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神秘的小冊子
2024-06-11 12:07:19
作者: 東風識我
「真是天道好輪迴啊。」張朵哈哈大笑,「當年我只不過是想要跟他們一起玩耍,我明明什麼也沒做啊,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害他們,可他們呢?他們卻罵我是怪物,是魔鬼,他們用尖銳的石頭丟我,用棍子打我,我求他們放了我,他們不聽,他們反而打的更用力了……!」
笑著說著,張朵的眼淚流了下來,再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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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那一天,阿爹死了,哥哥說,天太黑了,爹爹滾到山坡下,摔死了。呵呵,真是可笑啊,為了堵住你們這些人的嘴,我阿爹直到死了,也不敢說出他真正的死因。他怕啊,他怕你們知道了他有一個這樣怪物的女兒,怕你們這悠悠眾口堵不住啊」
那些謾罵的聲音,指責的聲音,漸漸停止了。
便是落緋煙與無名,也漸漸收起了那副戲謔的表情。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五陰熾。
身處這凡塵俗世之中,誰也逃脫不得。
「也是可憐人。」顧妗寧輕嘆一聲,似有所感。
落安緊緊的握住了顧妗寧的手掌,擔憂的看著她。
鍾琉璃低垂著眉目,似乎對張朵的話無動於衷,月止戈挑眉,若有所思。
張朵許也是疲了倦了。她長嘆一聲,抹乾淨了臉上的淚水,她紅腫的眼睛裡好似因為被淚水清洗過,霎時變得格外通透起來。
船頭上的風很大,她的身形很纖弱小巧,赤紅的裙子穿在她身上,不似落緋煙那般妖嬈灼灼,反倒好似秋天的楓葉一樣,決絕冷艷,不留一絲退路。
鍾琉璃有些可惜了,若是她將人拉了回來,興許也不能問出什麼吧。
月止戈好似懂了她的想法,在她手心輕輕地挑撥了一下。
鍾琉璃縮手,他不肯,又抓緊了幾分。
「那你現在究竟還想怎麼樣!」中年男人髮指眥裂,因為忍耐,他的臉上一片鐵青。
天空漸漸陰暗了下來,江上的風越來越大了。被風捲起的浪花兒怕打著船身,「嘭~嘭~嘭~」一聲一聲,急促,猛烈。
「罷了,你們欠我的,我也要回來了,而我欠你們的,且等著下輩子吧。」張朵心有戚戚的笑說道。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女兒的屍體呢,你究竟藏到了哪裡!」中年男人咆哮的質問。
「還有我女兒的屍體啊,你個賤、人啊,我絕對不會饒了你,絕對不會,你還我的女兒,嗚嗚嗚……」老婦人痛苦的哭喊著。
張朵看著下面那滿臉都是憤怒和仇恨的人,她悽然的笑著,她遠遠地看向落緋煙,那目光里,滿是艷羨和妒忌,「真是一張好看的皮子啊。」
落緋煙輕謾的勾唇媚笑,「可惜,我也就這麼一張,捨不得給人。」
張朵失落的呢喃,「是啊,只有那麼一張。」
「那位姑娘!」張朵突然朝鐘琉璃喊了一聲。
鍾琉璃看她,目光平靜。
張朵嫣然一笑,那並不匹配的五官,此刻竟是格外生動起來,目光清澈明亮,鼻樑高挺小巧,嘴唇彎出好看的弧度,潔白的肌膚與火紅的羅裙相襯,美的驚心動魄。
「我與姑娘做個交易可好?」
鍾琉璃看著她不言語。
張朵卻像是認定了鍾琉璃會答應她,繼續道,「勞煩姑娘將我與家兄合葬在一起,興許你想要的,就能得到了。」
鍾琉璃下意識握緊了月止戈的手掌,月止戈並未看她,而是與她一般,看著船頭那個紅衣女子。
張朵臨水而照,她愛憐的撫摸著自己的五官,得意的笑著,「既然不能漂漂亮亮來到人世間,那就漂漂亮亮的回到地獄好了,總不能平白來了這麼一遭……」
余修瞪大了眼睛,只看到一片紅色從船頭落入了洶湧的江水之中。
「噗通!」
浪花兒濺起了好高,將船頭的甲板打濕。
「娘親!」余修緊緊拽住了鍾琉璃的裙擺。
蒙蒙的細雨稀稀落落灑下,渡口邊的人們目瞪口呆,一個不經意間,就被細雨潤白了發梢……
張朵自殺了。
雨,開始越來越大,砸在臉上,有些疼意。
弗宜隔著雨幕,瞧了眼鍾琉璃,轉身去尋船上會水的人打撈屍體。
那些村名紛紛嚷著要弗宜將張朵的屍體交給他們,弗宜自然是不從。她突然明白了張朵為何要在最後死之前還要與少主說那麼一番話來,想必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殺了那麼多的人,這些村名一定不會放過她。
即便是她死了,他們也會將她撈起來鞭屍,因而她才與少主做了那個交易。
弗宜的拒絕讓村名們很憤怒,他們開始大吵大鬧了起來。直到落緋煙讓弗宜將那幾具從竹林里挖出來的屍體交給他們,這才讓他們轉移了目標,哭聲卻是更加悽慘了。
船外面哭喊聲一直都不曾停止,船上的廚娘唏噓了好久,便著手煮了些薑茶,讓船上的每個人都喝了一碗,好作驅寒。
鍾琉璃盯著余修將整碗薑茶都喝乾淨了,方才鬆口讓他去了樓上。
「你的呢?」月止戈掃了眼鍾琉璃的手邊,見她的那碗薑茶未動分毫,便好笑的問她。
鍾琉璃輕咳一聲,「我沒事,不用喝。」
落緋煙將手中的陶瓷碗遞給身後的白芷,嗤笑一聲,「嘖,明明自己都受不了那味兒,卻逼著修兒寶貝喝乾淨,這娘親當的……」
鍾琉璃目光一冷,甩向閒得無聊的落緋煙,「四海鏢局的事情可處理好了?」
落緋煙笑容一滯,無趣的癟嘴,順手提著無名一道往樓上走去,腳步搖曳間不甘願的吐了兩個字出來,「沒、有。」
「少主,宮主。」弗宜急匆匆走了進來。
落緋煙在樓梯口停下腳步,無名立刻掙脫她,飛快的不見了身影,想必又是躲到哪個角落裡醉酒去了。
弗宜疑惑的瞧了眼落緋煙與無名方才扯在一起的手掌,暗道宮主與無名公子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何事?」鍾琉璃立刻起身問道。
月止戈低頭看著那晚褐色的薑茶,不由淺淺笑著,為了碗薑茶,她倒是躲得快。
弗宜拿出了一個小冊子,遞給鍾琉璃,「這是我們從張連的衣服里找到的。」
鍾琉璃接過,那冊子面上已經濕了,她小心翼翼的掀開最上面的空白頁,下面是一排字跡歪曲的小楷。
鍾琉璃連看了幾頁,越看越覺得疑惑,眉梢不由得輕輕皺了起來。
「怎麼了?」落緋煙瞧著鍾琉璃臉色不對,便下了樓梯,又走了回來。
鍾琉璃將冊子遞給落緋煙,「此事恐怕不簡單。」
落緋煙結果冊子看了又看,越看越是生氣,怒道,「一派胡言,我們顏樓何時有這等陰毒的武功了!」
鍾琉璃搖頭,她也完全不解,外面的甲板上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雨水聲,她朝弗宜吩咐道,「雨下大了,讓船工開船吧。」
弗宜點頭,轉身出了船艙。
「弗宜姐姐。」阿秀撐著傘跑了出來。
弗宜正指揮著船工準備開船,見阿秀跑過來,便眯眼問道,「阿秀姑娘怎麼了?身體可好些了?」
阿秀點頭,著急道,「弗宜姐姐,我們是要走了嗎?」
弗宜點頭,「是啊,少主讓開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