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雨夜借宿
2024-06-11 12:11:21
作者: 東風識我
鍾卿顏也沒指望鍾琉璃的答覆,兀自說著,「因為他的母妃,就是八年前在朝廷上下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後宮放蕩妃子,何貴妃!」
鍾琉璃抬眸看向鍾卿顏,蹙眉。
如這女子所說,她的確曾聽聞過何貴妃此人,不過她的消息都是在江湖中道聽途說而來,因為那是朝廷自己的事情,她當年並未在意,只知道那何貴妃原是皇帝極為喜歡的一個妃子,聽說為人很有才情,深得皇帝的寵愛,但是八年前,因為她被人抓到與侍衛通姦,所以被皇帝打入了冷宮。
「奕欽是何貴妃之子?」鍾琉璃問,實則心裡已經有些相信這些說辭了。
鍾卿顏挑著眉,半是嘲諷半是譏笑,「你竟然不知道,呵呵,看來他果真是有目的的接近了你,也虧得你好騙。竟連對方的家世身份都不知曉,便想著與那人白頭偕老,呵呵……」
鍾琉璃被說的有些惱怒,但回想之下,也的確是自己夠蠢鈍,時至今日方才將所有的事情想個清楚。
「我聽聞,當今皇太后一心想要長生不老,而你顏樓魅影心訣能讓人延緩衰老,在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看來,便與長生不好沒甚區別。」鍾卿顏緩緩說道,每說一個字她都像是在提醒著什麼。
鍾琉璃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說,奕欽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得到魅影心訣,從而去討好那真正握有實權的太后,最終的目的是,救出何貴妃!
從她恢復了那段記憶到現在,她不是沒有猜測過奕欽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但是今日從這女子口中得出,雖未親自證實,但是她已經相信了大半。
鍾卿顏話說完,手上的事情也忙完了,怏怏道,「夜深了,侄女若有什麼還想問的便一次性問完,我疲了,要睡了。」
鍾琉璃吸了口氣,將心中的千萬思緒全部壓下,正色問道,「你知道了這麼多,那麼,你的目的又是什麼?」
這個問題她並未指望對方能說真話,但如果不問,她又心有不甘。
「目的?」鍾卿顏抬眸,眼中似有無數光芒乍現,那是強烈的欲望和執念,「你會知道的。」
臨走之前,鍾卿顏停了腳步,頭也不回,低聲又說,「好侄女,你可別忘了你娘親的仇恨才好。」
青色身影在月色下飛馳著,震驚過,失望過,餘下的便是越發難解的謎團,那個自稱鍾卿顏的女子的確與娘親長得一般無二,而且那玉簪也確確實實與娘親的那枚一模一樣,可是如果她真的是自己的姨母,為何娘親從未提起過這件事?她說娘親自己都不曾記得還有她這個胞妹活著,那麼假如她的身份屬實,為何母親會不記得?還是說,不記得她還活著?是不記得,還是根本不知道呢?
更重要的是,她做的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她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她圖謀的又究竟是什麼?是那統率武林的盟主之位?還是一統天下的皇位?
而且讓鍾琉璃忌憚的是,當日她用藥物刺激自己恢復了記憶,與自己交手的時候更是恨不得將她除之而後快,今日見面卻隻字不提,言語中更透漏出她並非與自己對立的意思,鍾卿顏,這個女子究竟敵是友?
鍾琉璃的腳步有些沉重,心頭更沉重。她覺得此行太順利了,順利到就像是去自家後院見了個不知敵友的熟人一眼,悄悄地來,悄悄的走,沒有引起絲毫的動亂。
「是少主!」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
鍾琉璃始終懸著的心終於鬆了口氣。
「怎麼回事?不是說了他們都已經不在海川堡了嗎?你怎麼還去了?」落緋煙出現在了鍾琉璃面前,一臉不悅的問道。
「少主。」望月砂緊隨其後。
第二天,清晨。
天空有些陰沉,像是要下雨了。
「少主,該出發了。」門外的弗宜喊道。
鍾琉璃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天啟王朝的都城叫京都,位於北方,距離絡邑約莫半個月的路程,快馬加鞭,也至少需要二十幾日。
「少主,要下雨了。」望月砂看著頭頂上烏雲密布的天空,驅馬上前,與鍾琉璃說道。
鍾琉璃應,「嗯,問問弗宜,這附近可有歇腳的地方。」
弗宜趕忙應道,」回少主,距離這裡不遠處有個小村莊,可以與農家借宿。」
冬天的雨水不同於夏天,它來的遲緩,來的細密,在冷風吹拂下,飄飄灑灑,粘在人的皮膚上,冰寒入骨。
小村子臨近官道,來往的行人很多,這村子裡的人似乎也習慣時不時接待一些借宿的客人,見鍾琉璃一行人進了村子,便有人主動跑了過來,熱情問道,「幾位姑娘可是要借宿的?」
弗宜上前於那人接洽,很快便談妥了,一行人跟著那人到了一處農家小院裡。
「孩子他娘,來客人了,快倒些茶水出來。」說話的人自稱陳老四,是這個家的主人,他喊完話便牽著馬兒往一旁的馬廄走去。
聽到喊聲,屋裡走出了一個婦人,婦人皮膚有些蠟黃,但是精神卻不錯,她看到鍾琉璃等人,先是一愣,隨後便趕忙將雙手在圍裙上擦拭了一番,熱情地笑道,「幾位姑娘裡面坐,外面下著雨呢,可別淋濕了。」
進了屋子,那婦人便手腳麻利的給眾人端上茶水,又從柜子里翻出了一盤花生端了上來。
「農家人沒什麼金貴的東西,幾位姑娘別嫌棄,都吃,這些花生是我自家種的,香的很。」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落緋煙大大咧咧的斜歪在椅子上,一手搭在曲起的膝蓋上,一手捻著那花生往嘴巴里送,嚼的「咔嚓咔嚓」的響。
顧妗寧拿出了兩顆,遞給一旁的望憂,也不說話。
那婦人瞧了又瞧外面屋檐下站著的幾個身影,擔憂說道,「姑娘,外面冷得很,要不叫那幾位公子也進來避避雨喝喝茶吧。」
「噗嗤——」落緋煙忍不住笑出了聲來,「他們就算是進來了,也吃不得這些東西。」
婦人聞言,以為落緋煙是說自家的茶水花生不好,入不得那幾位公子的口,便有些訕訕的笑了兩聲,轉身去廚房準備晚飯了。
「娘親,讓阿蟬阿虎他們都進來避雨好不好?」望憂仰著小臉,扯了扯望月砂的衣袖。
望月砂看著望憂,暗暗嘆了一聲,便讓那幾個傀儡都進了屋子。
用罷簡單的晚飯,那婦人便安排了鍾琉璃幾人休息。
屋外的雨聲很輕,風吹在樹梢,樹葉微微抖動,像是呼吸。
「少主?」
鍾琉璃「嗯」了一聲。
黑夜中,落緋煙的臉上褪去了輕浮,褪去了不恭,她的眼睛黝黑而且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