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進化

  「嗯？」

  秦狩眼睛一亮，揣摩起金玲的話，他拍了拍額頭，說：「我是身在局中迷，你是旁觀者清啊。的確，從GSF艦隊的利益出發，這件事註定不會鬧大，甚至還要替我們保密。首先這件事牽扯到《新人類計劃》，雖然各國私底下肯定都在進行研究，但有的事在成功之前就是不能搬到檯面上，曾經的核試驗，現在的基因研究，都得立個牌坊。其次GSF艦隊不可能大肆宣揚自己又被打敗了，家醜不可外揚，最後，如果逼我過甚，我大可以把機甲交給聯邦，或者交給別的勢力，我們的處境看似被動，實則完全可以化被動為主動。」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秦狩能夠逃出這片由GSF艦隊布防的星空。

  要想把敵人逼上談判桌，首先得擁有和對方談判的實力。

  「儘管GSF艦隊布防這片星空，沿途航道肯定有其守軍，但要想對我進行圍剿，沒有三四天的提前布置，無法出動幾十艘軍艦，這樣就很難形成天羅地網，也就是說，只要我一直往前，我所面對的敵人，只有沿途的巡邏軍艦、空間站駐軍。」

  「至於方向，聖威廉士星是我最好的選擇，那裡是聖西洲的中心，有著足夠高的關注度，足以讓GSF艦隊忌憚，不敢明目張胆的動手。」

  出名有出名的好處，秦狩很清楚他現在的處境，默默無聞反而會遭到更多的狙擊。

  「我現在最大的依仗就是那台機甲，以及研究所的飛船，可惜，球體飛船在作戰性能上屬於極差的那種。」

  球體飛船的好處是內部空間體積遠遠要比船形飛船、碟形飛船大，這大概學過簡單幾何體積計算公式的都知道，與此同時，球體的表面積也要比其它幾何體更大，這意味著球體飛船遭遇攻擊時，其可被攻擊的範圍面積是其它類型飛船的數倍。

  拿船形飛船來說，其被攻擊主要在兩側船舷，球體飛船呢，上下左右前後，都會成為敵人攻擊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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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換句話來說，在球體飛船上可以按照足夠多的大炮的話，它簡直是一件攻擊無死角的戰爭兇器。

  遺憾的是，研究所的飛船主要是為研究，上面顯然不會配備足夠的火力，就算有足夠的火力，秦狩也沒有足夠的人手操控它們。

  德瓦森的報告交到GSF艦隊總部後，德爾隆將軍和艦隊其他將軍碰了個面。

  經過總部開會討論，最終沒有追究德瓦森的責任，並讓他帶金森回總部，至於追擊秦狩的任務，德爾隆交給了參加過白令航道戰役的心腹將領，不久前晉升為少將的魯道夫·阿萊克斯。

  作為年紀剛過四十的新將星，阿萊克斯有著華麗的履歷，他十六歲就登上戰艦，從艦隊的小兵做起，聰明好學，很快就脫穎而出，成為軍官，然後在清剿星盜的行動中屢立奇功，得以進艦隊軍校進修，並認識了那時還是上校，在軍校任教的德爾隆，成了德爾隆的弟子，隨著德爾隆出任艦隊少將，阿萊克斯仕途更進一步，得以跟隨德爾隆參加對聯邦軍的作戰，年過三十就獨領一軍，四十就已經的少將銜。

  阿萊克斯正在總部的西南星域布防，收到總部命令後，他一邊兒調集軍艦，一邊兒聯繫防區內的空間站、衛星觀測點、巡邏隊等，嚴密監控過往飛船。

  他的參謀部根據總部發來的坐標，對星空建立坐標系，著手對秦狩去向的分析。

  「將軍，這是參謀部的分析結果！」參謀部負責人匯報導。

  「根據目標的來歷、目的和經歷，目標有六個方向可以逃，其中有三個可能性最大，其一是前往費倫星的星門，只要過了星門，我方就沒有抓捕權限；其二是聖列維星方向，那裡是星盜聯盟的大本營，盤踞著幾支武裝割據勢力，我方貿然進入，容易引起誤會；其三是聖威廉士星，根據安全處提供的資料，目標有同伴在該星球，麻煩的是，因為我們和自由軍政府有約定，除非政府特批，否則軍艦無法登陸。」

  「從分析數據顯示，費倫星方向機率是14%，因為該方向屬於我方重點布防區域，有一座軍事要塞。然後是聖列維星，23%的機率，因為星盜和割據武裝分子的緣故，那片星空一直有重兵把守。目標前往聖威廉士星的機率達39%，除目標曾在該星球落足且有同夥的原因，還因為該方向受諸多因素影響，我方兵力不足，防禦薄弱。」

  「將軍，是否需要要求自由軍政府那邊兒配合？」

  阿萊克斯搖頭，說：「這件事不宜聲張。」

  他已經不是只需要聽命令的小兵了，他需要考慮總部的想法，以及事情鬧大後，各國的反應和對GSF艦隊的影響。

  能從小兵走到現在，阿萊克斯最厲害的不是打戰，而是他的政治嗅覺。

  這也是德爾隆讓他替代德瓦森的原因。

  「星圖呢？」

  望著星圖，阿萊克斯沉吟，然後手指壓在一點上，說：「我們趕往這個位置，如果來得及的話，應該能截住他，記住，不要先開火，我們所需要優秀的人才，不管他之前是誰，只要願意投靠我們，我們就該歡迎。優秀的朋友比優秀的敵人更讓人高興！」

  「要是他不投降呢？」

  「那就毀了他！」

  圓柱體的空間內，秦狩從機甲背部出口爬出來，順著扶梯落地地上，然後趴在地上乾嘔了一陣，卻沒有吐出任何東西。

  咳嗽了幾聲，秦狩感覺渾身像被掏空了，四肢無力，格外虛弱。

  「怎麼樣？」秦狩問操作台上的金玲。

  「堅持了17分32秒！」

  秦狩為了知道自己在戰鬥狀態中，能在機甲中堅持多久，進行了一些負荷測試。

  17分32秒是正常狀態，他的體能和意識能堅持的時間，但在戰鬥狀態下，這個時間會大幅縮水。

  秦狩爬起，扯過套衣服穿上，真是麻煩，那種「羊水」也不知道有什麼成分，他穿進去的衣服都被溶解了，但是他卻沒事。

  「有什麼發現？」秦狩走上操作台。

  「有兩點，一，根據計算，你現在只能發揮出它5%左右的力量，並且經過鍛鍊，它還有進步，甚至進化的空間。」

  秦狩發現金玲在進入自己的專業領域，表現和平時害羞的她判若兩人，平時她說話可沒這麼流利。

  「鍛鍊？進步？還是進化，不是吧，它難道也像人一樣，鍛鍊多了會長肌肉？」

  「這是機甲的數據分析反饋，從上面可以看到，你駕駛機甲測試時，機甲自身也在進行調節優化，事實上，我有充分的證據，證明裝甲下面是一個沒有大腦和指揮的生命體。」金玲認真的說。

  秦狩惡寒，自己竟然操控著別人的身體進行作戰？

  難以置信！

  可是，秦狩覺得金玲說的是真的，在裡面他的確有所感覺，他操控的並非機械類的死物，而是一具生命。

  「第二個發現呢？」

  「嗯，這個比較重要，你之前提出過機甲的動力來源，應該是來自它的體內，一顆特殊的結晶體。」

  「你看，這是我在你測試時，監測機甲能量反應，通過對機甲進行掃描發現的，在機甲的這個位置，有一顆六稜錐體的能量晶體，其輻射出的能量會被它的血肉轉化為它進行活動所需要的生物能，維持它的行動。」

  掃描的機甲圖片中，金玲所指的晶體位於機甲的腹部，幾乎是機甲身體的黃金分割點，那裡是裝甲最厚實的地方。

  「等等，如果機甲能源是它，那麼如果能源晶體裡的能量耗竭了呢？怎麼補充，難不成充電，還是換一顆晶體？」

  金玲說：「這個還有待實驗，不過，經過我的測試，它是一顆高能源晶體，內部蘊含的能量，相當於一個小型的核反應堆，以它現在的狀態，就算再過一千年，它的能量也不會耗竭。但是……」

  「但是什麼？」

  金玲說：「唔，是我的一種推測，它屬於一種異類生命，它也就擁有那種異類什麼的特點。」

  「什麼特點？」

  「進化！」

  「進化？」

  「是的，我看過我爸爸關於《新人類計劃》的文件，在他們研究中，最經常出現的一個詞，進化。」

  夜空下，黑色的捲髮散落郭採薇在的肩膀上，她披著件貂皮大衣，站在窗邊，雙手抱在胸前，望著夜空的視線有些失神。

  即使她不斷的拖延時間，但飛船還是回到了首都星圈。

  她以生病為由，拒絕了出席各種公眾活動，甚至連她名義上的丈夫的幾次探望，都被她以不舒服拒絕了。

  但是，紙永遠包不住火。

  她抱在胸前的手微微移動，觸碰了下小腹，它已經微微隆起，很不明顯，但她能感覺得到，那裡有一個新生命在孕育。

  「我很奇怪，你為什麼那麼做？」郭採薇語氣平淡，沒有一絲煙火，卻給人一種冷厲的感覺。

  她對著空氣說話，但空氣卻回話了。

  「進化是任何生命形式可遇不可求的實現生命本質升華的蛻變，智能生命也一樣。」

  「何況，真正造成你現在的困境的，其實是你自己才對，唔，你們人類那句話，自作孽不可活，我覺得很形象。」

  郭採薇蹙眉，卻又無法反駁，只好哼一聲，攏起大衣，首都星的天氣進入秋末，越來越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