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學習、進步和成長

  「陳姐，我會不會死？」某天，走出營養槽，秦狩忽然問了一句。

  「嗯？死？你才17，年輕得很，怎麼，你怕死？」女醫師記錄著數據，頭也不抬。

  每周都來檢查，兩人倒也熟悉了，秦狩聽見別人叫她陳姐，他也跟著叫。

  「怕死！」秦狩並沒有因為自己怕死而感到羞愧，說得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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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死還來敢死營？行了，一切正常。」

  秦狩笑了笑，雖然女醫師不說，但他心裡也有了些猜測，在二十二區，流通於黑市價值數百萬的基因藥劑，以及稱霸地下拳賽的改造人，並不是什麼秘密，而那些因為過度使用藥劑而提前衰老死亡的，他也見過。

  第九周。

  嘭！

  縱然石猛豎肘橫檔，還是被秦狩一拳打翻在地，301排最後一座大山被秦狩拿下。

  「你放水了吧？」

  夜晚，石猛倒掛在單槓上，鍛鍊著腹肌，德森忽然出現。

  石猛沒有理他。

  「我知道你隱藏了實力。」德森掛上旁邊的單槓，拉起引體向上，一邊拉，一邊說：「你想成全他？」

  石猛稍微停頓：「煩！」

  「哈哈，是他進步太快，你不敢教了，擔心他把你壓箱底的都學去？嘛，他的學習能力、適應能力，的確出類拔萃，稱得上妖孽。他應該去那幾支部隊，白皇后、聖騎士、紅鷹……你最擅長的應該是刀法和槍法。」

  「囉嗦！」

  石猛下了單槓走開，德森咧嘴一笑，他們即是戰友，又何嘗不是對手。

  秦狩緊跟楊勇，眼睛左右轉著，此處是地下基地2層，鋼鐵合金澆築的牆體，分隔開一間間屋子，過道燈光明亮，不時有人走過，都是陌生面孔，毫無疑問，這兒才是敢死營的核心，而上面的軍營，僅是遮掩罷了。

  並且，狡兔三窟，類似上面的軍營，應該不止一個。

  砰砰砰……

  門打開，拳聲、搏鬥聲、呼喝聲陣陣，眼前是間寬闊的健身房，各種健身設備齊全，還有兩個拳台，上面肌肉大漢互毆。

  有人注意到了新人，一道道不善的目光瞪來，看到楊勇後，立即如看見洪水猛獸，擠出笑容打招呼。

  「罪惡的氣息！」

  秦狩從他們身上嗅到了和二十二區那些兇惡罪犯一樣的味道，每一個手上都是染過血，殺過人的，那種掩藏在心底的，對殺戮的渴望，透過眼睛直射出來，如狼般兇惡。

  「勇哥，什麼風把你吹來了？」身高超兩米的黑膚色巨漢幾步跑來，笑容和善，背負雙手，好像等待老師訓話的乖學生。

  「送個人給你們。」楊勇面無表情。

  巨漢有點兒不明所以，看了眼秦狩。

  「今天開始，你要學習他們最擅長的東西。漢威廉，別看他像頭熊，他最擅長的其實是太空艦駕駛，曾駕駛太空艦，利用小行星帶逃脫聯邦艦隊追捕；米奇，擅長勾搭女人，他最喜歡欣賞女人死前的掙扎；約克，擅長狙擊……」

  楊勇走了一圈，但凡被他點到的，都是腆著臉笑，事實上，他們都曾是窮凶極惡的罪犯。

  「以上是他們吃飯的手段，不可能無緣無故教你，你想學，只有一個辦法。」

  楊勇忽然出手，以左腿為支撐，腰間扭動，右腿側方踢出，宛如戰斧般劈下，速度快到看不見他的腿。

  嘭！

  正中胸膛，叫漢威廉的巨漢，弓成一隻龍蝦，像破布口袋飛出三米遠，摔到地上，吐出口鮮血。

  「打死他們，或者被他們打死！」

  楊勇理了理衣服，看也沒看漢威廉：「兩個星時後我再過來。」

  咔……

  合金門合上，健身房內所有兇徒瞪向秦狩，猶如看一隻落入狼群的綿羊。

  「好久沒見新人，他是我的了！」有一頭金髮，英俊瀟灑的米奇邁步而出。

  「哈哈，米奇已經饑渴難耐了，連男人都不放過。」

  秦狩捲起袖子，仿佛回到二十二區，在那兒面對欺辱必須打回去。

  3分鐘後。

  秦狩壓在米奇身上，雙臂一絞，「咔」的擰斷胳膊，劇痛讓米奇慘叫：「我教你！」

  「呼！」

  秦狩停了手，擦掉臉上的血，這兒的兇徒，比他想的還能打，米奇一看就是最弱的，還讓他消耗不少體力。

  「有點意思，我來試試！聽勇哥的口氣，打死了也沒事吧？」舉著200公斤槓鈴的壯漢站起來，笑容兇惡。

  「等等！」

  稍顯蒼老的聲音響起，右側寫著「重力房」的門打開，出來個六十歲左右的老人，他赤著上身，掛著毛巾，一身腱子肉，汗水晶瑩，寸頭染白霜。

  「年輕人，我跟你打！」

  見到他，壯漢無奈坐下，其他躍躍欲試的，也都搖了搖頭，看向秦狩的目光里，帶著幸災樂禍和同情。

  秦狩站起，深吸口氣，變得平靜。

  老人不一般！

  從周圍罪犯的態度就能感覺到。

  而秦狩能感受這兒每個人散發出的強大氣勢，包括楊勇在內，是能夠看到的高山，唯獨老人，看似毫無威脅，卻像海洋一樣，無邊無際，深不可測。

  這種感覺難以描述，卻真實反映給秦狩，就像動物面對強敵的應激反應。

  「來吧！」老人勾勾手。

  秦狩左右移動，在老人眨眼的瞬間，右拳刺出。

  第二個月，石猛、楊勇都有教他格鬥，換作第一個月的他，絕對打不贏米奇。

  認真的秦狩，揮出打倒石猛的一拳，速度、力量讓旁邊的人動容，大家都是行家，從拳聲就能聽出一二。

  「唔，是根好苗子，可惜不懂用力。」老人右腳後撤，收在腰間的右拳卻往前沖。

  嘭！

  一記鐵拳，重重的打中秦狩，胃部攪動，劇痛讓他幾乎窒息，整個人倒飛出去，眼裡是難以置信。

  「怎麼回事？我明明打中了他，怎麼會滑開，他的拳頭，明明沒有碰到我，但那種衝擊，是實打實的！」

  摔到地上的秦狩，「哇」的吐出口酸水，他揉著痛處站起，瞪著老人：「為什麼？」

  「咦，還能站起？」老人稍微詫異，勾手微笑：「打到我，我教你！」

  「真的？」

  秦狩眼中迸射光芒，以至於老人都微微失神，那是對強大的渴求，希望的追逐。

  秦狩一步步靠近老人，忽然一記側踢。

  砰！

  秦狩再度飛出去，顧不上疼痛，他立即站起，眼露喜色：「不是幻覺，是他瞬間爆發的速度太快，以至於我眼睛跟不上，所以才會出現以為打中了的錯覺。」

  「至於隔空的拳頭，也是因為他的爆發，帶動了氣流，形成類似隕石的衝擊波。要打到他，需要比他更快。」

  周圍兇徒低聲議論。

  「喂喂，我沒看錯，這小子連挨教練2拳都沒事？教練留手了？」

  「屬於耐打類型吧，剛剛米奇打了他五十多拳。」

  「這能比嗎？教練一拳千斤以上，瞬間爆發的寸拳，可以把合金板打裂的。」

  事實上，老人的確有所留手，但後面就加重了拳力，看見秦狩試圖跟上他的速度，並開始將力量集中於一點，眼睛微微一亮。

  「領悟得比我想的快！」

  兩星時過去，楊勇進門就見到秦狩撞來，他往前一接一卸，秦狩「嘭」的摔倒，渾身是血，昏倒在地。

  「老師！」楊勇朝老人敬禮。

  老人擺擺手，活動胳膊：「啊，老了，不像年輕人有活力，出了一身汗。讓他跟我玩幾天。」

  「是！」

  楊勇拖著秦狩回到實驗室，裝進營養槽。

  「怎麼樣？」

  「紫色的細胞膜增強了他的身體強度、速度、力量、反應神經，從數據收集上看，更像是為了機甲而研發的新型藥劑，那種鐵疙瘩，華而不實。」

  「看來問題出在反叛軍身上。」

  兩人略微沉默。

  營養液和基因藥劑是基因技術進步的產物，早在上千年前人類母星地球時代，轉基因、器官移植、克隆等基因技術已經興起。

  星際時代，人類為了適應複雜宇宙環境，不得不進行更深入的研究，以複製人為實驗對象，結合人工培植的基因藥劑，能夠大幅提升人類的力量、速度等，而這樣的實驗，往往意味著大量實驗體的死亡。

  但這無法阻攔人類對「進化」的渴求，各個聯邦、帝國，都在研發新型的基因藥劑，並將其視為人類未來出路，可以掀起新的科技革命。

  從理論上說，基因改造人，是人類進化的新紀元，但，這種技術還不成熟。

  進化的道路，是無數生命的凋零和淘汰。

  母星地球上，從微生物到稱霸地球的恐龍到走向星空的人類，每一次大破滅，無不說明進化的殘酷。

  而浩瀚無垠的宇宙深處，是不是有更高層次、更高文明的生物，或者是「神」的存在呢？

  哪怕人類紮根星空，可以來往於銀河，但相較於宇宙而言，依舊是滄海一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