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臨時起意

  「那丫頭什麼身份？被發賣出來的，多半都是主母容不下，她現在被這麼接回去，你以為還能活？不過是活幾個月而已。」

  話說到這份上，沈蘇才知道自己想的簡單了，送出去的後果，就是等於殺了她有些錯愕，更多的是吃驚：「你……你怎麼會……」

  「因為你啊。」風邵陽聲音微沉，知道沈蘇心軟，上次他下手把聽到話的丫頭處理過後，沈蘇的反應完全就是不能接受。

  雖然後來她自己壓下去那種不適，但對於這種事，她還是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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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邵陽知道，也替她想好了，甚至，也這麼做了。

  沈蘇感覺到手上一緊，明揚緊張了呢，不覺莞爾：「大哥對我這麼好，我還真無以為報呢，你的人快到了吧？到時候我盡心教會。」

  「……」風邵陽不是要她這句話的！頓時覺得氣的要爆粗了，看了她一眼，氣哼哼的出去。

  沈蘇反手回握明揚，沒了他，他們倒還省事了。

  「下官恭迎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門外忽然傳來扇呼，沈蘇耨頭往外看去——什麼都沒看到。

  這一間門臉太小，又不在門口站，所以不正對著門的事和人，都看不到。

  就聽見外面跪地生一片，還是那種直挺挺的跪的。

  風邵陽擺了下手：「起來吧。」

  他也不客氣，身份在這兒，就該他們行大禮。但一回頭，看這一臉驚詫的沈蘇，他又莫名煩躁。

  「下官接駕來遲，請王爺贖罪！」

  虞城知府帶著幾下的縣令們以及一點府兵跪地不起，但眼角餘光已經把這小店給打量了幾個來回——邵陽王一向隨心，但這家店也太小了，他怎麼會在這兒？

  虞城知府接到王駕到來的消息時，正在府里準備納妾，和髮妻吵架。被手下的衙役撞見這個，連氣都顧不上生了急忙換了官服趕來。路上還問了問王爺來這裡的情況，知道不關自己的事就少許放心。

  現在看到門口站著的那幾個人，心裡只犯嘀咕。他叫出王爺時，能跪的都跪了，沈蘇出來看，走到門口之後拉著明揚不讓他跪，所以他們倆就顯得很突兀。

  風邵陽伸手：「小妹，過來，這是虞城知府李大仁，這幾位是下屬各縣令。」

  這是給她介紹了？沈蘇有點意外的受寵若驚之感。抬眼看了他一眼，她一臉疑問：『要不要行禮？該說什麼？』

  她這樣子太逗了，風邵陽直接就笑了：「你和知府見個平禮就行。」

  沈蘇這次微微福身：「李大人安。」

  李大仁哪敢真受她這禮，急忙往旁邊躲了，一揖到底：「郡主千歲。」

  能和他行平禮的，身份雖不及王爺也不會差了，況且王爺還在旁邊站著呢。此時李大仁心裡有了個大概，覺得王爺又是來這邊玩的，但開店做生意，總是會有利益牽扯，怕是不好收場，把他叫來了。

  他也為官多年了，雖然現在是個五品官，但外放和京官又不一樣，各方打點都通透。跟他一起來的也都不傻，他行了平禮，其他人又跪了一遍。

  沈蘇兩輩子也沒被人這麼恭敬過，很是不習慣，頓時就有些拘謹。

  風邵陽手一揮：「我小妹的側書寶印剛下來，她還不習慣，你們也隨意些，別嚇到她了。」

  雖然他這麼維護，但沈蘇的衣著髮飾都明了說著她是個小婦人，這些個大人都行完禮之後，自然是不能繼續站在當街上的。

  「離我家不遠，要不……回去？」沈蘇看著風邵陽，她沒見過這種架勢，H不住啊。

  風邵陽回頭看了一眼：「不那麼麻煩，人不是都帶來了嗎？就在這兒吧。」

  王爺都這麼說了，他們還有什麼好說的，當即就有府兵募來椅子桌案，就這麼往當街上一放。

  ——沈蘇看的目瞪口呆。

  這也太……隨意了吧？

  這隆慶帝當政，就這樣？

  風邵陽不坐，沒人敢坐。沈蘇又直看著他，一干人就這麼看著他們倆。

  「坐吧，讓明揚把人帶過來，還有那個誰，王平你去帶一下。」風邵陽手裡拿著那幾張紙，沈蘇都沒看到他什麼時候拿出來的，不過看上面的字跡，是之前王平給他那份。

  沈蘇沒想到她也有一座。

  本來看著風邵陽坐下，李大仁夾著半個屁股，一看就是端著坐的，她正準備往後站，風邵陽卻拉住了她的手臂：「你也坐。」

  他身旁跟著的王左立刻就又放過來一把椅子，和風邵陽的只錯開一腳前後。

  沈蘇真不知道他這是為什麼，這麼給她臉，還這麼大……她怕接不住。

  剛躬身還沒下，那李大仁忽然又站起來了，沈蘇抬頭，看到李怡紀往明揚身後躲，那手是抓住明揚腰間的衣服的——

  「你個不肖子！」李大仁直接就要過去打，被王平攔住了。

  「李大人，有話先說，等會兒再動手。」王平除開在風邵陽身邊，其他時候都是很有氣勢的。

  這讓沈蘇想起了風邵陽賴在她家的時候帶的那個話嘮，那個侍衛沒跟著，是風邵陽嫌他話多嗎？

  「笑什麼？」風邵陽一直看她，見她總算坐下了，卻又一直笑著，挑眉問到。

  「王平這樣才像是你的護衛，上次你在我家，那個話多的侍衛，怎麼不跟了？」

  沈蘇話一說完，他就皺眉了：「這是你第二次問了。」

  「……你一次也沒說。」沈蘇都不記得問過了，看著李大仁過來請罪，知道他這次又不會說了。

  風邵陽看著她，輕緩的說了出來：「她是我一個妾侍。」

  什麼？！沈蘇完全沒防備的聽到這句話，回想了一下那人的臉——是物極必反嗎？風邵陽長成這樣，小妾長那樣？她不由懷疑他的眼光，李大仁說了什麼她也沒聽清。

  「……說是你次子暴斃，這丫鬟現在懷著的是你那次子的遺腹子，要帶回去，我本來想著讓直接帶回去，但聽聞你最近要納妾有喜，我小妹心軟，捨不得這丫鬟不明不白的回去，我就只好，讓你來一趟了。」

  說的很是委婉，好像真是暖心小妹的大哥哥一樣。

  沈蘇根本不知道這些，一聽就覺得真是複雜，索性抿嘴不吭聲。

  眼往旁邊看時，看到明揚神色負責的看著她，身邊跟著的紅兒卻是一臉興奮，對比強烈的無法忽略。

  「明……」

  「蘇兒，那丫鬟呢？給李大人帶回去吧，畢竟那也是他嫡親孫子。」

  風邵陽對李大仁說完，又轉頭對沈蘇說。把沈蘇想說的話全給打斷了。

  紅兒就在那兒站著，就等著這一刻呢，她聽劉四娘說李家人來要她來了，還說她肚子裡的孩子很重要，她就只剩下高興了。一來就見到了三房的少爺，果然是真的。

  還有老爺在，她要是能跟著老爺一起回去正想的美，劉四娘過來拉她往前走，沈蘇一臉淡漠的看著她。

  沒有心思，還喜形於色，在大戶人家裡，這種樣子是活不過兩章的，不是誰都有她這麼好心，讓她在這裡過了這麼久。

  夕陽說落就落，沈蘇也沒想耽擱，卻在這麼猶豫里，就只剩下晚霞漫天了。

  「在我這兒，也沒拿你當孕婦，誰讓我出錢買了你呢？回去就好生歇著吧。」沈蘇擺手，讓她跟著李家回去。

  紅兒也算懂事，跪下給沈蘇磕了個頭，才起身跟到李大仁身後。

  李大仁在看到李怡紀的時候就恨不得自己今天沒來，丟人都丟到王爺面前了，還遺腹子，還嫡孫……不就是個次子嗎？他髮妻除了能生別的沒好兒，一口氣給他生了4個兒子，可是個個不聽話，老二沒了，那是在外面染上了髒病！

  王爺都清楚他家裡的事了？知道他要納妾？李大仁自己什麼樣，卻不覺得他那些兒子都像他，只觀人不觀己就是他這種。

  到這會兒了還想的是丟人，難道丟人比他死了兒子更重要？

  沈蘇沒看到他有半點欣慰，滿眼都是嫌惡，甚至看向李怡紀的眼神都帶著嫌棄，她有些無語的看了一眼風邵陽。

  風邵陽白淨俊秀的臉上，依舊面無表情。

  反倒是看到了她的樣子，安慰道：「習慣就好了，今晚，去知府大人府上吧，他府上廚娘手藝很不錯。」

  話題跳的有點快，沈蘇跟不上：「我……我娘親才醒，不回去照顧不太好，況且明揚……」

  「明揚同去，家裡不是有那麼多下人嗎？我的人今晚也到了，要是還不夠，等下去知府那邊看看，伶俐的你先用。」風邵陽打斷了她的話，說的很是隨意，好像那都是他的東西一樣。

  明揚立刻抱拳：「多謝大哥。」

  ——半點都沒在意沈蘇的反應。

  李大仁在一旁陪著笑臉：「王爺駕臨寒府，那是下官的榮幸。」

  這麼好接近風邵陽的機會，他當然不會錯過。

  就算一同前去的孟明揚，他都帶著討好的意思，雖然這個人是「外人」，風邵陽沒有多關注，他只是和沈蘇關係近。

  沈蘇還真沒想過晚上會不回去，看明揚比她還不自在，她反倒輕鬆了：「我也不知道風邵陽什麼意思，看著吧，他總不會把我們賣到這裡。」

  「你信他了？」

  明揚皺眉，還是她說不要信他的，現在還跟著來？

  「不信，但他是王爺，人前我要是落了他面子，你覺得他會放過我嗎？況且，你也是同意了的。」沈蘇也無奈，剛才在外面的時候，風邵陽那樣子，那氣場，她根本反駁不了。

  雖然來這知府的地方有些無語，但他要做什麼，這天高皇帝遠的，誰還能大過他去？孟明揚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才給足了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