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序幕

  聖威廉士星，外太空。

  

  三艘戰艦組成的小型編隊安靜的像沉睡的怪獸。

  「將軍，港口那邊傳來消息，他們已經出發了，預計將會在半個星時後，進入視野中。」

  「啊，真美啊，宇宙中，總是有這樣那樣的瑰麗景色，但聖威廉士星的太空，能夠看到那充滿著藍色和綠色，充滿自然生機的星球，就是它們，孕育出了人類這種高等動物，劍齒虎上校，你覺得人類是不是動物？」

  阿萊克斯端著酒杯，眺望著遠方的聖威廉士星，臉上帶著微笑。

  「動物？」一臉絡腮鬍子的壯漢劍齒虎反問，他身上的肌肉將軍裝撐得鼓起，好像會爆開一樣的緊繃感，給人巨大的壓迫力，他輕蔑的哼一聲，望向阿萊克斯，說：「不，人類不是動物，是野獸！」

  「哦？野獸嗎？還真是符合你的名字呢，上校，但是，野獸啊，是會吃人的！」

  「恕我直言，要不是將軍一直反對，我和我的部下潛入聖威廉士星，不出一天就能完成任務，但是，將軍一定要把戰場放在這兒，是在忌憚政府那邊兒嗎？是在為自己的前程考慮吧？」

  阿萊克斯對劍齒虎的無禮責問並未動怒，他笑說：「我一直都相信上校和你的部下的能力，你知道貓抓老鼠嗎？食物是其次，抓才是最有趣的過程吧？現在，是你們去捕獲獵物的時候了，我已經替你們布下羅網，一個星時之內，這片區域會完全黑暗，去吧，讓你的手下準備好，我不希望出現疏漏。」

  劍齒虎直接大步離開。

  等艦橋的門關上，阿萊克斯才對旁邊的副官聳肩，說：「野獸就是野獸啊，不懂禮貌！」

  副官說：「野獸餓上幾天，才是最凶最危險的嘛！不過，將軍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冒險？故意把消息賣給情報商，讓他們有了準備，會給我們的抓捕行動，增加難度啊！」

  「要釣大魚，就得下重餌。別忘了，我們真正的目的是它，在星球內作戰，我們不僅要對抗正面的敵人，還要小心背後的敵人，更要小心那些環伺周圍的豺狼，啊，那才是真正的麻煩，傷痕累累的啃下一塊硬骨頭，卻被一群野狗搶走，我可不想成為黃雀眼中的螳螂。」阿萊克斯智珠在握的說。

  「可是，它真的會出現？」

  「會的，他唯一的破局辦法，就是從我們這兒撕開一個傷口，如果我是他，一定會拼一次，成了，也許會引來更多的豺狼，可是不拼的話，就像這樣，看似美麗的玻璃杯，不斷施加外力，砰，只會成一堆碎片。」

  阿萊克斯攤開手掌，破碎玻璃從指縫間滑落。

  黑鷹號。

  艦橋。

  「喂，這樣真的沒問題嗎？」斯嘉麗看向戴著頂狗耳朵帽的猩猩，眼中滿是懷疑。

  艦橋內的工作人員也不時投來目光。

  「咳咳！」猩猩彆扭的扯了扯不太合身的臨時買的制服，咳嗽兩聲，斜一眼斯嘉麗，說：「什麼問題，老闆把船交給我，就是對我的信任，再說了，咱們的任務挺簡單，不就是逃嗎？而且，不是還有你們嗎？大家加把勁啊，任務結束，我請你們去LISEN，嘿嘿嘿！」

  「那個，代理船長，我能去嗎？」坐在武器操控台副控位置的周余弱弱的問。

  即使肯定了周余的天賦，但他終究是第一次接觸飛船，秦狩還沒心大到直接讓他坐到主控位置，掌握一船人生死的地步，所以除周餘外，他還是挑了一位年長的沉穩的主控，斯克夫。

  他旁邊的主控拍了周余腦袋一巴掌，說：「你知道LISEN是什麼地方嗎？」

  周余委屈的大聲說：「我當然知道，不就是夜店嗎？」

  斯克夫主控老神在在的揉著周余腦袋說：「那兒可是寫著未成年人不得進入，等你毛長齊了再說！」

  「哈哈哈……」艦橋內眾人一陣大笑。

  正在修建的訓練營今天沒有了機械轟鳴聲，緊挨著的山林里時不時傳出鳥鳴，清晨的陽光灑落，給起伏的山嶺披上一層淡金色的薄紗，深秋的晨曦，露水化作霧氣，緩緩蒸騰，雲遮霧繞。

  「所以，這兒就拜託各位！」

  臨時布置的會議室內，秦狩站在全息投影前，視線一一掃過，這是他現在所能召集的全部力量。

  李煊、羅封……秦狩挑選出來的成員，除黑鷹號上的猩猩和斯嘉麗，其他人全部歸隊。

  天頂訓練中心，白依，以及她帶來的20位手下。

  「出於利益考慮，我決定賭一把，畢竟，隨著幽暗走廊逐漸開放，能夠提前擁有落腳點，對任何公司都有吸引力！」白依嚴肅的說。

  記者朱莉，她聳聳肩，說：「我覺得這樣的前線戰爭，可是紀錄片的一大亮點呢！」

  淺野哉，櫻花傭兵團組長。

  「奧菲娜那個女人，盡給我找這些麻煩事兒，嘛，難得找到一個敢無視天蠍集團的僱主，我們也會拿出點兒本事，不過，秦先生，這樣的僱傭，還不值得我們賣命，如果事不可為，就不要怪我們不講道義！當然，臨陣反戈的事情我們不會做。」

  「當然，淺野組長，拿多少錢，出多少力，不是嗎？」秦狩說。

  「那是自然！」淺野哉微笑點頭。

  秦狩目光看向最後那人，說：「那麼，接下來，這裡的一切，就交給她，由她來指揮！」

  有著一頭酒紅色短髮的幹練女人站起身，說：「大家可以叫我海瑟，我希望，接下來你們聽從我的命令，否則，我會把你們殺掉！」

  她平靜的臉上，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眸猛然閃過森然冷色，掃過眾人，仿佛能冰凍一切的殺氣，讓所有人都低下頭，心裡閃過「好可怕的女人」這樣的念頭，並且，無比確信她說出的話一定會做到。

  秦狩見此，看了眼終端時間，說：「好了，這裡就交給你們。」

  「沒問題！」

  海瑟瞥他一眼，在他走到門口時，說：「小心！」

  「嗯，你們也是！」秦狩開門離開。

  他沿著新安裝的升降梯，一直往下，進入到布魯諾號內部，直接來到中央。

  「怎麼樣？」秦狩掃了眼矗立著的GZ機甲，看向進行機甲調試的金玲和克里斯汀。

  「OK，還算趕上了。」金玲說。

  「嗯，麻煩你們了。」

  克里斯汀擦了擦汗，抱怨說：「你應該請真正的機甲工程師，而不是找兩個半吊子，我以前連機甲都沒摸過，而且，我是藥劑師，不是機械師，更不是免費勞工！」

  「啊，辛苦了，之後我會考慮的！」秦狩笑笑，GZ機甲這種東西，接觸的人越少越好，目前知道其參數的只有他和金玲，以及不算人的莉莉絲，克里斯汀還真是被拉過來做免費勞力，還接觸不到真正核心的內容。

  至於尋找機甲工程師，除非是真正可以信任的人，秦狩寧可缺著。

  熟稔的進入機甲內。

  「莉莉絲，老狗那邊有沒有消息？」秦狩溝通莉莉絲。

  「已經確定格蘭迪將離開聖威廉士星，離他的飛船起航，還有十分鐘。」莉莉絲說。

  「嗯，讓他離開聖威廉士星的話，想要再找到他，可就沒那麼容易了啊！所以，只能在這兒把他幹掉！」

  秦狩平靜的說，就在兩個小時前，他忽然收到連山的通訊，說格蘭迪回到飛船上，並不斷搬運貨物上船，很可能要離開，因為格蘭迪身邊守護嚴密，連山沒有必殺的把握，所以沒有出手。

  考慮後，秦狩決定在今天，格蘭迪也好，GSF艦隊也好，還是別的什麼阿貓阿狗也好，一起做一個了斷。

  既然要出手，那就毫不保留！

  如果沒有這樣的勇氣，秦狩也走不到今天。

  「船長，可以起航了！」

  「嗯！」小憩的格蘭迪睜開眼睛。

  「船長，真的放過奧斯特？」

  「那種懦弱的人，還不值得我出手，何況，被聯邦安全局盯上，他想逃到哪兒去？為了維護聯邦的形象，最後，他只能自殺，自願也好，被迫也好，自殺是一個不錯的結局。這，就是聯邦的政治，不，是人類的政治！」

  格蘭迪望向前方，視線並未停留在前方，而是看向更遠，更遠的 地方。

  「走吧，我們有更重要的使命，我聽見了家鄉的戰鼓，聽見了那嘹亮遙遠的號角，那是戰爭的號角！」

  山頂的圓形大門緩緩向兩邊分開，轟鳴聲響起，巨大的響動，引起了訓練營內的所有人的注意。

  隨著轟鳴聲越來越近，猛然，一道銀黑色的光芒衝出，向著天空攀升。

  「那是什麼？」

  「好像機甲吧？」

  等轟鳴聲越來越遠，海瑟收回視線，朝眾人說：「那麼，就按我的布置，去布防吧！」

  一架航行在離地面兩千米高空的飛行器內，駕駛員設定好自動駕駛模式後，正悠閒地的喝著咖啡，吃著早餐。

  「警告，有未知飛行物正在靠近！」

  忽然，系統發出警報聲，雷達顯示一個紅點突然闖入，並迅速接近。

  駕駛員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放好咖啡和早餐，剛要去點開衛星畫面，就感覺飛行器猛地一陣顫動，就像暴雨天氣中遇上了對流一樣，震得他差點把剛吃的早餐給吐出來，然後，他就看見飛行器外一個飛行物瞬間掠過，眨眼變成一個小點，消失不見。

  飛行器震感消失，驚魂甫定的駕駛員迅速按下通話按鈕，大聲喊：「總部總部，有違規飛行物正在攀升，請儘快阻止！」

  位於塞里蒙托大區中心附近的區域航空管理中心，收到警報的工作人員迅速核實飛行物身份，得知是沒有登記過的未知機甲後，事件轉接給軍方。

  但，不管多麼先進的科技，體制的問題，不可避免，在這樣的轉接過程中，總需要一些時間，不僅僅聖西洲，任何星球，任何國家都存在這樣的問題，區別在於快慢而已。

  航空管理中心正轉接事件的時候，秦狩操控著GZ機甲，已經鎖定那艘從港口起飛不久，正脫離地心引力的飛船，上面有連山偷裝的跟蹤器。

  不僅秦狩鎖定了對方，飛船也留意到了GZ機甲。

  有著幾十年太空航行經歷的格蘭迪在船員們還沒有警惕心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危險，這是經歷過無數生死磨礪出來的直覺。

  「加速，用最快速度脫離地心引力！」格蘭迪沉穩的指揮，他沒有選擇停下來等對方，和對方一決高下。

  停下來，必死無疑。

  汽車從高速行駛狀態到禁止都需要一個緩衝過程，何況高速攀升的飛船？

  由於飛船已經接近大氣層，貿然減速，在這個緩衝過程中，飛船會超負荷運轉，無法靈活轉向，完全就是活靶子。

  但，滿載貨物的沉重的飛船，絕大部分功率需要用了擺脫地心引力，相比機甲，速度根本不算快，何況，有心算無心。

  察覺到這一點的格蘭迪，心中生出一股寒意，一連冒出幾個疑問，對方是誰？為什麼殺他？是奧斯特？還是瑟琳娜？

  「奇怪，對方怎麼不發射飛彈？難道是近戰機甲？」格蘭迪盯著全息畫面，不禁疑惑。

  忽然，他想到什麼，不由冷哼：「可笑，近戰機甲還想攔截飛船？」

  聖西洲的機甲，多數都是競技用，近戰居多，軍事方面，則以遠程居多，但也很少配備，多數是軍官玩物。

  事實上，相比起聯邦，聖西洲的機甲技術一直處於落後，唯有從聯邦艦隊脫離的GSF艦隊投入資金研發，其它勢力不怎麼看重，直到白令航道一戰之後，聖西洲的各方勢力才真正重視起機甲。

  格蘭迪對機甲的觀念，其實還沒有真正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