，接下來的日子，我娘也是要留在家裡的，有他在，我總覺會出什麼驚天大事。」

  趙德雲不知道的是，他今天一語成讖，讓往後的趙立和他生了嫌隙。

  思考片刻後，趙立表示：「我會好好處置他的，你放心，桃青和你的話，我都聽的。」

  第二天，曹大山就被調走了，離開了坡子灣，去鎮上幫忙運貨了。

  曹大山雖然不滿，但是他很清楚，想要得到什麼，他是必須要付出的。

  因此他順從的離開了。

  這件事算不得什麼大事，但是很明顯的是，村子裡的女娃們又開始在河邊洗衣服了。

  張桃青不知道曹氏在中間插手，因此就以為是趙立把曹大山送回去了。

  過了幾日，村子裡發生了一件大事。

  村長把祠堂前院的空屋清掃了出來，然後由寧家牽頭，捐獻了一些從啟蒙道童生試的書籍。

  雖然不多，但是在現在這個家家戶戶買一塊墨，一支筆都要攢半年錢的時候，祠堂里的那些書就是幾十、上百兩銀子啊！

  很快，村長就宣布：從今以後，坡子灣無論男女，只要未年滿十八歲，願意付出一定勞動力的孩子，都可以進去看書，同時，當歸或寧致遠每五天，會去祠堂書屋免費上一次課。

  這一下，全村子的人都沸騰了！

  寧致遠可是少年秀才，他上一次課，可是需要很多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