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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一章爹爹和許爹爹?

2024-06-11 12:09:57 作者: 東風識我

  她死了,六年前她就已經死了。

  對於望月砂的下落,最後武林中所有人都已經默認了這一個答案,只有死人才會六年來都沒有任何蹤跡,也只有死人,才是讓大家最滿意的結局。

  很久很久之後,就在望月砂再次開口,欲將人驅逐出去的時候,百里寒水開了口。

  「……對不起,是我誤會了你。」

  望月砂微怔,「對不起」三個子仿若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了心口位置,悶聲發疼,六年來的怨恨和委屈就像是突然被驚醒的鳥群,驟然驚叫著四處亂竄,慌不擇路,惶恐不安。

  

  六年來極力被自己遮掩的傷口此刻再次被人撕裂開來,突然間,望月砂這才幡然醒悟過來,原來那些傷痛早就深入骨髓,之所以多年來都不曾再次復發,並不是因為它已經痊癒,而是因為上面的痂已經一層蓋過一層,厚的讓人忽視了裡面的腐敗。

  望月砂握緊了雙手,這才發覺自己的指尖寒冷如冰,微微顫動。

  「憂兒他……」

  「閉嘴!」望月砂猛地厲聲怒喝,打斷百里寒水的話!

  百里寒水略顯詫異地看著望月砂。

  望月砂努力抑制著內心的憤怒和恐慌,對,她終於知道自己在恐慌什麼了,望憂,她的兒子,望憂!

  她知道百里寒水是什麼性子,縱然闊別六年不見,這個人心裡想些什麼,望月砂依舊一眼就能看透,呵呵,望憂,他有什麼資格提起望憂,他以為他憑什麼!

  一個心比眼盲的懦夫!

  冰冷的寒風四面而入,徹骨的寒冷讓望月砂終於平靜了一絲,她的目光從百里寒水的身上看向他後面那間狼狽的小屋,不知何時,裡面點起了微弱的燭光,將那小小的人影映照在窗戶紙上,隱隱約約的晃動著。

  憂兒是她一個人的,任何人都別想從她身邊奪走!

  望月砂沉了沉心思,斂起滿臉的怒色,半晌之後微微吐了一口熱氣,緩緩道,「看來百里掌門會錯意了,他是我兒子不假,不過不叫望憂,他的全名,叫許、望、憂。」

  百里寒水心神一慌,猛地抬頭看向望月砂,她的臉上是自己從未見過的柔情,她的目光不再看向自己,哪怕是恨,也捨不得再給自己一分,她明明笑的那般明媚,卻讓百里寒水心痛如絞。

  望月砂報復性的盯著百里寒水,他不想聽,可是她偏要說,她揚起聲音,一字一頓,「他的父親姓許,名諾,許諾,百里掌門對這個名字應該不陌生吧。」

  百里寒水剎那間似乎完全僵立在那裡,只死死盯著望月砂,不說話也不動,完全沒有半點反應。臉色蒼白的讓人心悸,甚至是嘴唇上都不見半點血色。

  望月砂冷冷的看著百里寒水,她原本以為當自己見到對方備受打擊的模樣定然會感到快意,感到解恨,誰知親眼看到了,她又有種錐心刺骨的痛苦,恨不得別過臉去,再也不看對方。

  許諾,這個名字伴隨著望月砂的離開已經整整六年不曾讓人想起了。如今舊人重提,往事一一浮現,猝不及防的妒意依舊可以讓人失去理智!

  百里寒水握緊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極其可怕。

  望月砂輕輕地掃了眼百里寒水,笑聲帶著敷衍不耐,「不知百里掌門還想知道什麼?索性一次說清楚,你也知道顏樓現在的情況,身為顏樓妖女的我,也是很忙的。」

  「妖女」二字被望月砂說的極重,像是在諷刺什麼。說完想了想,又道補充說,「況且你也知道,所謂正邪不兩立,跟我這妖女多呆一刻,對你的名譽可就要多毀一分啊!」

  正邪不兩立!

  百里寒水,你可還記得自己說的這句話。

  望月砂的話就像是一柄一柄鋒利的尖刀,毫不猶豫的在百里寒水的胸口捅了一刀又一刀,看著對方血淋淋痛不欲生,她感到報復的快感,可是快感之後又是無盡的空虛和疲憊。

  「你走吧。」望月砂不在看百里寒水,她的目光一如這滿地的殘雪,冰冷一片,她越過百里寒水,徑直走進了屋子。

  望憂一直關注著屋外的情況,聽見聲音,連忙從床上爬了起來,侷促的站在望月砂面前,忐忑道,「娘親,娘親不要不開心,都是憂兒不好,憂兒知錯了。」

  看著望憂滿臉懊惱的模樣,望月砂的心,頓時融化成了一池春水,漾起淡淡的漣漪。

  望月砂蹲下身子,將望憂抱入懷裡,她知道她這樣很自私,很壞,可是她無法想像失去望憂的痛苦,這六年來,她們娘倆相依為命,如果百里寒水知道憂兒的身份,縱然他不會來與自己爭奪,可是他能控制自己不來看憂兒?不想憂兒?甚至到最後,不來與自己搶奪憂兒嗎?

  不,她絕對不能讓那種事情發生,憂兒是她的兒子,是她拼了命也要生下來的兒子,百里寒水沒有資格來分享憂兒的愛,他不配擁有這份親情!

  「娘親,對不起,你不要難過了,憂兒會好好聽話,憂兒以後再也不貪玩了。」望憂緊緊的摟著望月砂的脖子,他從未見過娘親這般傷心的模樣,在他記事的時候起,他身邊就只有娘親一個人,許爹爹說過,娘親很辛苦很辛苦,自己不能淘氣惹娘親傷心的。

  望月砂輕輕地拍了拍望憂的小腦袋,將他從懷裡拉開,看著他不過巴掌大的小臉此刻滿是驚慌,心中不由自責,想起還在外面的百里寒水,望月砂垂眸想了一下,問道,「許爹爹給你的那串小金鈴可在身上?」

  憂兒點頭,「在啊,憂兒一直都帶著,許爹爹說當憂兒想他的時候只需要搖晃小金鈴他就能知道的。」

  話說完,憂兒在衣服里掏了又掏,終於拿出了一串金色的小鈴鐺,用紅色的線穿成了葡萄一樣的小串,上面有三個紅豆大小的鈴鐺,手一動就會發出清脆的響聲,十分悅耳。

  「娘親,你是想許爹爹了嗎?」憂兒好奇問道。

  望月砂搖頭,接過那鈴鐺,將其系在了憂兒的腰帶上,叮囑道,「憂兒要好好保護著這串鈴鐺,如果有人問你是誰給的,你就說是爹爹給的,不能說是許爹爹,知道嗎?」

  爹爹?許爹爹?

  憂兒有些疑惑,「娘親不是說許爹爹是許爹爹,爹爹是爹爹,可爹爹不是許爹爹嗎?」

  望月砂摸了摸他束了髮髻的小腦袋,笑的有些苦澀,「你以後會懂得。」

  憂兒點頭,擺弄著那串小金鈴。

  望月砂深深的看了眼憂兒,輕嘆一聲,但願憂兒長大了不要責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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