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百馬夜行

  當兵嗎？都特喵的不算男人，為著馬匹來的，來了還要抱怨，真是的，以為那些軍餉很好拿嗎？

  沈蘇可不是孟明揚，還要顧及著人數，她既然能帶出來，就算能帶回去，也不會讓他們繼續這麼享福了，直接安排到前鋒上，出次戰場就拜拜了。

  「都給我打起精神！給你送馬都不想要嗎？你們以為讓你們來是作什麼的？就是為了這些馬！給我打起精神等著，人手一匹！」

  沈蘇揚著馬鞭，就差抽到他們身上了。

  

  雖然脾氣暴躁不是好事，但有時候暴脾氣有暴脾氣的好處，這些人還真是就適合暴脾氣。

  這大半夜的吼一嗓子真爽，沈蘇的流火蹄子已經纏過了棉布，她就是帶著這麼分散的人，大搖大擺的，到了顧城的營區。營區門口有值夜的，裡面還有巡夜的。

  沈蘇摸著流火的耳朵，慢慢的退開——那值夜的還在，她得換法子了。

  「乖，流火，順著這繞一圈，找出你的同伴。」沈蘇在它耳邊說著，還不停的摸著，它雖然不懂，但順著往前走就對了。

  「真乖。」沈蘇從馬鞍上的褡褳里摸出一個蘋果，咬下一塊，塞給它。

  「咴……」它想要叫，被沈蘇按住了下顎：「不能叫啊流火，這麼晚了。」

  她帶的有竹製嘴套，但沒給它用，眼看它要不聽話了，沈蘇直接馬鞍下把那玩意取下，套在它嘴上，往脖子上一綁，拍了拍馬屁股。

  流火甩了甩頭，很是不樂意這麼帶著，但沈蘇拍了它的屁股，它還得往前走。

  停下來的時候，不用流火噴氣，沈蘇也知道裡面是什麼了——那馬騷味，真不是蓋的。

  取下身上背著的一個布袋，從裡面掏出綑紮成型的乾草，沈蘇閉氣點燃，直接往裡面一扔——微弱的光亮呈拋物線划過，能看到影影綽綽的馬匹伸頭抬蹄的。

  布包里還有一個，沈蘇也給點了，之後就捂著口鼻在那一處的營寨木欄上綁了兩處，提著兩團繩子上馬直接往外衝去，——只希望那些人還在，這樣就有更大的把握了。

  掛著繩子的沈蘇心裡忍不住抱怨：真尼瑪沉，這虧得是晚上，不注意形象，也沒人看到，她就差趴馬背上了！

  也不知是哪一組的人在，沈蘇沒看到臉熟的，但他們都是認識她的：「郡主，成了嗎？」

  沈蘇哪裡知道成不成，只把手裡的繩子拋給他們：「使勁拉，把人都叫來，一起拉，等那邊拉來了，馬就到手了。」

  二十人一組的好處就是，兩頭都能分出去人，中間還能留下。繩子之前已經合過股了，此時雖然不夠長，——離營區前門大概也就二百來步？但足夠結實。

  人多力量大，沈蘇策馬去一旁看著，看到木欄鬆動了，就打馬往後退，掐著時間喝馬前行。

  頭頂有勁風颳過，沈蘇急忙俯身——那兩人多寬的木欄從頭上飛過……這些人是多大的力氣啊，都不知道要鬆手了嗎？

  回頭看了一眼那缺口，沈蘇立刻摘了流火的嘴套，揚鞭抽在它臉前的地上：「流火！」

  「嘶！咴咴~」

  仰首甩頭，流火叫的格外賣力。

  萬物有靈，群有首，流火就是一流馬群的頭，一開始沈蘇以為它是母馬，但後來知道它是公馬，因為做了軍馬，就被騸了，也是個可憐的。現在好不容易找些自信回來，這叫聲，沈蘇都要掩耳了。

  「咴咴……」

  遠處一陣群起附鳴聲。

  這是半夜啊，這動靜起來，感覺半邊天都動了，軍營的方向直接開始動了，明顯是人被驚醒。

  沈蘇回頭，看到那邊已經有馬頭攢動馬嘶震地了，一撥馬頭：「流火，走！」

  不怕他們不追，就怕他們不追。追上來，看她不累死他們！

  流火走之前還不忘擺姿勢——人立而起，打著旋的嘶鳴，然後才前蹄落地，跑出了一溜風。

  但它沒跑多遠就被沈蘇給喝停了：「吁——」

  眼看著自己帶來那幾百人很是迷茫，沈蘇往後看了一眼，對他們說：「後面的馬來了，你們打起精神，只要上馬，跟我出城，回營之後，個個有賞！」

  說話間就能聽到身後那些馬蹄聲。

  那些馬可都是被養熟了的軍馬，那馬蹄鐵都是時常養護的，聲音可比此時包過蹄子的流火響亮的多。但即便是養熟了的，這些人也都是新兵，幾乎沒有騎過馬的，眼看著馬群從眼前跑過，沒一個伸手的。

  沈蘇策馬在前，看了半天，也沒見有人在馬上，反倒是她這一分心，速度降了，眼看就要被那些馬給追上來了。

  她之前燃燒的那是草藥，這些馬被熏過，此時已經陷入了癲狂，直追著沈蘇，個個都馬眼圓睜，看著馬臉拉的特別長，有些嚇人。

  沈蘇也顧不得那些人了，立刻打馬往前，只要此時能把這一群馬帶回去，再回來來接這些人也沒事。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沈蘇跑到一半，後面那些馬已經有些追不上了。

  並不是所有的馬都適合發力長跑的，也可能適合的是耐性。這麼狂奔，還沒到京郊呢，那些馬已經大多數跑不動了。沈蘇一直都有注意著，此時回頭看了看，卻顧不得管這些了，先回去再說。

  那匹一直跟著沈蘇的馬，最後累的都出血汗了，轟然倒下時，沈蘇拉停流火，回頭在它嘴邊放了一個蘋果。

  也不敢多耽擱，直接跑回營區，此時已經凌晨……大概三點多，沈蘇看星星估計的時間：星星已經有些隱現了，光芒暗了下去，東邊的星星正在發亮。

  營區門口，還是有人守著，沈蘇沒有下馬。但她也沒有身份標示，此時只能說明自己的身份：「我是蘇郡主，我帶回來了馬，都累倒在半路，你讓我進去。」

  「郡主，您的令牌呢？」

  守夜的衛兵認識她，但軍紀嚴明——沒有令牌，誰也不能進，就算是將軍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