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合謀

  乾淨明亮的廂房內，檀香裊裊。然而屋內的三人之間卻氣氛焦灼。

  

  之前袁氏派在門口守著的婆子早就嚇得跪在外面不敢吭聲，袁氏再是自己的主子，可溫家現在最大的還是老太太。也正是如此，溫老夫人將吳氏和袁氏之間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老太太，你這兒媳婦可是精明著呢......」吳氏被突然出現在門口的溫老夫人嚇了一跳，但隨即就回過神來，想給袁氏再添一把火。

  「她這私底下可是說過你不少壞話......」

  「你胡說什麼？」袁氏趕緊扶著桌子站起來，對著滿臉陰沉的溫老夫人說道，「母親，這婆娘在說瘋話，她剛剛的話可不能信啊......」

  「我怎麼就說瘋話了？」吳氏轉頭看著溫老夫人，語速急切，「老太太，她可是說過，你現在再怎麼張牙舞爪，將來老了癱在床上還不是任由她拿捏......」

  「早晚你得落到她手上......」

  「我沒有......」

  「啪！」

  溫老夫人的一巴掌直接打斷了袁氏的辯解，可憐袁氏剛剛挨了吳氏的一巴掌，現在又是雪上加霜，還都被打在了左臉，現在她的半邊臉瞬間就腫得老高，嘴角也裂了。

  「母親......」袁氏呆坐在地上，隨即反應過來，也顧不得一邊吳氏看熱鬧的眼神，趴跪在溫老夫人的腳邊拽著她的胳膊，「母親，你聽我說......」

  「兒媳從來都沒有這麼想過......」

  「是她在胡說啊......」

  「耀宗......」袁氏想起溫老夫人平日裡最是疼愛這個親孫子，趕緊拿他做擋箭牌，「就算兒媳想不孝順您，耀宗也不會同意啊，他可是您親孫子......」

  溫老夫人氣得要死，袁氏這個媳婦是個什麼東西她難道不清楚？這些話想也知道是她能說得出來的，只是袁氏有句話說得對，溫耀宗是她的親孫子，吳氏要是把兒媳婦幹得齷齪事捅出去了，自己這個孫子也差不多毀了。

  溫老太太雖然出身低，可好歹在溫家這種高門大戶里當了這麼多年主母，再怎麼恨不得掐死袁氏，也明白現在最主要的是不讓吳氏出去亂說。

  所以她只能先強忍著心裡滔天的火氣，勉強自己對吳氏和顏悅色:「吳家的，你家哥兒的事兒......我們肯定給想法子，你先回去......」

  吳氏瞥了一臉狼狽的袁氏一眼，心裡滿是得意，她知道溫老夫人是打算先把自己打發走，然後再收拾袁氏。

  「那我就回去等老太太你的信兒了。」

  說完吳氏便利利索索的離開了，屋裡只剩下溫老夫人和袁氏兩人。

  那邊門剛關上，這邊溫老夫人抄起手裡的拐杖重重的朝袁氏身上打去，袁氏哭喊著一邊躲避一邊求饒，可溫老夫人絲毫不心軟，直到她沒了力氣才停了下來。

  「母親......」溫老夫人年紀雖然大了，可火氣大的時候也用足了力道。袁氏渾身是傷，心裡對此不是不恨，可她也明白只有讓老太太把脾氣發完才能讓她幫著把事情都掩蓋下去，畢竟公公癱在床上，溫家還是得聽這個婆母的。

  「耀哥兒......」袁氏拉著溫老夫人的衣角，「耀哥兒的事情......吳家的事兒不能幫！」

  「肯定不能幫！」溫老夫人好虛榮，剛剛吳氏雖說是敲袁氏的竹槓，可到底是想從溫家撈好處，更別提吳氏剛剛還那般對自己說話，簡直是不把她放在眼裡！

  事關自己唯一的親孫子，就算是做了傷天害理的事兒，她也得幫著瞞下去！

  說到底袁氏和溫老夫人這對婆媳也是一路人，只要是關係到她們自己的利益，哪怕是喪盡天良也得按住不放。溫耀宗是袁氏唯一的兒子，又是溫老夫人唯一的親孫子，哪怕心有芥蒂，兩個女人在這方面倒是達成了一致。

  「那吳家的，到底是什麼人？」溫老夫人喘著氣問道。

  「......是我娘家的一門遠親......」袁氏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

  「家裡還有什麼人？」

  「沒了......就他們娘倆......」袁氏一愣，隨即明白了溫老夫人的意思，「母親你是說......？」

  溫老夫人一聲冷哼，「一個破落戶也敢算計我溫家？」她斜著眼惡 的看著兒媳婦，「你還跟她說什麼？」

  「想法子把事兒都推給吳秉，最好讓他死到牢里，」剛剛還拉著慈安師太祈求佛門保佑的人，此刻坐在佛寺的廂房裡，嘴裡卻說著殺人滅口的話，「還有那個婆娘......找個沒人的地兒給她......」溫老夫人的手在脖子上比了比。

  袁氏一向知道自己這個婆母是個心狠自私的，可萬萬沒想到她居然能說殺人就殺人，原本心裡的怨恨也摻上了幾分害怕。

  「可，可吳秉的事兒據說是欽差管著的......」

  「欽差又咋啦，」溫老夫人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欽差不也是個人？」

  「想法子多送些錢......死了個女人罷了，難不成還真讓我孫兒償命？」溫老夫人到底不是京城那些出身高貴的高門祖母，溫家在蘇州又算得上大戶，這麼多年不少人也因此給溫老夫人面子，因此溫老夫人還只當這是件小事兒，覺得在蘇州地面兒還能使得上勁兒。

  「怎麼？怕了？」溫老夫人瞧了袁氏一眼，「老大家的那幾個孩子，不都是你害的？」

  聽見這話，袁氏渾身又是一顫，她為了爭家產，兩次悄悄下藥害的溫夫人流產，溫夫人主中饋，只以為自己是操勞過度，還有大房那三歲多的兒子，也是她讓人趁著燈火人多賣給拐子的......

  溫老夫人倒不打算在這些事上發作，左右大房沒有了兒子，將來這家產都得給了二房，那可是自己的親孫子。

  「正好趁著這回，讓那吳家的徹底閉了嘴......」溫老夫人恨鐵不成鋼的瞪著袁氏，既然做了那見不得人的事兒，怎麼就不捂好了，居然還讓人查到了！

  袁氏也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趕緊扶著溫老夫人的手討好道：「娘說得對......」

  「我回去就想法子......」

  「將來耀宗繼承了溫家，肯定好好孝敬您！」

  袁氏的話音剛落，只聽一聲巨響，接著便是溫夫人的冷哼：

  「好啊，我叫你做這春秋大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