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孤兒寡母

  蘇家，內院。

  後花園內，百花爭艷，奼紫嫣紅。

  蘇月彤倚亭而立，十八九的年紀，黑色的瞳孔澄澈空靈，清麗中透出一種冷艷，一襲白色長裙純白如雪，倒是反襯出她此刻毫無表情的臉上有著一絲紅暈。

  "那話，真的是他親口說的嗎？"

  片刻後，蘇月彤對身邊貼身丫鬟翠蘭問道，語氣帶著一種有意無意的冷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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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那廢物不僅沒死，還來我蘇家大鬧了一場，說以後要血洗我們蘇家呢，真是狂妄之極！"

  翠蘭恨恨不已，這一個月她也沒有給杜少牧好臉色看過，聽到護衛來報，那廢物居然沒死，還那般狂妄，就很是不爽。

  望著大小姐，翠蘭繼續道："大小姐，那廢物這般狂妄囂張，怕是留著還會敗壞我蘇家的名聲，不如直接打死餵狗算了。"

  蘇月彤沒有微微一皺，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翠蘭說道："表哥還在等著吧，你下去，請表哥過來一趟吧。"

  "是，大小姐。"

  翠蘭不敢再多說什麼，應聲而去。

  蘇月彤靜靜而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襲白裙如雪，如風拂玉樹，雪裹瓊苞，如瀑的黑色長髮垂下，冷艷無暇，但讓人不敢直視。

  "表妹，我聽說那廢物居然沒死，要不要我現在派人去滅了那廢物，反正也和踩死一隻螞蟻差不多。"

  很快，一個十八九歲的華服少年興奮走了進來，一雙眼眸陰沉。

  "表哥，這些話以後不可再提，殺人可是犯法的，那杜少牧怎麼說，也曾是我蘇家的姑爺。"

  望著趙虎，蘇月彤這才回眸。

  瞧著蘇月彤的這一回眸，趙虎已經為之痴呆，心神搖曳，道："表妹，我從小對你的心意，你應該是最清楚的，姨父鶴西，當初我就決定，我哪怕是入贅，也想要和表妹你雙宿雙飛，誰知道表妹選了那廢物，幾次從表妹口中所言，也知道表妹心中後悔，如今那廢物被表妹休了，趕出了蘇家，表哥我還是一如既往，心意痴心不改，只要能夠娶表妹。"

  "表哥嚴重了，我夫君不知檢點，敗壞蘇家聲名，族中族老和長老都大為不滿，我不得已才休夫，對婚姻之事，月彤不再考慮，已經發誓為父親守孝十年，表哥一表人才，戰道天資過人，以後定當有無數佳人選擇，多謝表哥一番好意了。"

  蘇月彤目視著趙虎，恰到好處的微笑呈現於臉上，但清泠的音色，卻是讓趙虎為之一愣。

  "守孝十年，表妹，你不是說若是重新選擇的話，一定會慎重考慮嗎？"

  趙虎愣了，不久前蘇月彤還說過，如果重新選擇的話，一定會慎重選擇，分明是讓他感覺有最大的希望。

  "可惜，這世上之事沒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蘇月彤目視著趙虎，突然目光冷艷了起來，道："有人偷偷告訴我，杜少牧的身上有著一種足以喪命的毒，他昨天最後好像是和表哥你在一起的，此事莫不是和表哥你有關吧，不管如何，他昨天還是我蘇家的姑爺，若是傳了出去，怕是我蘇家的族老長老為了蘇家名聲，也不會罷休，這對我蘇家和趙家都極為不利，表哥你也會身敗名裂，聲名狼藉。"

  "表妹，我…………"

  聞言，趙虎目光一顫，他本是想毒死那杜少牧之後，他就足以能夠抱得美人歸，還能夠得到蘇家這偌大的財富，財色雙收。

  這樣的絕美女子，讓他魂牽夢縈，就只能夠屬於他。

  誰知道現在的一切，和他原本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好了表哥，你先回去吧，我還有著一些事情要處理，你好自為之！"

  蘇月彤清冷話音落下，對趙虎下了逐客令。

  ………………………………………………

  杜少牧急匆匆往家趕回，一路上從杜小猴的口中也得知了情況。

  原來蘇家一大早就派人去家中通知了休書，說是自己品行不端，馬上風死在了怡紅樓，然後扔下了一些錢財，就要讓母親姜柔氏三天內離開北雲城，母親不從，詢問自己消息中，和蘇家的人推倒在了地上。

  靈魂重生，杜少牧原本會以為自己對於這一世的母親並沒有什麼感情，但感同身受下，心中很著急，一路匆匆跑回。

  有些破舊的小院門口，姜柔氏身形單薄，樸素的衣裙洗的有些發白了，目光關切的望著遠方，在著急的等待著杜小猴回來。

  周圍有著不少鄰居圍觀，有著一些年紀相仿的婦人上前，安慰著姜柔氏，道："蘇家太欺負人了，少牧那孩子我們看著長大的，品性怎麼會不了解，怎麼會去煙花柳巷之地，我看分明就是蘇家想要找個藉口趕少牧走。"

  "姜柔氏，先別著急，等小猴的消息吧，說不定少牧沒有死在怡紅樓呢，只是蘇家胡說八道。"

  對周圍老鄰居的安慰，姜柔氏的眼眸一直在望著巷口，著急的等待著小猴回來。

  "娘。"

  杜少牧急匆匆跑回來，遠遠的就見到了母親，或許是在腦海中那一道還有些不甘的靈魂影響下，立刻衝到了姜柔氏面前。

  "是少牧，這孩子沒死啊！"

  "我就說蘇家在胡說八道。"

  一些鄰居心中其實也不敢肯定，蘇家不至於說假話，可見到活生生的杜少牧已經回來，也就都覺得是蘇家欺人太甚，胡說八道了。

  "牧兒，你沒事吧？"

  瞧著兒子活生生的出現在了面前，姜柔氏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一般，激動的走了上去，眼中都快流出了淚水，有些粗糙的雙手撫摸著杜少牧的臉頰，眸子關切緊張，確定這是活生生的兒子後，又怕杜少牧身上會少了一塊肉，恨不得將杜少牧全身上下好好的檢查一番。

  瞧著母親的目光，那種關切和緊張發自內心，也觸動著杜少牧內心深處的那一根心弦。

  要說先前擔心母親，那可能是腦海中那一道殘留的不甘靈魂所影響，感同身受而擔心。

  但現在，杜少牧這是真正的為之觸動，心弦被觸動。

  "娘，我沒事，什麼事情都沒有，你哪裡受傷了？"

  杜少牧告訴母親，自己什麼事情都沒有，倒是不知道母親傷到了哪裡。

  "少牧，你回來了就好，蘇家欺人太甚，你母親孤兒寡母的，只能夠被欺負。"

  "蘇家的人太可恨了，也怪我們這些鄰居沒本事，不敢惹蘇家。"

  周圍鄰居都是老實厚道的貧苦人家，看到姜柔氏被欺負，也沒辦法阻止，心有歉意。但整個北雲城，蘇家就是皇，誰又敢說什麼。

  "放心吧，娘沒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姜柔氏告訴杜少牧，兒子回來了心中高興，自己摔了一跤，皮外傷而已，根本不覺得重要，只要兒子還活著，一切就放心了。

  "夫人，少爺，我們還是先進去說吧。"

  杜小猴也到了門口，心中卻是有些奇怪，平常少爺根本跑不過他，可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甩了他幾條街。

  "好，回家再說。"

  姜柔氏很開心，然後謝過周圍的老鄰居們，拉著杜少牧進了院子。

  破落的小院，只能夠算是勉強可以遮風擋雨而已，卻是收拾的很乾淨。

  家中也沒有什麼像樣的家具，但都很整潔。

  杜少牧還記得，當初自己入贅之後，蘇家想要給母親買上一棟好的宅子，算是給自己補償，但母親堅決不要，一分錢都沒有要過蘇家的。

  小廳中，也只是有著一張破舊的木桌，擦的乾乾淨淨，姜柔氏按著杜少牧坐下，倒了兩杯溫水，一杯給了杜少牧，一杯給了杜小猴，道："跑回來的吧，快喝杯水，小猴你也喝，身上痛不痛，也苦了你這孩子，下次不要衝上去了，你不會武道，不會是那些蘇家人的對手，你要是萬一有什麼，我也會心疼的。"

  "夫人，我皮糙肉厚的，只是被揍了幾下而已，沒事的，只要少爺還活著就好。"

  杜小猴來回跑了你沒有，也的確渴了，'咕嚕嚕'一杯溫水喝到底，心中很暖。

  這五年來，雖然在杜家貧困度日，但夫人和少爺都對他極好，熱別是夫人，對他像是半個兒子。

  所以今天杜小猴面對蘇家的人，心中就一直認定，就算是自己死了，也要保護好夫人。

  "傻孩子，你們都沒事就好。"

  姜柔氏很開心，兒子沒有死，還回來了，那就一切足夠了。

  "唉……"

  但隨即，姜柔氏一聲嘆息，目視著杜少牧，道："你這孩子，當初我就不同意你入贅蘇家，我們雖然孤兒寡母清貧度日，卻不偷不搶，過的舒適安心。可你這孩子孝順，希望娘能夠享福，偷偷跑去蘇家同意入贅，然後娘想見你一面都難。現在也好，以後不要回蘇家了，我們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離開北雲城吧。"

  聞言，杜少牧才知道，原來是這肉身主人偷偷入贅了蘇家，就希望母親能夠享福，雖然天生絕脈等同廢人但很是孝順，難怪殘留了一道有些不甘的靈魂，估計就是放心不下母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