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石膏

  「娘，我今天再上山一趟。」張桃青這次拿了鐵鎬和麻袋，帶上三個薯餅和一壺水就出門了。

  經過寧家後院的時候，張桃青敲了敲門，開門的是劉水兒。

  「桃青姐，是你啊，進來坐坐！」劉水兒明顯已經大好了，拉著她就要往屋裡去。

  張桃青趕忙推脫：「不了不了，我今天要去山上，很忙的，這是上次借你的衣服，我已經洗好曬乾了。」

  

  說著她就把衣服遞給了劉水兒。

  「這套衣服，我娘說已經送給你了！而且你不是也沒衣服穿嗎？」劉水兒推了回去，心裡雖然有不舍，可是張桃青救了她的命。

  命可比衣服貴重多了。

  張桃青堅持還給她：「你娘昨晚送了鯽魚和冰糖過來，已經給了謝禮了，另外這衣服可值五錢銀子呢，太貴重了。」

  「那你要早點回來！一定要在太陽下山前到家知道嗎？！」劉水兒執拗不過她，想到前兩天寧家發生的事情，就認真的叮囑她。

  雖然上山一般不會過夜，但偶爾來不及留在山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劉水兒是知道什麼嗎？

  「水兒，夫人喊你。」院內有人在叫劉水兒了。

  「你先去忙吧。」張桃青揮手讓她趕緊去，劉水兒點點頭就關上後門。

  一路走到山腳下，張桃青揚了揚草帽沿，擦擦額頭的汗水，看著這座山就壓力山大。

  之前找通草的時候，發現山那頭有一座石頭山，長不成叢林就證明那邊肯定有礦石，石膏是很普通的礦石，應該不難。

  喝了半壺水後，張桃青就開始上山了，這山爬了幾次了，已經很熟悉。

  不知道怎麼的，她想到了昨天看到的那攤血跡，今天劉水兒還特意叮囑她，難道寧家真的發生了什麼事？

  剛爬到了山腰，張桃青忽然聽到身後有枯枝被踩斷的聲音，驚得立刻回頭。

  眼前除了自己的腳印和殘枝枯葉外，沒有任何的東西。

  難道她聽錯了？張桃青心裡立刻否定了，剛才她絕對沒有聽錯，絕對有人。

  如果是小動物的話，肯定是連續的聲響。

  誰沒事會跟蹤她呢？她眼前又浮現了那天枯葉上的血跡，難道是那些人！

  張桃青不自覺的把背上的鐵鎬拿到了手裡，心裡有些猶豫，要不要上山呢？

  如果不上山的話，她就找不到石膏，就做不成嫩豆腐了，今年冬天說不定就過不去了。

  猶豫了一下，張桃青撐著鐵鎬繼續往山上爬。

  大約爬了兩刻鐘，身後也沒什麼異動，張桃青就放心了。

  趁熱打鐵，張桃青直接往那天采通草的地方去，畢竟這是最快到那片石頭山的路。

  半個時辰後，張桃青就到了那片通草前，撥開草叢，地上的枯葉又落了一層。

  抬眼看去，果然看到了那片石頭山，頓時就鬆了一口氣。

  「咔擦」！

  聽得張桃青血液一涼，渾身都緊繃起來，握著鐵鎬的手背青筋凸起。

  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認為是意外了，她的身後一直跟著一個人。

  沒有回頭，張桃青深吸一口氣，一步踏進草叢，然後身影消失。

  山林深處，萬籟俱靜。

  剛才張桃青呆著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瘦瘦黑黑的身影，手裡拿著砍柴刀一步一步走到了草叢前面。

  站立了一會兒後，他拿著砍柴刀撥開了草叢，卻沒有見到任何人影。

  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鑽進了草叢，然後幾步穿過了草叢。

  當他半個身體剛出了草叢，磨得雪亮的鐵鎬瞬間橫在他的脖子前，尖尖的刀片已經貼到了他的皮膚上。

  「怎麼是你？」張桃青看清楚眼前的人後，很是無語，收回了鐵鎬，生起氣來了，「你幹嘛跟著我？」

  回過神來的胡小黑出了一身冷汗，擦了擦頭上的冷汗，然後趕忙跟上了張桃青。

  「你別生氣，我，我不是故意跟著你的。」胡小黑拎著砍柴刀背著簍子快步跟上去，一邊解釋，「這幾天這裡不安全，我怕你一個人……」

  「你知道這裡不安全？」張桃青突然停下來，轉過身盯著胡小黑，眼神不善，「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胡小黑一個不注意差點撞到了張桃青抗在肩上的鐵鎬上，趕忙後退，結果一屁股坐到了碎石上，咯得屁股生疼。

  礙於張桃青的面前，他還是忍住了，翻身爬了起來後說道：「東橋那邊的寧家遭了強盜，他家的兩個青年僕役都受傷了呢，前幾天你大伯還帶著你堂姐去寧家看望了寧夫人的呢，你都不知道嗎？」

  「寧家遭強盜了？」張桃青覺得不可思議，那麼高的院牆，院牆上那麼鐵釘可不是擺設啊。

  「我看你這幾天都上山了，今天還走這麼遠，有些擔心所以跟上來了。」胡小黑看了看那邊的石頭山，又問，「那裡啥也沒有啊。」

  「我找石膏。」張桃青繼續往石頭山那邊走，心裡想著寧家的事情，怪不得她大伯連著去寧家。

  到了石頭山後，張桃青就開始用鐵鎬砸石縫，覺得手感很不錯的就沾一點嘗嘗。

  跟在身後的胡小黑就在一邊幫著她砸石頭，好奇的問：「你說的那個石膏是什麼樣的？我對這一塊熟悉，可以幫你找。」

  張桃青也不知道怎麼形容，只是說道：「石膏就是——」

  比劃了半天，她最後放棄了，繼續翻找道：「我先找樣本給你看看。」

  兩個人繞著石頭找了一大圈，最後還是沒找到，張桃青失落的坐在地上，望著前面的山林。

  難道她找不到石膏了？她仔細的回想過，他們坡子灣這種地理氣候，有極大的可能是有石膏的。

  張桃青想喝水，就掏出了水壺，打開瓶蓋一看發現水已經喝完了。

  「我知道哪有一條小溪，是山上的泉水流下來的，很甜，就在這附近。」胡小黑站起來自告奮勇。

  張桃青點了頭就跟著他走了一會兒，發現還沒看到小溪，就有些不耐煩了：「怎麼還沒到啊？」

  「快了快了！」胡小黑繼續往前走著，沒回頭注意張桃青的神色。

  張桃青很是煩躁，停了下來，一鎬子砍在地上，正準備咆哮的時候，看到了石縫裡露出純白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