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撞見

  「你在這裡做什麼？」不等趙曼珠回答，阮素卿便徑直往院子裡去，「讓開！」

  「小姐！」正按著劉正的兩個婆子看見阮素卿來了，趕緊激動的喊著。而劉正也在阮素卿的柔聲細語中平靜了下來。

  

  等到劉正乖乖進了屋阮素卿才開始詢問婆子事情的始終。

  原來劉正這次發病和趙曼珠有關。劉正被安置在偏院兒，平日裡婆子們也只讓他在這附近活動，今天劉正玩球的時候不小心把球扔出了院牆，正好砸到了趙曼珠，趙曼珠一氣之下用腳 踩了幾下，這才惹惱了劉正，險些被劉正咬到。

  「阮姐姐，這裡怎麼會關著一個瘋子？」趙曼珠雖然沒有被傷到，但此刻也是灰頭土臉，滿身狼狽。

  「他不是瘋子，我們也沒有關著他。」擔心下人們嘴碎，所以劉正的身份只有少數幾人知道，「你不惹他就不會有事兒。」

  「反倒是你......」阮素卿打量著趙曼珠，「沒事來這邊做什麼？」

  這話像是無形的鎖鏈，突然纏住了趙曼珠的脖頸，讓她臉色突變，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我，我......隨便走走......」

  「隨便走走？」阮素卿重複道，接著看向站在一邊的丫鬟紅鳶，「紅鳶，怎麼回事，我不是讓你給小正送糕點嗎？」

  「是，小姐。」紅鳶躬了躬身，「奴婢正走著，就聽見後面一聲叫，扭頭一看是表小姐。」

  「我就是隨便走走，就走到這兒了......」趙曼珠趕緊接話，「誰想到這麼倒霉！」她摸了摸頭上的半截玉簪，手裡還攥著另外半截。

  「阮姐姐，把一個瘋子留在家裡這也太危險了！」趙曼珠看了看手裡斷了的簪子，又指著屋子的方向語氣焦急的說，「平白無故讓曼珠挨了一下！」

  「你不過來就沒有危險。」阮素卿絲毫沒有打算安慰她的模樣，正準備離開卻被趙曼珠攔住。

  「姐姐，我這簪子......」趙曼珠說著說著就往阮素卿的頭上看。

  「斷了就再戴別的。」阮素卿瞥了她一眼，便在也不說什麼，徑直離開了。

  路上阮素卿悄聲詢問著紅鳶：「今兒表小姐跟著你做什麼？」

  「奴婢也不知。」紅鳶本是廚房的粗使丫頭，因為性子老實木訥再加上臉上有塊兒銅錢大的胎記，總是被人欺負。阮素卿無意撞見就把她收到了自己身邊，還給她取名「紅鳶」，正好跟周氏給的青鸞名字湊成一對兒。

  「今天的事兒誰也不要說，以後要是還有類似的事兒就和我說。」紅鳶和小環還有青鳶不同，小環忠心耿耿但性子活潑心裡藏不住事兒，青鳶則本是周氏身邊的人，未必能全心全意伺候自己，阮素卿也想在身邊多培養幾個心腹，觀察了這段時間她覺得紅鳶倒是合適。

  阮素卿不知道趙曼珠今天鬼鬼祟祟的跟著紅鳶到底是想幹什麼，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無論是趙曼珠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她都得防範著些。

  「是，奴婢明白。」紅鳶答應道。

  縱使知道趙曼珠對自己不懷好意，可阮素卿也不能把她如何。不僅如此，溫宛瑩的祖母過六十大壽，溫家給阮家下了帖子，周氏還打算帶著趙曼珠一起去。

  「曼珠初來乍到，性子又內向，素卿你多照顧些。」去往溫家的路上，周氏囑咐著兩人，「曼珠，你也多聽素卿的話。」

  當著周氏的面，兩人自然不會表現出什麼。阮素卿明白，周氏有意想幫著修復她和趙曼珠的關係，在周氏眼裡，趙曼珠本性不壞，無非是有些小孩子脾氣。溫家只給阮家下了帖子，這種場合鄭氏是來不了的，周氏帶著趙曼珠來也說得過去，只是要想多結識些同齡人，還得靠阮素卿帶著。

  顯然趙曼珠也明白這點，一路上對阮素卿和顏悅色。

  來到溫家，在門房處登記了一下，就有下人引著她們去了花廳。溫宛瑩作為長房嫡女，正在那邊陪幾位長輩聊天，見阮素卿等人過來，趕緊笑著迎上去招呼。

  「夫人，素卿！」溫宛瑩快步走來，「曼珠妹妹也來了。」

  「溫姐姐！」趙曼珠趕緊給溫宛瑩打招呼。

  溫宛瑩給阮素卿使了個眼色，顯然有事情想和她說，阮素卿找了個理由便去了後花園，等著溫宛瑩一會兒過來，好在趙曼珠忙著和其他大人家的千金們結識，倒也沒跟著過來。

  溫家和阮家不同，溫家都是讀書人，幾代人都是做官的，溫家的大宅設計的也格外雅致，尤其是花園，別有一番韻味。

  阮素卿在花園裡慢慢走著，等著溫宛瑩找過來，卻不想路過假山時聽見了些動靜。

  「......想死我了，身上怎麼這麼香？」

  「當心被別人看見！」

  「怕什麼，人都在前面呢......」

  阮素卿突然紅了臉，明白過來自己撞見了什麼，她趕緊想悄聲離開，不知怎的，一塊兒碎石從假山上掉落，發出「啪嗒」的聲音，讓假山背面私會的「野鴛鴦」，猛地停了下來。

  「誰！」一道男聲呵斥道，接著便是窸窸窣窣的整理衣服的動靜，阮素卿避無可避，正慌亂時看見假山的另一側底部缺了一塊兒，她趕緊趁著那兩人還在整理的時候矮身躲了進去。

  幸好阮素卿瘦，這空缺勉強能容納下她。她剛藏好便聽見那男子走了出來。

  「誰？出來！」

  阮素卿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動作，畢竟這是溫家，她也不知那人是誰，若是撞見了溫家自己家裡的醜事，那可就不妙了。

  正巧假山旁有棵大樹，樹上的鳥窩裡有幾隻嗷嗷待哺的小鳥兒，衝著剛覓食回來的母親嘰嘰喳喳的搶食吃，讓男子也放下了警惕。

  「出來吧，是鳥。」

  阮素卿聽見那男人對著假山里輕聲叫道。

  過了一會兒，女子才從裡面出來，阮素卿只看見一雙粉色的繡鞋，昨日下了雨，這假山里怕是有泥，女子的繡鞋上還濺上了幾點泥漬。

  「我先走......可別忘了。」

  「放心吧，今兒一定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