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由愛故生憂
2024-06-11 12:06:15
作者: 東風識我
鍾琉璃心中本也只是猜測,自然不會與渡己大師全盤托出,但還是「心善」的提醒了一句,「我看渡己大師最好還是回少林寺看看,如今這江湖到底是個什麼樣子,恐怕你我都不曾看透。」
渡己大師錯愕了一下,合掌念了聲佛號,「多謝鍾少主提醒。」
鍾琉璃轉身離去,少林寺之中,絕對隱藏著什麼秘密,當年雖然如渡己所言,顏樓的確是鋒芒畢露,在江湖中出盡了風頭,但卻不曾與少林結過怨。
如今他們沒理由處處與顏樓作對,先是顧妗寧的事情,後來又是這次清繳的商議,所有的討伐都與少林寺密不可分,少林寺當今的方丈渡劫大師,何時成了這般愛管閒事的人了。
但願是事情生變了,不然別說這少林寺,便是那佛祖的靈山,她勢必都要闖上一闖,否則她咽不下這口氣。
「鍾少主!」
鍾琉璃斷了思緒,回頭看著不過自己腰際的小沙彌。
「師傅說,今日之事是他失禮了,您既然不願要他胳膊,那這個就當做是他給那位月公子的賠禮了。」
鍾琉璃的目光掃過小沙彌手中的物件,不由嘴角下拉,面色陰沉,冷聲道,「你師父是想讓他出家嗎?」
居然敢給月止戈一件素色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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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空驚了一下,忙不迭解釋,「這、這表面上雖是僧衣,但它其實是一件『金蠶軟甲』,可保護月公子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金蠶軟甲?
鍾琉璃倒是吃了一驚,抬頭看見渡己大師捂著胸口處的傷口,便見他點了點頭。
這可是好東西,特別對於月止戈這般沒有武功的人來說。
「那我就笑納了。」鍾琉璃內心歡喜,面上卻略顯嫌棄的將那僧衣收了起來。
見到對方收了賠禮,明空這才鬆了口氣。
摸著手中柔軟如絲,輕薄如翼的金蠶軟甲,鍾琉璃對那渡己大師的怒氣消了大半。
走到月止戈面前,見他正看著自己,那般芝蘭玉樹的男子,便是隨意站在路邊,也美的不可方物,好似周邊的景色都跟著明亮動人起來。
「給你的,看看喜歡嗎?」
鍾琉璃獻寶似得將金蠶軟甲遞給月止戈。
見他一臉不解,便知他方才沒有聽見她與明空的談話,也是,他沒有內力,自是聽不見。
「這叫金蠶軟甲,可保你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鍾琉璃笑著解釋道。
「金蠶軟甲?」弗宜尖叫起來,黃琮與桃言等人也將目光看向鍾琉璃手中的僧衣,均是一臉羨慕和驚嘆。
阿秀生怕自己那離經叛道的主人做出什麼讓鍾琉璃反感的事情來,趕忙喊道,「主人,那可是難得一見的寶物啊!」
所以一定要收啊!!
月止戈不負眾望,好奇的接過金蠶軟甲,摸了摸面料,笑道,「的確與平常料子不同。」
鍾琉璃看著他,詢問道,「怎麼了?你不喜歡?」
他雖然笑著,但是鍾琉璃卻看到那笑並未到達他的眼底,他有心事。
月止戈搖頭,伸手點了一下鍾琉璃粉嫩挺翹的鼻尖,笑的如花燦爛,「怎麼會,阿璃可是難得送我東西。」
「是渡己大師給的,補償你方才的受到的驚嚇。」鍾琉璃倒是老實,講方才的事情一一交代了清楚。
月止戈毫不在意的牽起了鍾琉璃的手掌,歡喜搖晃了兩下,像個孩子一般執拗道,「我不管,是阿璃給我的便是阿璃送的。」
鍾琉璃低眉一笑,嘴角微微牽起,卻是不作應答了。
這人真是……算了,他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怎的比修兒還要幼稚。
眾人又說說笑笑的上了馬車。
顧妗寧早就聽著落安的描敘,將外面發生的一切都聽了清楚。
感覺到月止戈與鍾琉璃都上了馬車,她便好奇問道,「少主,聽落安說渡己大師送了金蠶軟甲給月公子?」
月止戈將那金蠶軟甲遞給顧妗寧,「這就是了。」
顧妗寧抿嘴輕笑,「你就不怕我拿了不還給你了?」
月止戈笑,「那得看阿璃同不同意了。」說著他看向正拾起身側書本看書的鐘琉璃。
鍾琉璃感覺到他的目光,關上書,看了過來。
「怎麼了?」
月止戈搖頭,白皙如玉的臉上閃過一抹情緒。
鍾琉璃放下書本,掃了眼他的身上,問道,「我瞧你方才神色便有些不對,可是被那和尚嚇到了?」
顧妗寧與落安談話的聲音停了下來,顧妗寧將耳朵側向兩人的方向,聽著鍾琉璃的話,她便朝月止戈「看」了過來,想起先前的話,心道莫不是月公子看出了什麼?
「月公子可是在生我的氣?」顧妗寧突然笑問。
月止戈搖頭,他怎麼會生氣,對方的想法本就沒錯,遠的不說,便是方才,假如渡己大師存了傷人之意,阿璃當時的片刻失神就會為她帶來滅頂之災。
若當真有那一日,他這手無縛雞之力的身軀,怕是擋劍都要被人嫌棄太過單薄吧。
鍾琉璃皺了下眉頭,面無表情看向顧妗寧,「你說了什麼?」
顧妗寧暗道,沒想到少主對月公子還真有了點心思啊,居然跟自己較起真來了,不知此事被落緋煙知道會如何?
想起落緋煙那好色如命的風流性子,顧妗寧恨不得這馬車趕緊到楚州,這兩女爭男的戲碼一定很有趣。
「你笑什麼?」鍾琉璃不滿問。
顧妗寧假咳一聲,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將心裡的幸災樂禍給表現了出來,她忙回道,「我問月公子可曾想過習武。」
鍾琉璃看向月止戈。
月止戈笑著點頭,「嗯。」
「可惜月公子說他體質特殊,不宜練武。」顧妗寧可惜道,又說,「我曾聽聞月公子舞的一手好水袖,就想著若是月公子能習武,我們顏樓的『羅纏九天』倒是蠻適合他的。」
鍾琉璃點頭,心道顧妗寧所言倒是不錯,這月止戈偏生要跟著自己,雖說她自認有能力護他平安,但是凡事都有個意外,自己總不能時時照看著他。萬一他真的受了傷,可如何是好。
鍾琉璃心想著,卻見月止戈臉色漸漸蒼白起來,目光也失了往日的那般光華,好似失了魂兒的木偶。
心口不由得一陣酸澀,他是不是也想到了這些,所以覺得難過了,畢竟,他是那般的想與自己在一起。
鍾琉璃嘆息一聲,心中越發難受起來,她從顧妗寧手中拿過那金蠶軟甲。
罷了,現在想那麼多做什麼,如今他有了這軟甲,也算是多了件護身符,若當真出了事,她盡全力護著他便是了。
鍾琉璃將軟甲遞給月止戈,啟唇莞爾一笑,似是漫不經心脫口而出,「習武那麼辛苦,你受那累做什麼。再說了,有我在旁人還敢傷了你不是。」
月止戈本來還有些陰沉的心情立刻就晴空萬里,風輕雲淡了。
是啊,他在想些什麼?
不會武功便不會武功,這些年來他還不是好好地活了下來,再說了,即使他不會武功,這世上又有幾人真能傷到自己。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原來便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