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打探

  田二丫明顯不是個心機重的人，也對，才十四五歲的少女，就算有些心眼也是帶著不諳世事的單純。已經活了兩世的阮素卿想從她口中套個話還是能做到的。

  據田二丫說，這位張婆子是村子裡的神婆，村裡有什麼紅事白事都會請她過去。甚至村裡的祠堂，這位張婆子也能想進就進。

  「那祠堂就在我們村最裡面，挨著山，平時都不讓我們靠近！」田二丫努力想讓一臉不屑的阮素卿相信自己的話，阮素卿剛想接著問，可惜趙曼珠已經看見了她們，有些不悅的走了過來。

  「阮姐姐今兒好興致，和二丫在這院子裡曬太陽呢。」

  阮素卿知道趙曼珠這是不滿自己和田二丫一副相談甚歡的樣子，她也沒心思搭理趙曼珠，隨口敷衍了兩句就離開了。

  半晌，下人匆匆來報，說是小玉村子的村長帶著媳婦還有小玉叔叔兩口子，過來給阮素卿賠罪了。

  阮素卿正一邊心不在焉的翻著話本，一邊整理著思緒，聽見這話，嘴角勾出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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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我這粗人一個，也不知道該說些啥，就敬小姐一杯吧！」村長的家裡，阮素卿站在青鳶身後，漫不經心的看著村長老婆端起酒杯。

  「我家小姐不會喝酒，還請夫人海涵。」阮素卿替坐在主位上的「小姐」回應了一句。

  是的，現在坐在凳子上時不時回應村長老婆兩句的人是青鳶，而阮素卿則扮作了婢女的模樣站在她身後。

  阮素卿知道，如果好奇心太盛勢必會招來危險，可誰讓這剛瞌睡居然就送上了枕頭，村長親自過來賠罪，無非就是怕因為兩個蠢貨而激怒了主家，萬一再讓主家對村子不滿就得不償失了。

  阮素卿帶著面紗出去，還表示想去探望一下小玉的娘。村長哪裡敢拒絕，於是阮素卿就帶著幾個丫鬟和護院來到了村子。好在周氏沒有阻攔，阮素卿便得以在馬車上和與自己身材相仿的青鳶換了衣服。

  正好也快到了飯點兒，村長本是客氣一下提出想在家裡擺宴，阮素卿便示意青鳶順杆就上，於是幾人就來到了村長的家裡。雖說平民百姓家裡沒那麼多講究，可今天來得大多數女眷，於是村長的媳婦便和「阮素卿」坐在一桌上，而村長則帶著兒子陪著阮家的兩個護院坐在另一間側屋。

  擔心小玉認出自己，阮素卿特意沒有進小玉家，還吩咐小環告訴眾人，說自家小姐著了風寒，嗓子不舒服，果然無人看出破綻。

  「這幾位姑娘要不也坐下來？」村長老婆看了看站在「小姐」身後的丫鬟們，猶豫著邀請道。

  「多謝夫人的好意，只是規矩不可破，我們站著等回去再用飯便可。」阮素卿笑著婉拒，把一個大戶小姐的貼身丫鬟該有的禮貌和高傲拿捏的恰到好處。

  村長老婆在心裡撇了撇嘴，這有錢人家就是不一樣，她看了一眼那邊正慢慢掀起半邊面紗吃東西的「大小姐」，這吃一口得費多少勁兒！這又撩又遮的，到現在她還不知道這小姐長啥樣。

  一個少婦走進來，手裡還端著一道菜。

  「娘......」她低低的叫了一聲，低著頭像是不敢見人一樣。

  「你個沒眼力見兒的！沒看見小姐在呢！」村長老婆火氣立即就上來了。

  「......見過小姐.....」這婦人飛速的抬頭看了一眼，隨即又趕緊低下了頭。

  「小姐，我這兒媳婦是個蠢的，您可千萬別和她一般見識！」村長老婆趕緊諂媚的對著「小姐」笑了笑，接著又對站在原地的兒媳呵斥，「愣著幹什麼，趕緊把菜端上來！」

  在這兒媳婦上菜的時候，她的衣袖微微向後收了收，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站在一旁的阮素卿眸光一閃，走上前來笑著把菜從這少婦手裡端過去。

  「還是我來吧。」說著，阮素卿的手臂狀似無意的撞了她的手肘一下，這少婦的手頓時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

  村長的兒媳婦嚇得立刻看了阮素卿一眼，一雙眸子裡帶著明顯的警惕和害怕，阮素卿這才看清她的模樣。這位兒媳婦長得極為白淨，雖然算不上叫人一眼驚鴻的大美人，可看樣子也是個標標準準的江南小家碧玉。

  這樣的一朵鮮花怎麼會插在牛糞上？回想起剛剛看見的村長兒子那副油頭肥耳的樣子，阮素卿頓時覺得反胃。她看著這少婦有些慌亂的背影若有所思。

  想了一想，阮素卿端起桌上的小碗，「小姐，奴婢給您盛湯......」

  「啪」的一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阮素卿猛地一鬆手湯碗便被打翻在桌子上。

  「小姐，都是奴婢愚笨，小姐恕罪......」阮素卿趕忙慌慌張張的收拾著殘局，袖子也因為剛剛的插曲而濕了半截。

  「奴婢去擦擦袖子......」阮素卿對著「小姐」行了個禮就想往外走，卻被村長老婆叫住了。

  「要不我帶這姑娘去換個衣裳。」村長老婆說著就想起身，「我家那兒媳婦的衣裳應該就行！」

  「不用了，」阮素卿故意露出幾分嫌棄又不好意思說明的神色，「我去洗洗就好。」

  村長老婆還想跟著出去，小環和紅鳶卻把她攔了下來。

  紅鳶道：「還是我跟著她去洗洗吧，省的她弄不好反倒濺了自己一身水！」

  兩人出了屋，阮素卿帶著紅鳶徑直走到廚房，村長的兒媳婦正在裡面忙活著。

  「這位姐姐，」阮素卿笑著和她解釋，「我這不慎打翻了湯碗，袖子都是油水，借些水來清洗清洗。」

  廚房裡有口大缸，紅鳶拿了瓢正要取水，阮素卿卻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

  「噠噠噠噠噠......」

  身後是村長兒媳正在利索切菜的聲音。阮素卿回身望去，努力凝神定氣。

  稍後，她走到案板旁邊，一把拉住少婦正在切菜的那隻手：

  「這位姐姐，你一人操持這些只怕是忙不過來，不如我們來幫幫你？」

  與此同時，這規律的切菜聲也停下了，阮素卿聽見這掩蓋下的，那若有似無的而不屬於屋裡三人中任何一人的聲響。

  是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