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彼之蜜糖此之砒霜

  孟茹夢幾近迴光返照：「我敢！你就是個穿越女！你就占了先機而已！」

  這些話，可謂聲聲穿骨字字啼血，但可惜了，穿越女這個詞，風儒璉不懂，皇后也不懂，賢貴妃嘛，那是沈蘇這邊的人，別說不懂，就算懂，她也不會說的。

  沈蘇淡淡的笑開來：「你說錯了，我大哥才占了先機。」

  她的笑容在孟茹夢眼裡就是帶著殺意的最後迷惑，甚至，有那麼一瞬的懷疑，她大哥，真是風邵陽嗎？

  電光火石里，她有了個大膽的猜測：「你們是那邊的親兄妹？」

  那邊？

  估計這意思，只有沈蘇懂，孟茹夢想說的是，她和風邵陽，是未穿之前的兄妹。

  但這也腦洞夠大的，錯的也有些離譜了，沈蘇收了笑，轉身說：「皇兄，皇后娘娘，孟容儀現在身有疫症，是會傳染的，我建議，她先隔離，以防感染更多的人。」

  疫症這事，可大可小的，沈蘇說這話也是正常的，宮裡人多，常用這法子。

  但，這也太突然了吧？剛才不還好好說話的嗎？而且，她都穿了孟茹夢的衣服了。

  

  皇后說：「讓太醫來看看。」

  風儒璉說：「好，依著福安所言。」

  直接就把皇后的話給屏蔽掉了，皇后本就心裡不舒服，此時更是不爽。

  任誰被這麼一來，都不會爽吧？

  沈蘇沒別的意思，只是想把自己剛才的衣服焚燒掉而已，她又說：「我畢竟是她嫂子，就算她看不慣我妒忌我，甚至，為著討好皇兄模仿我，那也是我小姑，我留下照顧吧。」

  「長公主還是避嫌的好，萬一她有個什麼，這宮裡合宮的下人可都是伺候過她的，到時候都指著說是你，你就算再沒做過，也禁不住這積語蝕骨啊？」

  賢貴妃全然好意，但相對的，她是聰明的，說話知道要說到某人的懷疑之處。

  皇后沒說話，她剛才說了一句就被風儒璉給駁的毫無顏面，她現在不想說。

  風儒璉垂眼看了一眼那些衣裳，大步往外走：「你要照顧就照顧吧，記得不要出來傳染別人。」

  「是，多謝皇兄。」

  沈蘇在他身後蹲身道謝。

  皇后隨後跟上，一句都不多說。

  賢貴妃也不能多留了，畢竟帝後都已經離開了，她低聲說：「衣服趕緊燒了，找個機會給皇后個台階下，她今天可是徹底掉到醋缸里了。」

  說著，用腳踢了一下那露出來的小衣，一臉促狹的笑。

  沈蘇留下的意思，就是要燒掉的。她直接嘆氣：「貴妃娘娘別笑我，我這也是沒辦法了，下下策。」

  甚至，她總要給自己一個台階吧？每日裡被孟茹夢這麼模仿就算了，上上床什麼的也沒得說，但整出這些事之後，沈蘇以後還要不要見人了？

  被自己小姑子給整到這份上，還是個公主，這真是天大的笑話了，多少人喜聞樂見的。

  風儒璉全程都沒說過什麼話，皇后也是看的居多，沈蘇說那些話的時候，全程都背對他們，為的就是，以後好還有臉見人——這孟茹夢太狠，隨便喊幾句都句句戳軟肋，好吧，那是她的軟肋。

  風儒璉真是個強大的擅疑男人，不得不小心，這次是沒出手，所以孟茹夢得死，——因為他深懂懷疑之道，一但有苗頭必須清理乾淨，不然那疑心就會大如天地，一個螞蟻那麼大的小事物都能山崩地裂。

  信任要日積月累，但瓦解，只需要那麼，一點點小事。

  孟茹夢就那麼在地上，沒人管她。

  宮女都譴出去了，這裡留守的，只有侍衛。

  沈蘇拎過來一個銅盆，拿了一支蠟燭，手裡還有一些上等的灑金宣紙，也算是厚厚一摞了，她就蹲在孟茹夢身前。

  點燃了一張紙，她放進銅盆：「小茹啊，不是嫂子不救你，你本來就去了，無論你是怎麼來的，在那個世上的你，已經不存在了，所以如今你這樣，也不過就是重複了一下該去的過程。」

  那張紙，在她的話里，漸漸消散，漸漸的成灰落在盆地。

  她又點了一張：「你今天太狠了，我的底線都沒了，你得給我留條活路啊，你難道不知，他最容易懷疑了嗎？我已經年年拿錢來平凡自己了，你還要把我推上來，我也很為難，我有孩子有相公，我不能死。」

  這不是想不想死的問題，是能不能死的問題。都不想死，但相對的，一條命抵過多少條命的時候，那這一條命，就必死無疑了。

  沈蘇把蠟燭放在銅盆里，拿著那些紙往上湊過去點，火苗竄起，帶著蒸騰的火焰：「你哪都好，只可惜，和我不是一條路上的，風儒璉是想要我死的，但時候不到，他不敢，所以，你動手了，如果成功，你很可能就封妃，封貴妃，世間再沒我這個人，但你沒成功，那麼，他就要讓我相信，他沒有殺我之心。」

  孟茹夢看著她，隔著火焰，看著有些飄忽的她的臉：「沈蘇，你有沒有，恨過一個人？」

  沈蘇認真的想了想，搖頭說：「還真沒有，我一向大度，能原諒的都原諒的，還真沒有什麼仇恨。」

  「是嗎？」孟茹夢笑了：「你大度，我可很記仇，我覺得很冷，你能把火盆離我近點嗎？我給你講個故事。」

  「你還有故事？」沈蘇沒動：「這是銅盆，不能離太近，我把火焰加大點吧。」說著，她伸手拎過那間艷紅小衣，直接往上放，落在那盆里的蠟燭上，火焰竄了起來，確實有些溫暖。

  「武后還不是正後的時候，蕭妃你知道吧？」孟茹夢說的是大唐，那個故事很多人都知道的。

  「人彘？」沈蘇當然知道，她又不是文盲，況且，這故事改編多少次了，真真假假的不容分。

  孟茹夢定定看著她：「蕭妃在酒缸里的日子，日日憤恨，死時起誓，你知道那誓言嗎？」

  沈蘇嘴角上挑，笑的格外燦爛：「你嚇不住我的，這個故事，我也看過，看來，我們的口味差不多，你失血過多，我來講吧，『蕭氏誓言：願來世，阿武為鼠我為貓，日日扼其喉，終將還其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