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準備

  黑鷹號停泊在塞里蒙托郊區的港口，兩天的準備時間談不上充裕，從物資補充（武器彈藥、食物、水等），到人員配置，都需要考慮。

  物資方面，秦狩跟著蘿搞過後勤，又跟著普約爾，了解黑鷹號需要什麼，列出個清單，照著清單購買就行，清單上的物資多是食物和水，至於武器彈藥，黑鷹號可不缺。

  從天馬星域過來的黑鷹號，至今還沒遇上過像樣的戰鬥，武器彈藥並無太大損耗。

  其次是人員方面，天馬星域過來的那批人是及時雨，其中有二十七人是從紅岩星艦隊退役，在戰艦上服役過，自然懂太空作戰和飛船戰。

  由他們組成黑鷹號主體船員和護衛力量，讓秦狩驚喜的是除炮手斯維奇外，那些人里還有個信息員，叫格列維奇，一個駕駛員，叫漢諾，兩人是戰友，在紅岩星艦隊的同一艘戰艦上服役，服役期超過十五年，配合默契。

  信息員和駕駛員是艦橋主體之一，信息員負責信息收集、分析、傳遞等工作，駕駛員無需多解釋，此外，艦橋職位還有船長、武器操控員、安全員，這些是一艘作戰飛船艦橋部分的基本配置，若是更講究些，還可以劃分出不同崗位，像艦隊的旗艦，艦橋位置的人員可近百。

  黑鷹號不需要那麼多人，基本配置就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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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全員，主要是電子信息安全，秦狩覺得莉莉絲完全可以勝任，除非對方也有一個高級人工智慧，否則休想攻破黑鷹號的系統，當然，莉莉絲屬於軟體方面，硬體方面，黑鷹號有過一次升級換代，以普約爾把黑鷹號當親兒子看待的脾氣，許多配置都是向真正的戰艦靠攏，有敢死營幫忙，一些民間禁用的軍用設備，像雷達等，都可以在黑鷹號上找到。

  秦狩頭疼的是武器操控員這個位置。

  「怎麼樣？」

  負責給飛船招人的是萊斯，他在黑鷹號上擔任星圖師，兼任大副。

  之前秦狩招攬萊斯，看中的是他對聖西洲的了解和研究，現在秦狩他們已經算站穩腳跟，萊斯的作用看起來就弱化了，論戰鬥力，他估計在隊伍里排末尾，幾次受傷都有他，但秦狩不覺得萊斯拖後腿，萊斯屬於後勤人員，用腦的那種，他在星圖測繪方面的知識，對星際航行極有幫助。

  「不怎麼樣，星際中，武器專家太少了，像吉格斯那樣的，放到軍中，各艦艦長會打破頭搶。別說武器專家，就是優秀級別，都被各大勢力爭搶，不愁崗位。」萊斯搖頭。

  星際飛船上，武器操控員可是十分吃香的，畢竟，他掌握著整艘飛船的武器系統，干係重大。

  因此，一艘飛船的武器操控員一般不會輕易更換，且多是知根知底，忠心可鑑。

  決定利用起黑鷹號時，秦狩就有意識的放出消息，尋找一位優秀的武器操控員，可惜。

  兩人正聊天時，港口專設的招募點外，走過個看起來瘦弱的少年，他戴著頂淺藍色的鴨舌帽，皮膚蒼白，看起來像很少曬太陽的那種，他左看右看，褐色的眼睛裡染著焦慮。

  他叫周余，聽起來像一位華夏古代將軍，他父母給他起名時，自然抱著一絲期望，不說成為將軍，也要成一個有出息的人。

  什麼是有出息呢？

  在父母眼裡，有出息大概就是學習優等，工作穩定，收入穩定，生活穩定。

  可惜，周余命不好，他父親還沒等到他成年，就死在了一次護航任務中，被星盜殺死，他母親很快改嫁，和繼父又有了一個孩子，母親和繼父顯然更喜歡他弟弟，種種原因，使得周余越來越討厭那個家庭，和許多叛逆期的少年一樣，他選擇離家出走，他溜進了港口，又累又餓，然後在港口倉庫貨櫃里睡著了，等他醒來，他已經和貨櫃一起升空，經過半個多月的航行，他跨過了不知多少光年，從遙遠的華夏星空，來到這片陌生的地域。

  兩年時間，周余以偷渡客的身份，呆在港口，出入受到限制，想要回家卻需要支付一大筆錢，所幸這邊兒有些華人，他們也講漢語，給了他一些幫助，保證他不被餓死。

  事實上，周余並不想回家，他現在是十五歲，正是一個人心理年齡中最叛逆的時期，他渴望自由，渴望功成名就，衣錦還鄉，他覺得如果一事無成的回去，他繼父和他弟弟一定會笑話他，那是他無法忍受的。

  而且，他父親也是一個傭兵，也是死在了星空里，他一直想去看看。

  他在港口聽過太多傭兵們講的故事，他對星空充滿著嚮往。

  但，他太小了，十五歲的年齡，再加上瘦弱得不堪一擊的身體，沒有哪個傭兵團會收他，沒有哪艘船會要他，更何況，他還是個偷渡客。

  周余停下來，他看向招募點的電子招牌，上面寫著招募優秀船員，船員前面加上「優秀」二字，意味著對方要即戰力，那種五大三粗，能扛包能打戰的傭兵。

  忽然，周余瞄到了另一行字，焦慮的眼眸亮起，他看向招募點後方，略作猶豫，走了進去。

  萊斯望著坐下來的少年，詫異說：「你里應聘嗎？」

  秦狩抱著手臂，站在萊斯旁邊，饒有興趣的打量少年。

  「是的！」

  周余很緊張，他聲音打顫，身體發抖。

  「那個，飛船禁止招聘未成年人。」萊斯善意提醒，少年看起來就和他教的學生一樣年紀。

  「我，我知道，我看到你們，你們招武器，武器操控員。」周余結巴的說。

  「哦？」秦狩微微眯眼，他看見少年有一雙白皙修長的手，那很像一雙適合彈鋼琴的手，靈活敏銳，他拍下萊斯肩膀，道：「讓他試試。」

  萊斯聳肩，老闆都發話了，他還能說什麼。

  武器操控員的測試並不神秘，或者說，測試更像是遊戲，周余站到操控平台前，緊張的整個人都在抖。

  萊斯皺眉，這樣的心理素質，他並不看好少年。

  操控台屏幕出現倒計時，周余忽然說：「我能放音樂嗎？」

  萊斯看向秦狩，秦狩點頭。

  周余放了一首由沉重的架子鼓鼓點敲擊出來的BGM，秦狩並沒有聽過，但鼓聲震耳，聽起來讓人熱血沸騰。

  秦狩「咦」一聲，他看著少年，只見剛剛還緊張的少年，雙手搭在操作台上，深吸一口氣後睜開眼睛，整個人忽然散發出一股像利刃般的鋒芒，目光深沉的盯著屏幕，旁若無人的專注。

  屏幕中出現代表「我」的飛船，然後從不同角度出現敵機和無規律的飛彈，周余控制的火力系統，需要儘可能的規避飛彈攻擊，以及擊毀敵機。

  聽起來是不是很簡單，沒錯，所謂武器操控員測試，就是難度極高的射擊遊戲，這種測試源於很古老的一部書籍，《安德的遊戲》，那位叫安德的少年，憑藉遊戲天賦，操控著戰機、無人機，保衛了地球。

  飛船上的武器操控員其實和遊戲玩家沒什麼區別，要說區別，大概在於虛幻和現實，遊戲玩家不在乎角色生死，武器操控員則不同。

  這款測試遊戲共有九個級別，難度層層上升，能玩到第九級別的，已經可以冠以武器專家稱謂，至於優秀，只需要在規定時間內達到第五關。

  周余纖長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有節奏的跳動，就好像在彈奏一曲悠揚的音樂，他專注的盯著屏幕，控制著飛船的火力系統，不斷打掉襲來的飛彈。

  這個過程不僅需要手速，還需要一定的運算，儘管飛船的輔助作戰系統會測算來襲飛彈的彈道，但這種反饋需要周余權衡之後，再下達需要何種方式進行攔截，無人機、誘飛彈，還是飛船機炮，亦或者別的武器。

  而往往，一秒鐘之內做出的決策，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萊斯已經收起漫不經心的態度，他走到少年身後，看著少年以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解決掉前五關，他面試了十多人，沒一個比得上少年。

  不過，第五關是個檻，飛船作戰，不僅有防禦部分，還有攻擊部分。

  第五關開始，遊戲添加了控制武器攻擊敵艦，攻破敵艦的防禦系統的部分。

  讓萊斯驚訝的是，少年的手速不僅沒有慢下來，反而在加入攻擊部分後，變得更快了，而且，少年整個人都變得興奮起來，沉穩的眼神中，似乎燃燒著熱火，而他眼裡看見的畫面，也變成了他正在太空中，不斷轟擊對手，甚至他嘴裡還喊出了「殺」、「幹掉你」之類的詞彙。

  他的攻擊比防禦更犀利！

  秦狩微微眯眼，做出這樣的判斷，他自己玩過這種測試，到第五關後，就會出現手忙腳亂的情況，而第五關之後，每一關的難度都會增加25%，秦狩最好的成績是第七關。

  當周余的飛船被一顆流彈擊中動力艙，被系統判定炸毀後，萊斯發出懊惱的嘆息，只差一點。

  周余更是雙手抱頭，後悔喊道：「什麼鬼？」

  秦狩輕拍少年肩膀，道：「戰場上，流彈其實是最可怕的東西，因為它未知，無法預料，但，這也是戰爭的一部分。」

  周余聽見秦狩的話，不甘的說：「我能打進第九關的！」

  「好了，你已經證明了你的優秀。」秦狩微笑，給萊斯使了個眼色。

  萊斯會意，立即說：「我們現在可以談談，不遠處有家咖啡廳，去那兒吧。」

  周余眼睛亮起，高興的說：「可以！」

  嗅著咖啡，周余緊張的抖腿，老實回答了萊斯和秦狩的問題，包括他的情況。

  「先生，你們要聘用我嗎？」周余問。

  港口極少出現招募武器操控員的情況，至少，周余是第一次見，不是這個職位不重要，正是因為它太重要，所以極少會對外招募。

  周余也不是沒有毛遂自薦，可惜，沒人相信他。

  「當然，為什麼不呢？」秦狩說。

  周余高興得跳起來，揮了揮拳頭。

  等他高興得差不多，秦狩才說：「不過，測試是測試，實戰是實戰，考慮到你的年齡，你可以上我的船，但是，目前還不能擔任主操控員。我們很快就會有一次任務，很可能會出現戰鬥，你沒有磨合時間，所以，我需要一個更穩重，更有經驗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先生！」周余激動的說，他不傻，聽出了秦狩要培養他的意思，這也是絕大多數飛船的做法，先培養個幾年，時機成熟，再上位。

  「合同事宜，他跟你談，另外，考慮到你是偷渡到這兒，做什麼事都不方便，我希望你能換一下國籍。」秦狩道。

  「可以嗎？」

  「當然可以，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幫你搞定。」秦狩道。

  「那真是太謝謝你們了！」周余說，他打聽過，要解決他偷渡客的問題，得花上一大筆錢，之前有人找過他，說需要十萬聯邦幣，打點關係。

  出了咖啡廳，秦狩對萊斯說：「盯著他，撿到的寶貝，可別出差池。」

  萊斯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