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套話

  阮素卿一身冷汗的坐在床上，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把懷裡的被子抱得多緊。

  那村子實在是太安靜了......這就是讓她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他們在小玉家鬧了一通，後來小玉的叔叔嬸嬸又去田二丫家鬧了一番，他們在隔著老遠的小玉家都能隱約聽見動靜，可村裡的其他人似乎都沒有聽見一般，又或者說是聽見了，但沒有跑去看熱鬧，就好像完全不感興趣一樣。

  阮素卿低低喘著氣，手心也是汗淋淋的。

  

  世人皆愛看熱鬧，就算小玉家被叔叔嬸嬸欺負的戲碼已經司空見慣了，可隨後田二丫家又有了那麼大的動靜，無論如何村子的其他人也該去看看吧？

  再者，阮素卿細細的回憶著，進村的時候他們擔心小玉，所以步伐匆匆也沒有注意別的，出村的時候又撞上那麼一個怪異滲人的老嫗，走得時候也是慌慌張張，但如今細細想來，無論是進村還是出村，竟然沒有在這村子裡看見其他人！

  他們走得時候正好是該做飯的時間，幾乎家家戶戶都燃起了炊煙，這說明每家每戶都是有人的。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阮素卿這回都是第一次去村莊，她不知道其他地方是怎麼樣的，可只是不該這麼安靜。

  嬉戲玩鬧的小孩子......坐在陰涼處透風散步的老人......或者是三倆結伴兒說話的婦人......這些都沒有！

  這絕對是不正常的，哪有一村人每家每戶都呆在家裡不出來的？

  阮素卿又想到小玉面對叔嬸時那色厲內苒的模樣，似乎是認定了不會有人幫她。還有那個給小玉報信兒的農婦，一進村她就不見了，要不是他們還有小倉指路，只怕不能那麼快趕到小玉家。

  那農婦擔心惹上麻煩倒是情有可原，可結合這村子的怪異之處，阮素卿總感覺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越是細想越是覺得毛骨悚然，阮素卿逼著自己躺下闔眼休息，可腦子卻依舊不由自主的思考著，精神頭也因為恐懼而更加好。

  外間床榻上的小環似乎也睡得不安穩，阮素卿還以為是自己翻身的動靜吵到了她，所以也就不再怎麼動彈，果然外間的聲響也停了。

  直到第二天一早，小環伺候阮素卿起床洗漱，主僕二人一照面都是一愣，都看見了對方眼底的一片黑青。

  「小姐......」小環拉長著嗓音叫了一句，半是關切半是鬱悶，而此刻紅鳶也走了進來，阮素卿見她雖然沒有像自己和小環這樣，可的的確確是沒有往日精神好的。

  看來昨天的確是把大家都嚇到了。阮素卿有些好奇，可她不是個莽撞的人，也不會隨便帶著小環他們再去那奇怪的村子。

  昨天小玉的母親受了驚嚇，阮素卿特意交待小玉姐弟今天不用過來了，眼下她就是想打聽什麼也找不到人。阮素卿本想問問總管事呂慶松，畢竟他在這裡幹了有些年頭了，來之前阮峋也說過此人憨厚老實卻頗有手段，把莊子打理得是井井有條，要是那村落真的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呂慶松肯定能察覺一二的。

  然而下人卻說呂慶松出去辦事了，阮素卿也只得作罷。還沒等她回屋，便看見田二丫正一臉鬱悶的站在院子的一角，想必是趙曼珠還沒起來，這段時間趙曼珠也沒少折騰這田二丫。阮素卿想了想走了過去。

  「大小姐！」田二丫看見阮素卿主動找自己搭話，心裡嚇了一跳，想起自己挑撥小玉叔叔的事情，又想起昨天小玉叔叔的話，田二丫心虛得不行。

  阮素卿看出了她的心虛，正好，這樣一來她也可以省些力氣。

  「嗯。」阮素卿不咸不淡的應了一句，接著問道，「你們村子人口應該不少吧？」

  田二丫一頭霧水，她本以為主家小姐是過來找她算帳的，可沒想到一張口是這叫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什麼？」

  阮素卿坐在石凳上，一隻手托著下巴，「看你們村子也不小，怎麼？」

  「昨兒小玉家那麼大的動靜，一個個都不知道去幫幫？好歹也是鄉里鄉親的。」

  田二丫一聽，這小姐果然是來興師問罪的，可人家又沒直說是她搗的鬼，她也不能上趕著認錯不是？

  於是她只能小心的賠著笑：「這......這也是怕惹麻煩不是嗎......都是鄉里鄉親的，幫哪邊兒也不好啊......」

  「哦？」阮素卿慵懶的瞥了她一眼，「可就連一個拄著拐的老婆婆都知道過來問兩句。」

  「？」田二丫一愣，「老婆婆？」

  「是啊，穿得破破爛爛，猛一看還怪嚇人的，可人家一聽見動靜立馬就趕過來了。」

  「......你是說張婆子？」

  阮素卿敲著石桌的手一頓，接著就揚起一個笑，「對，就是她。」

  「看見小玉還進去問了兩句。」

  「怎麼可能？」田二丫想都不想就否認，「她咋會管這閒事？」

  「哦？怎麼不會？」阮素卿抓住重點。

  「......」田二丫自知失言，她有些不安的抓了抓頭髮，不知道該怎麼把這問題混過去。

  阮素卿也不開口催促，只是淡淡的打量著她。田二丫的衣服雖然都是些粗布料子，款式也土了些，可卻都是新的，比小玉當初身上的衣服好了不少。可見田二丫家在村里應該算是過得不錯的。

  再加上她這個有些衝動刁蠻的性子，只要稍稍用些手段也不難從她嘴裡套出些話來。

  「那婆子是誰？」阮素卿又問了一遍。

  田二丫咬著嘴唇不說話，阮素卿坐在石凳上，又示意她也坐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輕柔，「放心，我就是看她一個老人家過得也不怎麼好的樣子，想問問情況看看能不能幫一幫。」

  阮素卿之前在小玉姐弟身上做「冤大頭」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她這麼一說田二丫倒是信了。

  「她是我們村的一個神婆，」田二丫想了想，她爹雖然交待過她不許把村子裡的事情往外說，可她覺得自己說的這也不算啥，「誰家辦個事兒都請她去！」

  「哦？她有這麼大本事？」阮素卿的話裡帶著明顯的不相信。

  「那當然！」田二丫果然被阮素卿的語氣擊中了，「我們村的祠堂就只能她和村長才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