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驟變

  許是被阮素卿的陰沉的臉色嚇到了，也不用阮素卿一步步追問，老八直接把店小二的事情一股腦斷斷續續地全說了出來。

  「現在，現在的是老六......大哥說店裡少了個人肯定會被發現，就讓他先扮成小二......等我們走了他再走......」

  悄無聲息的，一條鮮活的人命就這麼消失了，甚至屍體還遭到了如此慘絕人寰的對待，就算是沒有與之接觸過的易風，眼神中也帶上了憤怒。

  「小姑奶奶饒命，小姑奶奶饒命啊......」

  「我們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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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八顧不得手臂傳來的劇痛，嘴裡不停地求饒著，老五說不出話，可眼神里的哀求也是一目了然。

  阮素卿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嘴角緊緊地抿著，原本柔美的臉頰也因為陰鬱的神情而變得冷艷起來。

  「饒了你們？」她的語氣冰涼，「那小二死前有沒有求你們饒了他？」

  「你們做山匪打家劫舍的時候那些人有沒有求你們饒了他們？」

  「你們饒了嗎？」

  沒有。

  老五和老八都清楚，曾經他們最喜歡看得就是那些人臨死前哀求他們，狼狽卑微像條狗的樣子，然而現在，像條狗的人變成了他們......

  她眼神冰冷而淡漠地打量著抖若篩糠的兩個人，看著他們鼻涕眼淚流得滿臉都是。

  突然空氣中傳來一股難聞的味道，地毯上從老五躺著的地方蔓延開一片水漬......

  易風臉色一變，直接開窗拎起老五就把人丟了出去。這裡是二樓，外面又有厚厚的積雪，摔不死人。

  接著易風又將老八也丟了出去。

  「要殺嗎？」

  易風詢問阮素卿。其實按照他以往的做法，這兩人早就咽氣了，這如今阮素卿在這裡，他還是怕嚇到她，想聽聽她的意見。

  「......處理乾淨些，別讓人發現了......」阮素卿撇開頭，盯著牆上掛得一幅畫，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這兩人決不能放走，正好又是滿身罪孽的渣滓，殺了也不算什麼。

  可饒是這樣，阮素卿還是不舒服，這無關被殺人的身份，只是一種下意識的，對殺戮和鮮血的抗拒。

  易風點點頭，看著只露出半邊臉龐的少女，月色下那半張臉白得似乎泛光，她垂在身側的兩手也握成了拳頭。

  「人是我殺的，和你無關。」說完他就翻身出去，將底下被摔得頭暈目眩的兩人拖往馬廄的方向，那裡正是他們處理店小二屍體的地方。

  曾經他們認為這馬廄安靜偏僻，是殺人藏屍的好地方，沒想到現在也成了他們喪命埋骨的地點。

  屋裡，阮素卿依舊站在桌前，保持著剛剛的姿勢，可心裡卻一股暖流划過。

  易風真的變了，變得細心不少啊......

  第二天一早，阮家和靖國公府的人便收拾起了行囊，準備立刻出發。阮素卿也早早地起來了，招呼著小環她們整理。

  昨晚的計劃她沒有告訴小環她們，以至於她們中了迷香全然不知，倒是因禍得福 好夢。易風處理完老五老八後就返了回來，告訴阮素卿自己會在暗處跟著他們，阮素卿也明白易風只怕是因為自己前世的死愧疚，所以一直暗中跟著靖國公府。

  此刻的易風應該就在某處看著他們。阮素卿心裡安穩不少，想著將來一定要想法子讓父親母親對易風的敵意不要那麼大。

  一行人正打算出發，阮素卿還來不及感傷要和父母親分開，胡烈卻帶著幾個兄弟找了過來，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上去氣勢洶洶，來者不善。

  「你幹什麼？」阮承瑄看見他們直衝著阮素卿走過來，立刻擋在了阮素卿面前，那邊阮峋夫婦還在房裡沒有出來，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公子不必緊張，我們也是有些事想問問小姐。」胡烈說完便看向阮素卿，「想問小姐，有沒有看見我們的兩個弟兄？」

  「笑話，你們丟了人來管我們家問？」阮承瑄一聽他這問話就忍不住懟了回去。

  阮素卿默不作聲。

  胡烈笑著賠罪，可眼神卻死死盯著阮素卿，不肯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變化。

  「我知道這話問得不妥當，可我那兄弟......對小姐一往情深，眼下找不到人，想問問小姐有沒有看見他？」

  「你個混帳你胡說什麼？」阮承瑄直接罵了回去，他正想教訓胡烈一頓，被阮素卿攔下。

  「你這話倒是有意思，」阮素卿冷笑一聲，「腳長在他自己身上，旁人誰能左右？」

  「再者......我連他長什麼樣兒都不知道，你不覺得你剛剛的話太可笑嗎？」

  色慾薰心罷了，扯上什麼一見傾心，這話里話外地透著讓人不舒服的意味，若不是不便和他們撕破臉，光沖這句話她定要讓這信口開河之人付出代價！

  小不忍則亂大謀，阮素卿平息著胸口的怒火，「瑄哥，我們走！」

  可胡烈卻不肯就這麼算了，他直接擋住了路，臉上也顯出幾分威脅之意，而就在此時，靖國公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

  他看見胡烈在找阮素卿兄妹的麻煩，想也沒想便過來了，看著面帶幾分陰鷙的胡烈，靖國公直接沉下了臉。

  他沒有發話，可動作和眼神中的維護一目了然。僕人也已經收拾好了行囊，走過來稟告：「國公爺，可以出發了。」

  「嗯。」靖國公隨意應著，可眼睛卻看著胡烈。

  他雖然已經年過五旬，可身強體壯又久居高位，光是站在那裡就有股壓人的氣勢，幾個打家劫舍的山匪豈是對手？

  胡烈最終敗下陣來，他們這種人最擅長察言觀色，知道國公府可不是自己能得罪起的。他笑著沖阮素卿賠罪：「實在對不住小姐，瞧我這記性，說不定這倆小子跑哪兒偷偷喝酒去了......」說著他側身讓開了過道，阮素卿看也沒看他就走了過去。

  正當他們即將走出客棧大門的時候，身後二樓卻突然傳來一聲怒吼：「都不許走！」

  「誰敢走，我就炸了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