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紈絝

  謝君謙沉吟道：「她年紀不小，也該嫁了。」

  白小菀哼道：「就算杏兒可以嫁了，那郭大娘呢？畢竟你占了長房長孫的名義，父親不在，撫養祖母乃是理所應當。你別說我沒良心，我實在是伺候不來郭大娘那樣的長輩，怎麼出力都不討好，光落埋怨。別說我，就是寧大嬸也受了不少氣。」

  謝君謙卻道：「這個不難。」

  「不難？」

  「熙熙攘攘，不過為了名利。」謝君謙一向思慮周到，淡淡一笑，「我想，等著岷縣的洪水退了，二房的人也是要回去種田過日子的。到時候，跟二房的人商議一下，讓祖母回老宅養老，每月給錢，他們應該會同意的。」

  「好吧。」白小菀點了點頭，較真道：「反正我把醜話說在前頭，郭大娘不回桃花村，謝杏兒不嫁人，我是不進謝家門的。」

  謝君謙笑道：「行，都依你。」

  不是他稀里糊塗不孝，而是郭大娘和謝杏兒實在難纏，連累寧氏和他們兄弟也受了不少的氣，實在是不願意留在身邊。謝君謙並非那種迂腐愚孝之人，只要給了錢，盡到了贍養祖母的義務，也就夠了。

  兩人有商有量的計劃議定，十分和睦。

  

  只是再和睦，謝君謙都還是要回到謝家去的，不能日日夜夜陪著，特別是年三十晚上的除夕夜，只能和謝家的人一起過。

  白小菀的新年，則是和李嫂一起守歲度過的。

  李嫂早年亡夫守寡，膝下又沒有孩子，父母也早早的去世了。平時孤零零一人，有了白小菀陪伴以後，朝夕相處，幾乎將她當做親生女兒一樣疼了。

  這不，連著好幾天給她做了一雙繡花鞋。

  白小菀套在叫上試了試，剛好一腳，不由笑著夸道：「伯母真是好針腳，好尺寸，多一分則大，少一分則小，剛剛好兒呢。」

  李嫂笑道：「不是我自誇，針線上頭還是拿手的。」

  「我也有禮物送給伯母。」白小菀拿出一排香皂套裝，遞給她，「這是最近城裡最流行的謝家香皂，我瞧著不錯，特意讓君謙哥給一樣拿了一份兒。還有這三塊是肥皂，洗衣服什麼的特別好使，回頭你試試。」

  李嫂笑著收下了，打趣道：「你這是拿著婆家的東西做人情呢。」

  「借花獻佛嘛。」白小菀一向臉皮厚的很，沒啥不好意思的，況且這香皂肥皂實際上是她的本事，就更不害羞了，「往後啊，我就是謝李氏啦。」

  「哈哈哈，你這不害羞的小丫頭。」李嫂笑得不行。

  「哈哈！」白小菀也是樂不可支，笑容滿面。

  「過年了！」街面上，有小孩子在來回奔跑歡呼，煙花四起，火樹銀花，鞭炮噼里啪啦的響個不停，將夜空照的絢爛無比！

  新的一年來臨了。

  白小菀心滿意足的守完了歲，填飽了肚子，放夠了煙花，回去舒舒服服睡了一覺。次日天明睜眼醒來，又是精神奕奕，換上新衣更是新年新氣象，精神倍兒爽！她樂陶陶的哼著小曲兒，出了屋子，見著李嫂打招呼，「伯母，新年萬事如意。」

  李嫂也回她，「你也一樣，新年萬事如意。」

  白小菀梳了一個富貴吉祥的牡丹髻，帶上金釵，再簪了幾朵珠花，加上大紅色的刺繡新衣裙映襯著，頗有幾分喜慶明媚的少女味道。

  李嫂過來夸道：「你麵皮兒白，長得又標緻，這身衣服真真把你給襯成天仙了。」

  白小菀笑道：「走！大年初一，咱們出去逛逛鋪子買點東西。」

  李嫂今兒也穿了一身新衣服，雖說她是寡婦，不好穿紅，但是新衣服新氣象，打扮也是光鮮體面的，看起來比平日多了幾分顏色。聽說要去逛街，笑道：「那感情好，往年我一個人都不好意思出去，今兒帶著侄女去逛街，光明正大了。」

  「伯母。」白小菀打量著她，說道：「其實你年紀也不算很大，才得三十出頭，就沒有想過再嫁一個人？李叔死了好些年，你這守孝三年也算盡了夫妻情分了。」

  李嫂笑容微淡，「九兒啊，我知道你是關心體貼我。可是，好男人那是容易找的？便是真有，也只怕看不上我這小寡婦。可若不好的男人，我又何苦嫁呢？自己一個人雖然有些寂寞，但也清淨，平日裡沒什麼煩惱。」

  白小菀卻道：「你現在還不算老，自己過得，將來老了可怎麼辦？眼下你是有個做捕頭的舅舅照應，所以寡婦失業，靠著租房一個人也過得。可是你舅舅將來總是要去的，那時候你沒親人，也老了，可要怎麼辦呢？」

  李嫂笑笑，「這個啊，只能個人看命了。」

  白小菀哼哼道：「我覺得李嫂你樣子不差，年紀不大，家裡有是有房有田的，想嫁個差不多的男人，應該不難。其實，要是我一直在淮安府，自然是會照應著你的。但是，只怕君謙哥志向遠大，早晚是要離開淮安府的。再說了，旁人照應又怎麼比得上丈夫子女？所以，李嫂你還是找個合適的人嫁了好。」

  李嫂忍不住笑道：「你小小年紀，說話倒是老氣橫秋的。」

  白小菀嘆道：「這個社會就是如此，女人一個人，終究怕是要受欺負的。李嫂你待我好了一場，我自然不希望你受苦，想你將來老了也有個人照應。」繼而搖搖頭，「哎，我這大年初一的，這是在說些什麼呢？還是先逛街吧。」

  李嫂卻道：「九兒，我知道你的關心，領你的情。」

  「走，回來再慢慢說。」白小菀挽著李嫂的手出了門，說道：「反正啊，要是有好男人你就嫁了。若是沒有，你要是不嫌棄我囉嗦，將來我去哪兒，你跟著去哪兒，如何？只要有我一口飯吃，就不能餓著你。」

  「九兒。」李嫂感激道：「有你這份心意，我……，就算將來再苦也能忍受了。」

  「算啦，不說這些傷感的。」白小菀擺擺手，拉著李嫂進了一家珠寶店，「你挑一個金戒指，算是新年禮物。你別說不要，我想過了，算在我今年的房租裡面扣，至於扣幾個月，就看你挑多大的了。」

  李嫂沒脾氣笑道：「這話說得，我今兒不挑都是不行了。」

  白小菀哼道：「當然不行。」

  掌柜娘子過來陪笑，「二位，想看金戒指是吧？我們這兒款式多多，要是這裡頭的金戒指不滿意，還可以訂做。」

  李嫂笑道：「我就挑個簡單點兒的好了。」

  白小菀知道她是寡婦，太花哨的款式不合適，因此便仔細的挑了一個簡單款式的。因為戒指是活口，無所謂大小，直接給李嫂戴了上去，「瞧瞧，合適吧。」

  李嫂一個人寂寞好些年，難得有人買個金戒指，自然高興，哪裡還管款式？一疊聲的夸好看，贊道：「我們家九兒的眼光就是好。」

  白小菀抿嘴一笑，「那是。」

  「你叫九兒？」一個錦衣少年走了進來，長相英俊，身量也高大英氣，看起來像是有些權勢人家的子弟。只不過，目光在白小菀身上不停的打量，略顯輕佻，「你是哪家的小姐？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

  白小菀聽得直皺眉，「這叫什麼話？淮安府的小姐你都見過了？」

  錦衣少年樂了，「那倒不敢。」

  首飾鋪的掌柜娘子認出了對方，驚喜道：「哎呀，是趙公子啊。我說呢，今兒一大早就聽見喜鵲喳喳叫，原來是為趙公子啊。」

  那口氣，就好像天上掉下來一個大金主，歡喜的不得了。

  白小菀瞧著對方的打扮，再看看掌柜娘子的態度，琢磨多半是個紈絝子弟，還是經常給相好買首飾的那種，因而往旁邊避讓。

  趙劼卻繼續往這邊湊，看著白小菀，「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李嫂擋在了白小菀身前，不悅道：「這位公子，難道不懂得男女有別？哪有追著姑娘家一直問話的？我們又不認識你。」

  趙劼瞧著李嫂和白小菀的打扮，雖然光鮮，但是也不是特別富貴，絕非什麼官宦人家出來的，因而滿不在乎。反而笑了笑，「以前是不認識，現在說上話了，不就認識了？九兒姑娘，你說是不是？」

  「你這人……」李嫂氣得語塞。

  「沒事。」白小菀將李嫂拉倒身後，拿出做生意的那一套，微笑道：「趙公子，我家伯母說話有點急，你別放在心上。今天能認識趙公子，實在榮幸的很。」

  趙劼笑道：「還是你會說話。」

  他瞧瞧打量著白小菀，穿了一身大紅色的刺繡衣衫，配著海棠裙兒。頭上挽著漂亮的牡丹髻，點綴金釵珠翠，襯得她膚色白皙宛若羊脂白玉，眼眸烏黑，又有如兩丸清靈靈的水光墨丸，透出清靈脫俗的靈氣。

  這份氣質，一般人家的小姐都是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