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猜測

  有了這個猜測後，阮承瑄越看阮素卿越覺得有貓膩。

  之前忙著救人還沒有發覺，現在看來自家妹妹對這位救命恩人未免太擔心了些。

  是，救命之恩永生難報，可阮素卿的擔憂之中似乎還摻雜著別的什麼，特別是......他總覺得兩人似乎早就認識了，阮素卿提起易風，甚至照顧易風時的言行絲毫不見拘謹。

  真要這麼說，好像也沒有女兒家對待心上人的羞澀......

  還有就是，這易風到底是什麼人？聽口音是京城那邊的，靖國公似乎也認識他，但對他的態度又說不出的怪，他應該不是靖國公府的人。

  如果妹妹早就和他相識，那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阮承瑄理不清思緒，可無論如何還是易風的身體要緊，要是妹妹真的對他芳心暗許，這人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妹妹怎麼辦？

  想到這兒他趕緊查看了一下易風的情況，感覺到他額頭的熱度有所下降，阮承瑄鬆了口氣。

  「素卿，你去歇著吧，這兒有我呢！」阮承瑄勸道。

  阮素卿沉默地搖了搖頭，態度十分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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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承瑄心道果然，便也沒有再強求。

  不一會兒，第二碗藥也熬好了，這回易風沒有再掙扎，餵藥的過程也異常順利。看天色，再有一個時辰就要天亮了，這 馬上就快有驚無險地度過了。

  阮承瑄站起身來伸了伸懶腰，看見床上的易風面容平靜呼吸平穩，心裡的擔憂也放下不少。

  這一晚上提心弔膽，又是灌藥又是餵水的，一番折騰下來他還真是有點兒餓了。

  幾個丫鬟小廝也忙了一晚上，阮素卿已經吩咐他們去休息了，自己則依舊坐在床畔，生怕再有變故。

  「素卿，你餓不餓？我去拿些吃的過來吧。」阮承瑄活動著僵硬的肩膀，詢問道。

  阮素卿笑著搖搖頭，「我不餓，瑄哥你快去歇著吧。」多虧有阮承瑄在旁邊和她說著話，不然這漫漫長夜她又掛念著易風，還真不知道怎麼撐下去。

  阮承瑄甩了甩手腳，打算去廚房吃些東西，再給阮素卿端來些，畢竟妹妹也是忙活了整個晚上。

  屋裡只剩下阮素卿以及仍舊昏迷不醒的易風。

  好安靜啊......

  阮素卿突然在心底感嘆道。

  看著易風平靜的睡容，一股疲憊的感覺悄然泛上心頭，漸漸地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她輕輕靠在一旁，整個人累得有種浮在半空中的感覺。

  「阿婧！」

  突然，易風的一聲呼喊將她的意識拉了回來。

  阮素卿頭一歪，差點栽倒在易風身上。她趕緊用手撐在床側穩住了身體，可下一刻，她的手便被易風死死地抓住了。

  ！

  阮素卿下意識地想縮回手，可易風的手掌似鐵鏈一樣緊緊地箍著她，力道之大甚至讓她疼得皺起了眉頭。

  他的掌心滾燙，滿是汗水，又熱又濕的觸感讓阮素卿很不舒服。

  「易風——」

  阮素卿叫著他，試圖喚醒他的意識，可卻徒勞無功，甚至對方的力氣越來越大，阮素卿懷疑要是再不叫醒他，自己的手腕都會被捏斷！

  「易風......我是阿婧！」

  情急之下阮素卿脫口而出。

  她猛地一驚，剛想要遮掩過去，就感覺到易風握著她的那隻手突然一抖！

  有反應！

  發現這件事，阮素卿趕忙趴在易風耳畔小聲說道：「易風，我是阿婧，我是阿婧啊......」

  「你拽得我好疼呀，易風，我好疼啊......」

  「阿......婧......」易風喃喃地重複道，雖然依舊沒有恢復意識，可手上的力道卻下意識地鬆了松。

  只是還是沒有放開她。

  阮素卿試圖掙開桎梏，可剛要動一動易風就立刻加大了勁道，嚇得阮素卿不敢再輕舉妄動。

  「阿婧......」

  「我在，我在呢......」阮素卿趕緊在易風耳畔小聲地回應著，心裡卻像是打翻了調料瓶子一樣五味雜陳。

  阿婧......已經很久沒有聽見易風這般稱呼自己了。

  在他們還是蓬頭稚子的時候，易風和顧珩都是這樣叫自己的。可後來長大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她和易風總是一見面就吵架，易風也再也沒有這麼叫過她。

  難道在她死後，易風心裡就一直這麼稱呼她嗎？

  阮素卿突然鼻尖一酸。

  可還沒等她把淚意忍回去，卻發現面前的易風不知何時先她一步落了淚。淚水順著他緊閉的雙眼淌了下來，打濕了他的鬢角，滴在枕頭上，暈染開一小片。

  「阿婧......我好想你......」

  一句話徹底擊破了阮素卿的心坊，阮素卿再也忍不住，眼淚亦是無聲滑落。

  好在此時只有他們兩人，易風又重傷在身昏迷不醒，不會有人知道她的身份。仗著這點，阮素卿哽咽著開了口：「易風......你好好的......好不好？」

  「阿婧......對不起，對不起......」易風突然情緒激動起來，阮素卿趕緊安撫著他。

  「易風，我不怪你了，不怪你了，真的......」

  是了，在她前世臨死前怪過易風，在她初初重生時怪過易風，甚至在她今生第一次看見易風的時候，心底的怨氣尚存。

  可......她真的不怪他了。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又親眼看見易風在自己死後活得這麼悔恨，這麼痛苦，阮素卿真的不想再怨恨，再怪他了。

  太累了，她想活得輕鬆點兒，現在她也想讓易風活得輕鬆點兒，不要再背負著沉重的枷鎖了。

  「你不是說過，男兒要建功立業，馬革裹屍也萬死不辭嗎？」

  「男兒自當建功立業，就算馬革裹屍也定然萬死不辭！」

  這是當年易風說過的話，彼時他和她還有顧珩一起在宮裡跟著太傅讀書，當問到每個人的志向時，易風是這麼回答的。

  她記得，當時她皺著眉，整個臉像是個包子。

  易風以為她是在嫌棄自己的志向，下了學堂就和她爭辯起來。

  可事實上，她只是不想聽見「馬革裹屍」這四個字。

  守衛家國的好男兒應該平安喜樂，不該落得這般慘烈的下場。每一個將士都應如此。

  可易風卻誤會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