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2024-06-11 10:41:28 作者: 果子

  第307章

  商錦蓉派人趕著馬車,讓碧如跟著嚴瑜回了娘家。回到家,嚴瑜就看到爹娘和大哥在廳堂里滿臉愁雲的坐著。若是以往,嚴瑜肯定會心裡忐忑。但是今日得了商錦蓉的指點,她進門開始就在哭,等看到了爹娘和大哥,哭得更是可憐。甚至是跪在爹娘面前,悲聲言道:「爹爹,母親,女兒沒臉活著了!」

  董氏被扔上山,嚴沖是跟著出去的。她本是想直接把人帶走,但是優兒根本沒有給他這個臉面。反而告訴他,這是她們家將軍夫人的吩咐。誰來說情也沒有。說兩日不許下山就是兩日不許下山。這麼一辦,嚴沖沒臉再回山莊,只能先回了家。

  回來之後他就把這件事告訴了爹娘。嚴老爺氣得直拍桌子。嚴夫人也是胸口直疼。見兒子還說什麼商錦蓉太不給顏面。更是把兩位老人家氣得用手點指:「你還不知道你們這是丟了多大的人?還好意思怪人家不給顏面。你們要臉了嗎?你們臉都不要,人家拿什麼給你?我原以為你那媳婦是個潑悍的,沒想到你也是這等糊塗蟲!老嚴家的臉都要被你們兩口子丟盡了!」

  老兩口把兒子痛罵了一頓。都想著明日乾脆親自登門,去給趙家賠禮道歉。畢竟這事兒是人家大房幫襯著女兒辦的。他們做人父母兄長的,弄了這麼一個喪門星去鬧人家的靈堂,這哪裡是做親,這是做仇呢!就在三口人都各自堵心沉默不語的時候,外面來報嚴瑜回來了。

  看到女兒哭成這樣,嚴夫人先心疼了。到底是打生下來就被自己抱著養大的。這麼多年既孝順又貼心,鐵石心腸也都能捂化了,何況母女二人的感情也一直沒有過隔閡。知道女兒受了這麼大委屈,她連帶著對董氏的不滿和厭惡,就更是偏心女兒了。「我苦命的閨女啊!真是讓你受委屈了!別難過,娘知道你的難處,明日爹娘親自去給你大伯母道歉。這到底是咱們家做錯了啊!」

  有娘的這話,嚴瑜就知道商錦蓉說的果然沒錯。一味的退讓根本不會有什麼更好的結果。反而是「進攻」的方式得當,才能有好的影像。「娘!女兒自認也沒有對不起大嫂的地方,她,她實在是欺人太甚了。我這本來就剩下孤兒寡母。將來還指望大伯母和姐姐姐夫照應。這下子把姐姐給氣到了。女兒都,都不知道日後怎麼跟她們相處了。」

  嚴老爺的眉頭這幾日就沒鬆開過,尤其是女兒家攤上了這樣孽事,他更是心疼。偏偏是自己的兒媳婦給了女兒這樣難堪。他心裡也是過不去這個坎兒的。「瑜兒啊,你也別這麼想。你大伯母和大姐都是明白事理的人。她們哪裡會怪你。都是咱們嚴家治家無方,出了這麼一個潑婦。明日爹娘去道歉,說清楚就好了。至於你嫂子……爹不會再允許她出現在靈前跟著搗亂了。」

  嚴瑜擦了擦眼淚:「爹。娘。我知道伯母和大姐不怪我。可是我自己心裡難受啊。其實追查公婆和彥河千祥的死因,都是大姐在操心。大姐夫又前前後後的幫忙,把彥河留下的家業拿回來七成。這麼長時間,我們母子一切吃喝用度都是大姐在打理。他們一家這麼對女兒和吉兒,可女兒卻讓他們……真是想想就心裡難受。」

  

  嚴老爺指著嚴沖:「你聽到你妹妹說了什麼沒有?你那好媳婦都給你妹妹帶來了多少禍事!你還覺得人家把她扔出去是不給顏面?你瞧瞧這就是你說的顏面!」

  嚴沖看到妹妹這樣,心裡也虛,可是他仍舊覺得:「我知道是董氏不對。但是……扔出去就算了。也不用真的扔到山上兩日啊。那不得把人給嚇出個好歹。」

  嚴瑜扭臉看向嚴沖:「大哥。您光想著大嫂會害怕。您就沒想過我也會害怕嗎?她再害怕,他有爹娘有公婆有丈夫有一雙兒女。我呢?我害怕又怎麼辦?爹娘疼我,那大哥你呢?你就只心疼嫂子了嗎?何況,嫂子不就是因為這家裡沒有她可怕的人,所以才敢耀武揚威嗎?這麼多年。我們夫妻隔三差五送來的東西,哪一樣不是挑最好的?彥河知道自己於功名無望,就把所有的心愿都放在了你和爹爹身上。你去問問,誰家的媳婦能這麼往娘家拿東西?大嫂要這麼做,你願意嗎?可彥河願意,我公婆也很願意。就是這樣,也捂不熱你和嫂子的心嗎?」

  嚴沖連忙擺手:「不是。妹妹你別誤會。大哥不是這個意思。哥知道你們夫妻和親家老爺夫人都是對咱們家極好的。可是……」

  嚴老爺卻是聽明白女兒這一大堆話里,最重要的是那一句了。也是道:「你也別可是了。你堂堂七尺男兒,跟媳婦有商有量,她說得對你聽,那都是應當的。可她是那講道理的主兒嗎?你願意被她拿捏一輩子,我和你娘可不願意!她今日這麼對待你妹妹,明日會不會就開始虐待我們兩老了?瑜兒說得對。這麼多年,他就是沒有可怕的。這次扔她在山上兩天也是好的。知道怕了,就能老實下來了。若不然,還不如早早打發了出去,也免得將來再給我孫子孫女丟人現眼!!」

  嚴沖還想再說,嚴夫人趕緊接話:「沖兒,你爹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那親家大姑奶奶,是在幫著咱們呢。我和你爹是個軟性子,咱家也是一門雙秀才,不能落一個苛待兒媳的名聲。但是親家大姑奶奶這一出手,讓董氏有了懼怕,咱們家日後也就能鎮住她了。你道真是要不給咱們臉面呢?她若是不給咱們嚴家臉面,這件事這會兒就已經街知巷聞了。只要鬧到衙門和府學,你和你爹的秀才功名還能不能保得住?所以啊,她這是疼惜瑜兒,也是看重你和你爹,希望你們不要被那潑婦給連累了。你年輕,不知道這其中的關竅,但卻不能不知好歹的怨恨人家。不然人家這一番苦心,就白費了!」

  沒想到娘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嚴瑜擦了擦眼淚:「娘。大姐原是不讓我說的。但是娘您說了這些,女兒也不想隱瞞了。其實大嫂的意思……就是覺得爹和大哥的功名不易,不想為了大嫂而有所閃失。所以才這麼做的。她還怕我會怪她,特意跟我解釋了一番。她的意思是,這幾日,她只說是留下大嫂再家裡幫襯。日後也是她的光彩。我回來,她也說乾脆就讓我給大嫂到幾身衣物過去,也好有個說辭。更是怕您和爹還有大哥擔心。大姐已經派人再山上照顧她了。保證不會有危險。但是為了讓她有個怕的,是不會讓她提前下山。只是叮囑我回來之後千萬要讓您二老和大哥別告訴侄子侄女大嫂的事情。做娘的也要有個臉面,不然孩子日後心理也過不去。」

  嚴沖這下徹底沒言語了。心裡更是有了愧疚。「是我錯怪了將軍夫人。」

  嚴老爺嘆了口氣:「你啊。還是短視!不然人家能是皇上欽封的三品誥命?而且不是都說,皇上還欽點了她跟隨將軍一起出去救災?這女官是有。但多是負責一些服飾和飲食包括女子刑典。像她這樣,有聖旨辦差的,卻是少之又少。若非真的有大本領,如何能有如今的身份地位?你當那只是運氣麼?沖兒,你要記住,才學能力不分男女,你日後不要總是覺得男人高人一等。那也要看是什麼樣的男人和什麼樣的女人比。更何況最簡單的,你這媳婦你都制不住,你還想跟誰去比呢?」

  嚴家那邊的是完滿解決。嚴瑜的心情也比頭幾天好了許多。或許是真正獨立來完成一件事之後的成就感。看著大哥愧疚的眼神,聽著爹娘的安撫,她第一次嘗試到什麼叫軟硬兼施的效果。於是回到莊子之後,她連忙就找到了商錦蓉。

  商錦蓉聽她說了好一會兒,這才笑道:「姐姐能教你的東西也並沒有太多。但是在處理這些事情上,這麼多年無論是娘家還是婆家,我都經歷了許多。總能讓你不步我的後塵。好在你爹娘和兄長是真的對你好。你也不至於像我以前那般只能依靠自己。不過你現在手上的財富到底多少,還是要你自己心中有數。不要對任何人透露。以免被惦記上。」

  嚴瑜點頭:「嗯。以前楚媽媽也跟我說過。可以給娘家花錢,也可以給娘家送錢。但是卻不能讓娘家知道自己手裡具體有多少錢。人都是得一望二的。也是斗米恩升米仇。以前有公婆和彥生在,她們只會覺得是我們孝順。但是如今只剩下我們孤兒寡母了。真要是再給了他們多少,那久而久之,他們就會覺得我手裡的東西就應當是他們的。我之前就答應過你,公婆和彥生留下的東西,只是吉兒的。」

  商錦蓉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之前要你這麼答應,如今也要你再說。其實都是提醒你,要過好日自己的日子。不過現在說什麼都還在。日後若是你父兄能再進一步,只要中了舉,在這璞郡里想謀個一官半職倒也不難。」

  話都說成這樣了。嚴瑜還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大姐,我替父兄謝謝你了!」說這她就要起身下跪。

  商錦蓉按住了她的肩膀:「不用這樣。你我一家人。何況到底也要他們自己努力能中舉才行。我們將軍府跟郡王府的關係是很親近。但是即便是當初,你姐夫也要考中舉人才能安排一個職位。只是他因為參軍錯過了科舉,能熬到如今的地位,也是靠著他的一身武藝。王爺一直說欠我們家一個文職。可家裡也沒有旁人是個讀書的料。我瞧著親家老爺是個清明的,倒比你大哥好一些。其實你大哥最大的問題,就是你那嫂子,真是想想她我都頭大。這麼多年,也難為你爹娘了。」

  下葬這一日。肖碧新帶著兒子過來了。趙家四房的兩個兒子也過來了。加上趙千吉。他們這一輩也有哥兒四個。趙家的血脈倒也沒見凋零。

  按照陰陽生的安排完成了喪禮一併入土為安。趙家的子孫在墳前磕頭焚香燒紙。這些做完,太陽正好在山頭升起,照出今日第一縷耀眼的晨光。

  不過隨後讓趙家的四個孩子都先里去。長輩們都去了趙家祖墳右側後的山頭,將趙千祥入了葬。

  商錦蓉和嚴瑜再墳前給孩子燒了紙。雖然沒有碑,但嚴瑜親手在兒子墳邊栽種了一顆柏樹。而後擦著眼淚,坐在墳前說了半晌,這才戀戀不捨的離去了。

  別看之前處理事情又查問案情的時候挺著精神,人看著還是不錯。可一旦事情都結束了,全家自都入土為安了。嚴瑜也就病倒了。這一病三天都沒起來床。商錦蓉親自給號脈煎藥,身體倒是好得挺快,可心理上的問題,卻不是這麼快就可以解決的。餘下的,也就只能交給時間去平復了。

  不過這些事情處理完。商錦蓉也就開始放手處理生意上的事了。當然順帶著,也得把商燕華給解決了。

  當商燕華被人摘掉腦袋上的布口袋,看清楚坐在面前的人是誰之後,他先就一個哆嗦。他也不傻。知道現在這個商婉兒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人。但他還是梗著脖子,沒有低下頭:「你把我綁來幹什麼?我告訴你,你這叫綁架良民!」

  商錦蓉笑了:「良民?你嗎?一個夥同妻子誣告自己父親的不孝之徒,你也有臉說自己是良民?商燕華,你是不是吃錯什麼東西,滿口說胡話了?」

  商燕華咬了咬牙:「我不跟你呈口舌之快,你趕緊放了我!我雖然被流放,但我刑滿回來了!就是良民!」

  商錦蓉也不願意跟他廢話。但是有一件事她還是很好奇的:「我不跟你說那些用不著的。想問你,周氏呢?」

  提到周氏,商燕華當是眼珠子都紅了:「別提那個賤人!媽的真是個水性楊花的賤貨!跟著老子吃香喝辣的時候甜言蜜語,一吃苦就扒著別的男人褲子跑了!呸!早晚死在床上!」

  商錦蓉皺著眉頭,這話難聽得牙磣,但周氏這麼做了,也的確是夠一說的。「你怪誰呢?誰讓你財迷心竅來著。說吧,你當初收了許家多少錢做這件事?」

  商燕華一愣:「你怎麼知道?」

  商錦蓉笑了:「你以為別人都是傻子呢?這一點,你就真不如你大哥聰明。商燕祖知道我惹不起,雖然也收了許家的好處。但還是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我。你瞧,他現在妻賢子孝不說,還有大把的銀子花。你要是懂事兒的,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你該知道我如今什麼身份。我手指縫裡流出去的銀子就夠你吃幾輩子了。怎麼選擇你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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