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算計

  一切正如阮素卿所料，趙曼珠母女果然打算在周氏面前搬弄是非。只是鄭氏到底是比趙曼珠想得周全，她沒有直接說什麼，而是在周氏房裡閒談時無意中提起趙曼珠不當心崴了腳的事情，說趙曼珠走回來的路上不當心扭到了腳踝。

  「小孩子家家的，吵吵鬧鬧都是常事兒，不打緊，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鄭氏有意將兩人在書齋發生的事情略過，含含糊糊的話反而透露出一種阮素卿發脾氣，不讓趙曼珠坐馬車回來的意思。

  可讓鄭氏沒想到的是，周氏早已從青鳶那裡聽來了事情的經過，鄭氏此時的這番做派反倒是將背後的算計暴露的一覽無餘而不自知。

  周氏心裡有些不痛快，她倒是沒有覺得是鄭氏的主意，只以為是趙曼珠在鄭氏面前撒了謊。她本以為趙曼珠還是個孩子心性，如今看來，倒是還會扯謊了......

  鄭氏這次過來不僅是上眼藥，還另有一層打算。

  「蘭玉啊，這素卿可是許了人家了？」

  「我家曼珠那回在門口撞見她和位公子走得近。」

  「這話可不能隨便說。」因著前面的話，周氏心裡很是不舒服，「素卿這孩子一向有規矩，許是曼珠看錯了。」

  「可......」

  「好了，」周氏打斷她，笑了笑，「這素卿的事兒還有她叔父操心呢，我也不大清楚。」

  「這天兒也快黑了，我得去給我家老爺送些吃食，咱還是改天再聊吧。」

  話已說到這兒，鄭氏也不好意思再追著問。回到女兒房間，還不等趙曼珠問起，鄭氏便帶著氣坐了下來。

  「都下去吧。」

  待到屋裡只剩母女兩人，趙曼珠趕緊問道：「娘！打聽清楚那是誰家公子了嗎？」

  「打聽什麼？你姨母根本就不想搭理咱們娘倆！」鄭氏憤懣的開口道，「好她個周蘭玉，嫁到阮家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半點兒情分都不講。」

  「娘，姨母沖你發火了？」

  「那倒沒有。」周氏一聲冷哼，「只不過人家現在可是官夫人，看不上咱們這些窮親戚也是理所應當。」

  當年周氏和鄭氏先後出嫁，周氏所嫁的阮家雖然富貴，可到底是個行商的，鄭氏則嫁進了一戶讀書人家，本以為夫君將來能金榜題名，壓上周氏這個表姊妹一頭，卻不想最後做了官的是周氏嫁的阮峋。鄭氏的丈夫雖然讀書努力，可腦子死板，身子骨也不硬朗，多年來也一直都是個秀才，後來又沒中進士，竟活活氣死了。

  這些年周氏以為是因為離得遠兩家才斷了聯繫，實則不然，鄭氏虛榮又要面子，沒能 周氏豈會和她聯繫？這次也是沒有辦法，眼看著趙曼珠大了，在老家也尋不到什麼好人家才只能來投奔周氏了。

  這些日子周氏念著姐妹間多年不見，待母女倆極為和善，今天突然冷淡了些，其間落差讓鄭氏氣得牙痒痒的。

  「我看她早就不待見咱們娘倆了，巴不得咱們趕緊走。」心胸小的人看什麼都不對眼，「咱們來那天，你姨夫不在，阮素卿那丫頭也不在，合著你姨母壓根兒不把咱們娘倆放眼裡。」

  「娘，你可不能和姨母起衝突了。」趙曼珠趕緊勸著鄭氏，「咱還得用她呢。」

  「你放心，我曉得。」鄭氏如今已經四十，膝下又只有趙曼珠這麼一個女兒，只有趙曼珠嫁得好她才能有好出路。若是有個高官女婿，就不信她周氏將來不過來巴結自己。

  「曼珠啊，你可千萬得給娘爭氣啊......」

  「娘你放心，」趙曼珠站起身看了門外一眼，「女兒一定給你找個滿意的女婿，到時候，這阮家還得來看您眼色！」

  ......

  趙曼珠母女的心思阮素卿並不知道，她也並不把這些事兒放在心上。

  如今原身父母的事情已經了結，她也該想想怎麼回京城了，重來一世，她不可能待在蘇州一輩子，乖乖的做「阮素卿」，骨子裡她還是那個敢愛敢恨的沈瓊櫻！

  只是到底該怎麼辦？她要是突然提出去京城，阮峋必然不會答應。

  阮素卿心裡一陣煩悶，又想起紀嚴也快離開了，便更是難受。

  如果，如果他能帶自己一起回京城就好了......

  當這個念頭在腦海里出現的時候，阮素卿嚇了一大跳，隨即便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她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先不說兩人非親非故，她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想法——居然會想和一個才認識了幾個月的男人結伴兒回京？

  然而，縱使不敢承認，可阮素卿明白，只要紀嚴在，哪怕他不言語，也沒有任何動作，只要他站在那裡，她就莫名的心安。

  這種感覺是前所未有的，讓阮素卿安心的背後又隱隱感覺害怕——習慣了依靠的人，便失去了獨自站立的資格，到時候她就算回到了京城，又憑什麼能報仇雪恨呢？

  可無論怎樣，現在的難題是如何回京。

  正當阮素卿煩惱的時候，小環小跑著進了屋裡：「小姐。」

  「小姐您快去看看吧，劉正......劉正他又在發狂了！」

  劉簡死後，阮峋將劉正暫時接到了阮家，預備著等忙完徐家的事情後再做打算，現如今劉正被安排在阮家一處比較偏僻的小院兒里，幾個婆子輪流照顧著。

  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原先的劉正雖然痴傻但並不狂躁，進了阮家後卻變了性子，雖然不主動傷人，可脾氣上來了也是誰都止不住。

  阮素卿見過一次劉正發狂的模樣，奇怪的是，當阮素卿走近後劉正的情緒就會平和下來，因此每次制不住劉正的時候，婆子都會叫人來喊阮素卿過去。

  這次也不例外。

  「小姐慢些。」小環對這事兒其實是有怨言的，老爺夫人的死和劉簡脫不了干係，劉正可憐是可憐，可每次發病都喊小姐過去這算怎麼回事？

  可自家小姐心善，從來不推脫，她一個做下人的也不敢說什麼。

  主僕兩人匆匆趕到，只見院子裡不僅是劉正和婆子，居然還有趙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