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殺人以及懲罰

  「第二天發生的意外，讓我恐懼、害怕，我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樣，那個來自二十二區，看起來瘦弱的男孩，事實上，我也不清楚當時的情況，但大家都說是他殺死了哈哈，而教官掩蓋了事實。死亡，第一次離我那麼近，哦，上帝，我想回家！」上尉安德列《我的敢死營回憶錄》節選。

  秦狩縮著頭和身體，從混亂中，壓到哈哈身上，捂住哈哈的口鼻，哈哈手抓腳蹬，兩眼瞪圓，想要求救，可是發不出聲音。

  等哈哈沒了動靜，秦狩摸到尖銳的石塊，往自己臉上劃出道血痕，再把石塊放回哈哈手裡。

  「死人了，死人了，你們打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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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狩忽然大叫，打紅眼的新兵頓時嚇到，停了拳腳，散開一點兒，才看見哈哈瞪著眼，死不瞑目，而秦狩滿臉是血，似乎被打得很慘。

  如此變故讓新兵措手不及，竊竊私語，大熱天的，所有人心底冒寒氣。

  噠噠……

  腳步響起，新兵散開，楊勇看了眼哈哈，教鞭「啪」的甩在秦狩背上，秦狩趔趄，後背火辣辣的疼，卻沒有做聲。

  「拖走！以戰死待遇處理！」

  楊勇喚來兩個老兵，面無表情的冷漠語氣，讓所有人不寒而慄，原來他說的，並非騙人。

  他看了看時間，大吼：「還剩十分鐘，遊戲繼續，取消無效擒殺。沒有擒殺黑帶的，三倍懲罰。黑帶遭擒殺過十次，五倍懲罰！聽到沒有？」

  「是！」

  新兵們怒吼，似乎要把心底的恐懼發泄出來。

  秦狩第一時間轉身逃跑，他知道自己的伎倆沒騙過楊勇，可他做了冷處理，說明不會深究，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秦狩頑強的意志，支撐他不知疲倦的滿場飛奔，「嗷嗷」叫的新兵們圍追堵截。

  沒有無效擒殺，他現在只要被抓住，遊戲就輸了。

  嘭！

  縱然秦狩不斷閃避，還是被激發血性的新兵堵在角落，一個接一個的壓上，疊起羅漢。

  「呼呼……」

  秦狩無力的趴著，汗水、血水，齊齊流淌。

  列隊集合，清點積分。

  「倒數十名，出列，繞場100圈，伏地挺身15組，每組100個，沒有完成，不得休息！」

  「是！」

  「哈哈小組，出列，隊友遇險而不救，怯戰而不前，繞場150圈，伏地挺身20組！」

  「是！」

  「禽獸，出列！」

  「是！」

  楊勇深深的看他一眼，喊：「遭擒殺10次以上，繞場250圈，伏地挺身30組！另外，撤銷班長職位，由石頭代替，再寫一份反省報告給我！」

  「是！」

  夜晚。

  宿舍安靜，所有人疲憊不堪，氣氛壓抑。

  「又暈了一個，還剩青眼和禽獸！」靠窗的喊。

  「多少圈了？」

  「96！青眼還有4圈，禽獸最慘！」

  「操場一圈600米，250圈是150千米，會跑死人的吧！」

  「哎，青眼還剩半圈，倒了！秦狩還在跑，看他樣子，應該堅持不了多久！」

  德森忽然坐起，一拳打在牆上：「草，睡不著，我去跑兩圈！」

  他臉上還有淤青，是石猛打的，兩人一番肉搏，以德森告負而結束。

  「我也去走走，透透氣！」

  石猛跳下床，素來沉默的他，難得說句話。

  「我，我也去！」安德列連忙起床，這是結交二人的好時機啊。

  三人出門，宿舍一陣熱鬧，有敬佩者，也有嘲諷的。

  「喂，要是被暴君看到，一定會發怒的吧？我還是安安穩穩睡覺。」

  「就是，充什麼英雄好漢，槍打出頭鳥，禽獸自作自受，誰讓他招惹暴君。而且，哈哈的死，肯定和他有關。聽說他來自二十二區，那兒的人都是殺人不眨眼！」

  「你們幾個閉嘴，懦夫，膽小鬼，怕他楊勇干吊？就沖禽獸跑到現在，老子頂他，我也去！」

  「加我一個，憋了一肚子火，不發泄下，難受！」

  宿舍內的，陸陸續續出門。

  楊勇站在二樓辦公室的窗前，眺望操場。

  「不愧魔鬼教官，兩天把他們揉成一團，有了集體觀。只是第二天就死人，我很為難啊！」女軍官披著大衣，她身材極好，高挑而曲線凹凸，短髮幹練，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如海洋般迷人，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臉，幾道傷疤像蜈蚣爬行，猙獰可怖。

  「你們叫我接手，就該有心理準備。」

  女軍官聳聳肩：「好吧好吧，別死太多，不好對上面交代，有沒有興趣去喝杯酒？」

  「抱歉，工作時間不喝酒！」

  「真是沒情趣！你覺得那個小傢伙能堅持多久？我看了資料，身體素質一般，精神力優秀，意志頑強！意志再強，也撐不住身體的疲勞，頂多再跑十圈。」

  「我覺得他能跑完！」楊勇抱著雙臂。

  「怎麼可能？」女軍官不信。

  「他是我的兵！打個賭怎麼樣？你輸了，幫我從軍部弄批B級營養液回來。」

  「B級營養液？那東西是給改造人用的！」

  「食堂的垃圾跟不上我的訓練，需要給他們補充體力。B級及以上的營養液受議會和軍部管控，蘿姐有人脈咯！」

  女軍官扯了扯大衣：「好啊，小傢伙要是跑完，我犧牲色相幫你！」

  一個人跑步是孤獨的，全世界只剩下風和呼吸作伴，沉重的雙腿像是灌了鉛，酸、疼、麻，肺部燃燒著，要炸開一樣，潛意識裡，有一個聲音在喊：「放棄吧！就這樣放棄吧！別人都倒下了，你何必繼續呢？」

  奔跑啊！

  秦狩一步步拔起好像不屬於自己的雙腿，小時候為了一口吃的，他要跑得比別人快，趕在別人面前撿走垃圾，為了躲開危險，要跑得比別人快，跑得比別人久，為了讓妹妹開心，他背著她在二十二區的地下通道穿梭。

  仿佛奔跑，早已成了他的生命一樣。

  每次那個要他放棄的聲音出現，他都會一遍又一遍的說不，因為他只要放棄了，死亡就會降臨！

  他不想死！

  他要像雜草一樣，堅韌的活著，把根深深的扎進大地，哪怕地底是無盡的黑暗，也永不放棄生的希望！

  當身邊出現腳步聲時，秦狩有些愕然，一個高大的身影跑到他前面，減緩了風的阻力。

  「啊，悶死了，還是外面空氣好！」德森一邊跑一邊拉伸胳膊。

  由德森領跑，秦狩感覺身上的重量一下子就輕了許多。

  石猛像個幽靈般，腳步輕得聽不見：「注意呼吸！」

  「秦狩，我夠義氣吧？」安德列拍拍胸口。

  「喂，來把他們拉起來！」

  陸續走出的新兵，將倒下的受罰者扶起。

  「兄弟，還能跑不？讓楊勇那暴君看看，咱不是孬種！」

  「是兄弟，我十四區的，你呢？」

  「我也十四區的，老鄉啊！咱十四區的，怎麼能讓二十二區的逞威風？」

  「禽獸還在跑？干他娘的，人活一口氣，今天就算死了也要爭口氣回來！」

  人都有從眾心理，有人帶頭，就會有人跟上，少部分人跟上後，大部分就會尾隨。

  當大部分人離開宿舍後，少部分怕事膽小的，也不得不出來，他們怕懲罰，更怕被排擠。

  「一支隊伍需要凝聚力，有了凝聚力其它的就好辦多了！小傢伙身上有股子韌性，不屈不撓，倒適合他們這個年紀！聽鄭少梁說淺海基地炮火防禦的一秒漏洞是他發現的？他還通過了常青藤學府的筆試部分，也許更適合來參謀處！」女軍官眺望。

  楊勇不置可否。

  或許是對楊勇的憤怒和恨，或許是別的原因，那支默默奔跑的隊伍，沒有停歇的圍著秦狩，跑完了後面的150圈。

  不，與其說是圍著，不如說是保護。

  到了200圈後，哪怕秦狩意志頑強，體力也已經不支，但隊伍的作用體現出來，相互扶持，相互幫助。

  清晨炙熱的陽光透過藍色的穹頂，轉化為和煦的柔光，所有人倒在操場上，累得無法動彈。

  「呼，你知道嗎？我現在超想喝一瓶冰鎮的啤酒！」德森舔著乾裂的嘴唇，胸膛起伏，肺部像風箱一樣喘著。

  他的話勾起不少人的饞蟲，下意識的咽口唾沫。

  「和尚不是要戒色戒酒，聽說有八戒，你還喝酒？」

  「你才和尚！」

  眾人鬨笑。

  秦狩全身無力，四肢發軟，但他的意識卻很清醒，眼前的景物，變得那麼清晰。

  噠噠……

  熟悉的腳步，楊勇出現，熟悉的咆哮：「301排，列隊，集合！」

  無人理他，幾個想要站起的被拉趴下。

  「2分鐘內完成列隊，去醫務室檢查。記住，命是你們自己的，意氣用事，只會害你們丟掉性命！」楊勇說完，轉身就走。

  「哎，真走了？怎麼辦？」

  新兵們不知所措，就像受了氣鬧彆扭的孩子，想給大人甩個臉色，卻發現大人絲毫不在意。

  石猛站起來：「集合，醫務室！」

  大家相互攙扶著站起，秦狩由安德列和撅屁股左右撐住，來到辦公區一樓的醫務室。

  楊勇站在門口：「所有人進行一次全面體檢，下午休息半天。愣著做什麼，扶他進去！」

  「是！」

  濃濃的醫藥味撲鼻，進門便見十來張床鋪和一個戴著口罩穿白大褂的漂亮女醫師。

  「跟我來。」

  三人跟著女醫師進了電梯，電梯不是往上，而是往下，原來軍營下面，別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