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心病需要心藥醫

  陳菡芙徹底凌亂了：「你可真夠湊合的。」

  這是為她著想嗎？這是為了她自己吧？這種用在喜事上的東西，怎麼都好賣。陳菡芙緩了一會兒，緩回凌亂：「我自己留一副，你開個價錢吧。」

  其實陳菡芙大可不用說出來這兩幅一尺見方的繡畫的去處的，但她說要留下一副，然後才問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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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蘇在心裡嘆了口氣，女人太精明，也未必是好事。

  扁著嘴伸出兩個指頭：「就算陳姐姐你要留下一副，那最少也得給我二十兩。」

  「算了，我不要了。」陳菡芙扶額，直接揮手。

  沈蘇嘴角一翹，不復之前的垮拉，笑意十足：「你確定？那我拿走了啊，我可聽說，鎮上那家首富要過大壽的了……」

  「你怎麼知道我留下的不是八仙祝壽？」陳菡芙知道，鎮上的程家老太太要過七十大壽了，但她怎麼就肯定自己留下的不是過壽的？

  沈蘇摸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我不知道，我只是看你頭髮還是平髻，不是彎髻。」

  好吧，她確實未婚，她已經二十了，還未嫁人，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沈蘇真就問她要了二十兩銀子！！

  二十兩啊，陳菡芙拿著那兩張白絹，這個還要自己裝裱，還是要花錢的，還有這扇子——扇子？她只顧著看這畫了，都忘了沈蘇說這扇子什麼了。

  扇面上的美人頭上多了兩團長條的黑色，十分突兀，她聽話的去用白色繡線或粉色繡線……把它補齊了！

  沈蘇拿著銀子出來，正看到王氏把糖人給小茹。她有些驚訝，沒有給明毅，給小茹？

  「姐姐。」沈方正在拉著王氏勸呢，他們的糖葫蘆都吃完了，就王氏自己的還在，但這天氣，已經開始化了。

  「娘，咱們回家吧？」沈蘇伸手拉住她，接過了糖人：「小茹，你們一個一口分了吧，是咱娘的一點心意。」

  「鹽……」王氏呆滯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陣，木納的吐出一個字。

  鹽？那是她出來時找的藉口啊，不過王氏能記住還能說出來，足夠她高興了：「好，咱們去買鹽，然後回家。」

  現在手裡有銀子了，她一定要拉起院牆，就算明揚不在家，她也要把院牆拉起來！

  回來的時候，沈蘇的背簍里不僅放了鹽，還放了肉，以及骨頭，還有能遇到的各種調料：姜蒜辣椒花椒茴香……可惜都不多，還是單獨擺攤的那種，不過還是那句老話：聊勝於無。

  「娘，咱們回家了。」沈蘇嘗試著讓她多說點話，遙遙看到家門，她就說。

  「家……」王氏還真的說出來了，雖然依舊只是一個字，但總好過之前總是怯怯的站在角落要好。

  進了家門，沈蘇直接去灶屋，回頭交代小茹：「小茹，你帶著娘去堂屋，小方你帶著明毅，我準備做飯了，飯後去找村裡的泥瓦工。」

  到底是年紀小，雖然沈蘇都這麼說了，但他們還是不太明白，只的各自答應了，不再打擾她。

  骨頭燉湯，肉炒菜，沈蘇為了這個天，真的是操心操肺了，她手裡能出的東西就那麼幾樣，而且，為了物以稀為貴，她還不能多出，只能出那麼一兩個，這錢雖說的掙著花著，但掙一次，就斷了一次。

  說是給王氏看病，到底也沒去看，有起色到底是好事，只是這又增加了壓力。沈蘇心事重重，錯把糖當鹽放進了湯鍋，也沒有嘗，煮熟的時候出鍋，直接就炒菜。

  「嫂子，你做了什麼，這麼香？」小茹帶著明毅在灶屋門外露頭，沈蘇一人給撈了一塊骨頭先解解饞。

  儘管骨頭上沒什麼肉，但兩人吃的還是很香，明毅含糊不清的說：「嫂子，你做的飯真好吃。」

  沈蘇笑了笑，他們都還在長身體，正是該多吃的時候。

  等她自己喝的時候，才知道，這湯為什麼這麼出味了，竟然是甜的……

  這算是誤打誤撞又做出一道美味嗎？她一邊給沈方添湯，一邊看著王氏，又恢復那種怯軟怕生又貪吃的樣子了。

  「娘，你別這樣，這是咱自己家，以後都能吃飽，不用害怕。」小茹一邊給她夾菜，一邊自己又盛了一碗飯，因為今天的菜有肉有辣椒，很下飯，小茹比往常吃的多了。

  沈蘇一直都沒想過王氏的病嚴重的原因，現在聽小茹這麼一說，很可能是之前明揚不在家的時候，那個李氏因為吃的動過手，她正想也給王氏添飯，王氏忽然抱住了碗：「這是我的，我沒有偷！」

  這話說的特別清楚，臉色懼怕的神色一閃而過，轉而繼續是木納。

  小茹一口飯剛扒到嘴裡，直接被噎住了，沈蘇急忙去拉她，那是個湯碗，這天氣熱，穿的單薄，要是被燙著就不好了。一時間飯桌上就亂了。沈方目瞪口呆的看著，明毅還沒反應過來，繼續扒飯中。

  「娘，你先鬆手，這飯燙啊。」沈蘇看著真是心裡抽抽著疼，這得是多大的陰影才會這樣啊，本來就被打擊到了，腦子不太好，又被人這麼苛待，可想而知今天這種結果的前因。看著王氏死死的抱著碗，怎麼勸都勸不開，沈蘇重重的嘆了口氣。

  小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娘，你別讓嫂子為難了，嫂子回來就沒歇著，一直忙到現在，你讓她安生吃口飯啊，娘啊，你要是被燙傷了，還是得嫂子忙啊。」

  哭著說著，哇啦哇啦的，明明的清晰的話，沈蘇都要聽不出來了，正想讓小茹不哭，王氏直接鬆了手：「小茹不哭，小茹不哭，娘聽話，娘聽話，小茹不哭啊。」

  母女連心，一點不假。

  沈蘇的眼淚都要下來了，好不容易哄住王氏，又讓小茹去洗臉，重新過來吃飯，王氏的衣服是不能穿了，她想看看燙傷了沒有，王氏死活不讓。

  這頓飯，沈蘇吃的很是窩心，讓小茹去看看王氏燙到了沒有，她去收拾灶屋廚具，然後去洗衣服。

  「嫂子，沒事，我娘身上沒有好好的。」

  小茹拿著剛才王氏穿的衣服出來，王氏站在門口，怯怯的躲在門邊的陰影里。

  沈蘇鬆了口氣：「以後吃飯的時候，不要和娘說那些話了。」這是心病，心病需要心藥。

  家裡男人不在家，沈蘇吃了這個時代的虧。

  她想找人幫著把院牆起了，竟然找不到個泥瓦匠，和別人說話，人都對她愛答不理的。

  在村里問了半天，知道的那兩家泥瓦匠都沒人在家，沈蘇有些嘆氣。

  「嫂子，大妞姐剛才送來了山蘑菇，」一進院，小茹就拎著一個半大的竹籃給她：「大妞姐還讓我和你說，籃子不用送了。」

  大妞是李嬸家的大女兒，沈蘇和她不熟，都沒直接說過話。看著那一籃子蘑菇，沈蘇驚覺一件事：野蘑菇有毒！

  一邊接過籃子一邊對小茹說：「小茹真是長大了，嫂子知道了，你去玩吧。」

  有她在家，這剩下的小屁孩們，只要會玩就行了。

  仔細的看了手裡的蘑菇，沈蘇警惕的翻檢著，果然有毒的沒毒的是混在一起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上次去還李家的木桶時，就被那李大妞的話里話給懵著了，當時也沒多想，現在看來，她還小看了這丫頭。

  人家說不讓還，沈蘇也不能真的不還，悄悄的把毒蘑菇填在灶里，燒了一把火，鍋里添了水，不再續柴，她拎著籃子出來，交代了小茹看好家，她去還籃子。

  李嬸家的院牆不高，沈蘇驚覺自己長了，上次剛好到牆邊，能看到院內，這次視線已經超過牆了——果然十三四正長個子的年紀，她在門外說：「嬸子在家嗎？我來還籃子了。」

  李嬸從灶屋裡露頭，看樣子是正在忙，一臉的汗，見是她，笑著招呼：「快進來，你來的正好，我正在醃菜呢。」

  難怪一臉的汗，醃菜可是個技術活，醃好了一年四季都有菜，不過醃菜吃多了不好，沈蘇直接就想到了利弊，笑著進來，並不進屋：「嬸子，大妞給我家送蘑菇了，我來還籃子。」

  「蘑菇？」李嬸看了看沈蘇手裡那熟悉的自家籃子，臉色一變：「蘑菇有毒！大家都不吃了，大妞怎麼會給你家送？大妞！」

  說著也顧不得兩手鹽醬，直接從灶屋出來往堂屋去。

  沈蘇眼神暗了，果然不安好心嗎？但面上還是那感激與不解的樣子，跟著李嬸就往堂屋那邊走了走。

  「大妞你給我出來，什麼時候去山上摘蘑菇了？」李嬸手上不乾淨，並沒有伸手，李大妞已經出來了，看到沈蘇，又看到她拿著籃子，眼睛一瞪，急忙說：「是小茹借的籃子，什麼蘑菇啊，我沒上山啊。」

  只一眼，沈蘇就知道她在撒謊。

  但沒有戳破，順著她的話說：「小茹還說，籃子不用送了，我說是大妞客氣話，怕你們著急用，我就給送來了。」說著，就把籃子遞給大妞，依舊是笑著：「我家裡還有事，先回了。」

  李大妞臉色變了變，一臉的拉空肚子的表情，沈蘇一眼都不想多看，轉身就走，聽著身後李嬸對著李大妞嚷嚷著，她覺得真是好笑——

  上次她還覺得，李大妞只是針對她，這次，竟然用這麼下作的手法，不能忍！她也看出來了，這不只是針對她，是恨她啊，可能，真讓她猜對了，明揚那傢伙，自己招惹上了都不知道。

  不過，那些蘑菇也並非全是有毒的，她還要感謝李大妞，讓她知道了這附近的山上，是有蘑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