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利終人散

  袁氏坐在廂房裡，引路的僧人將她帶到這邊後就離開了，此時只剩下她和自家的一個婆子。

  這是間平日裡供香客歇息的廂房，屋子不大但乾淨整潔，桌案上還燃著寧神的香，臨著牆的那邊還有架屏風，屏風上畫著幅清荷圖。坐在這裡，袁氏慌亂緊張的心情也逐漸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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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是有人叩門的聲音，婆子走過去打開房門，門口的人逆光而站，讓本就憔悴的面容顯得更加陰鷙。

  「是你？」袁氏愣愣的看著來人，接著便壓低了嗓音，帶著幾分怒氣。

  「你來幹什麼？」

  ......

  前邊，溫老夫人還在拉著慈安師太詢問如何破解溫耀宗身上的煞氣。

  「阿彌陀佛，老施主，凡事皆有因果。」面對溫老夫人急切的神色，慈安師太並不為所動。

  「師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孫兒他......」

  「老施主......老施主既然已經向佛祖許願，」慈安師太停頓了一下，「我佛慈悲，自會庇護淳善之輩。」

  「可我家孫兒的病實在是拖不得了，」溫老太太想起丫鬟們私底下的話，「老身只求一道平安符。」

  「......也罷，」慈安師太輕輕嘆息了一聲，「老施主一片誠心......」

  「只是這符最好還是血親來求......」

  溫老夫人聽出了慈安師太的話外音，「我是他親奶奶，難道我還不行？」

  「自是可以，只不過越是親近之人，越好些。」慈安師太說道。

  溫老夫人瞬間想起了袁氏，再怎麼生氣，她也得承認，這世上最親近之人莫過於親娘，幸好她今天把兒媳婦帶過來了。

  「只是貧尼看那位施主似乎對此事......」

  「老身這就親自去叫她！」溫老夫人暗自想道，為了孫子的性命，就是綁也要把媳婦綁過來！

  ......

  後院的廂房裡，袁氏惡 的瞪著已經走進屋內的吳氏。

  「你來幹什麼？」言辭間滿是質問和戒備。

  「幹什麼？」吳氏眼中的憤恨清晰可見，「當然是為了我的秉兒！」

  「你當初讓我們接近大房的，還說只要我秉兒娶了大房的那丫頭，就保管我們娘倆吃喝不愁。」

  「現在可倒好，我秉兒被你們家害得關在牢里！」

  「是你兒子自己蠢！」提起這事兒袁氏的怒意瞬間上來了，但她也明白這是哪裡，可吳氏既然已經送上門來，她也想出了心裡的惡氣，於是趕緊讓自己的心腹婆子關上門守在外面。

  「老太太過生那天，要不是吳秉讓我家耀兒和宛若幫他成事，我那一對孩子怎麼會被害成現在的下場？」

  一想到女兒背上心思歹毒的名號，兒子也仕途盡毀，袁氏就恨不得吳秉死在牢里。

  「我還沒找你算帳，你倒先找上門來了？」

  「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我給你銀子你能搭上大房？」袁氏一聲嗤笑，眼神里儘是輕蔑，「就憑你那死鬼丈夫留下的兩畝田，你能住上大宅子？能來蘇州？」

  「你還不是為了制住大房？」吳氏也絲毫不露怯，她本就是市井婦人，嗓門一扯潑辣的氣勢就上來了。

  「想讓我兒子娶了人家閨女，到時候分家你好多撈點兒......」吳氏把袁氏的算計看在眼裡，「還想讓我們娘倆感激你？」

  「我呸！」說著便唾了袁氏一臉唾沫星子。

  「我告訴你！」吳氏叉著腰絲毫不把袁氏睚眥盡裂的表情放在眼裡，「你不想辦法把我秉哥兒從牢里撈出來，我就上你們家大房那邊，把這些事兒都給她說清楚了！」

  「你敢？！」袁氏一字一句得咬著牙反問。

  「我怎麼不敢？」吳氏仰起頭，看見袁氏氣得快要吐血，心裡一陣痛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告訴你，你要是把我逼急了......」

  「就是死我也得拉你墊背！」

  「......」看見吳氏這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袁氏氣得眼前發黑，但事已至此她也知道吳氏絕不是在嚇唬她，這婆娘是真的幹得出來。

  強忍著想掐死對方的衝動，袁氏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一絲笑。

  「你這是什麼話？」她拉了拉吳氏的手臂，但對方毫不給她面子，袁氏心裡怒火滔天，可到底是沒有再發作。

  「秉哥兒的事可是大事，殺人的案子......」袁氏硬拽著吳氏坐下，「這事兒可是了不得的。」

  「要不這樣......」

  袁氏轉了轉眼珠，「秉哥兒要是真出不來了，我讓耀兒認你做個乾娘......」看見吳氏瞪大了眼睛又要撒潑，袁氏趕緊說道，「要是不行，我多給你些銀子，叫你以後不愁吃喝！」

  「誰稀罕你給的三瓜倆棗！」吳氏一聽這話，直接上去就是一巴掌，「你想買我秉哥兒的命？！」

  「做你娘的夢！」

  吳氏一把拽著袁氏的衣領，「這事兒你兒子也跑不了......你還想讓我秉哥兒給你兒子做替死鬼？！」

  「你說什麼？」袁氏顧不得被打得腫痛的半邊臉，拽著吳氏薅著自己領子的手，「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吳氏看著袁氏，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人是你兒子殺得！」

  「要償命也該是你兒子償命！」

  「不可能！」袁氏掙脫開吳氏的手，不敢置信的驚叫一聲，「不可能......」

  「你胡說......」

  「我胡說？」吳氏又是一聲「呸」，「你那兒子跟你是一路貨色......」

  「你當初害得你們家大房流產......還把大房的兒子賣給拐子......」吳氏冷眼看著袁氏驟變的臉色，「小時候看你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兒子果然也跟你一個樣！」

  「你胡說!!」袁氏嘶叫著撲過去想要捂住吳氏的嘴，可她的力氣哪裡抵得過曾經務農的吳氏？直接被吳家一把推倒在地。

  「你怎麼知道的......」袁氏坐在地上，又驚又怒的看著吳氏。

  不會的，當年的事情不會有什麼痕跡，這婆娘怎麼會知道？

  「我怎麼知道？」吳氏到底是袁氏的遠方親戚，出嫁前也是讀過書識些字的，不是沒有腦子的人。

  「你不會真以為我就信了你的鬼話？」

  「我不抓住你的把柄，萬一等你拿了大房的錢，再對我們娘倆翻臉不認人咋辦？」

  「把我秉哥兒從牢裡帶出來，」吳氏滿臉滄桑的瞪著地上的袁氏，「要不我就把事情都告訴你們家大房的！」

  「嘭——」

  吳氏的話語剛落，廂房門就被人猛然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