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2024-06-11 10:41:03
作者: 果子
第293章
在岳平川的帶領下,他們所帶的軍兵和當地的百姓一起努力,水患雖然已經造成,但沒有後續的降水,隨著融雪的消失,餘下的就只是地外地面的淹患和大片農田泥濘不堪的煩擾了。當務之急,是要趕緊組織人將損壞的房屋進行修葺或者重新建造。
而這其實也是治理災患的重要一環。如果是梁尋那樣的人,沒有水淹沒城鎮和村莊,他就得當事情已經辦完了。可是岳平川卻不這樣敷衍了事。他一開始還擔心唐光遠覺得自己多此一舉,寫了好幾天的利害關係寫了上去。結果唐光遠只是聽岳平川說了要做什麼,就直接點了頭。並且詢問他都需要什麼,不管是錢財還是物力他都鼎力相助。
能夠得到上峰如此信任賞識,岳平川又激動又感動。干起活來自然越發的賣力氣。不過商錦蓉看完岳平川的「報告」之後,卻給添加了幾點意見。只是這意見她肯定只會跟唐光遠說。「岳大人的想法是好的,而且方向也對。如果把這些重建工作都交給這些無能地方,恐怕百姓們都要流離失所,甚至是往南面逃難。那麼一來,朝廷必然震怒。可是如果只是修了房子讓人們有地方住也不行。光靠著救濟糧能撐得過幾個月,卻撐不了一整年。而且看至少遷城周遭這百里只怕要到六月才能耕種,以這邊的氣候,種原來的作物怕是收成不了什麼。所以還得幫這些百姓想辦法度過更久的難關,也是為朝廷國庫剩下銀兩。否則咱們來一趟為了什麼?又不是做個樣子就罷了。」
聽商錦蓉說完,唐光遠由衷的豎起拇指:「你想的太對了!這是我和岳大人都忽略了的事情。不過現在這邊的土地都泥濘不堪,這也不是人力所能更改的。有什麼辦法可以提前耕種?」
商錦蓉搖頭:「我打聽過,鍺州這邊因為夏秋兩季的雨水也不多,所以只有靠近水域的個別地方才終止水稻。但更多的地方則不行。即便現在可以,但往往冬季太冷,夏季就會極熱,夏日乾旱的可能性也很大。今年必得種下旱澇保收的東西才行。提前耕種不可能。但卻可以種成熟時間短,但是耐儲存的作物。比如土豆和紅薯都是不錯的選擇。我看過了,各家各戶也都有存著這些,大概催芽的話,到六月左右就可以下種了。頭倆月的水分地下足,能生長得好,等到後面即便乾旱,這些東西也不會絕產。但是皇上得首先減免兩年賦稅,否則百姓們種這些是絕對交不起田稅的。」
唐光遠沉思之後,點了點頭:「這件事我明日跟岳大人商量一下。然後再親自去一趟吉陽,跟六王爺說明一下。看看是誰來上這個摺子。」
商錦蓉嘆了口氣:「最好是能避開鋒芒。誰知道四皇子的事情皇上痛不痛快。要是覺得咱們下了他兒子的面子,咱們也是麻煩。最好還是六王爺辦這件事兒。」
唐光遠笑了:「你說得對。但是六王爺哪裡是個能讓旁人算計的。」
商錦蓉眼珠一轉,笑了:「既然你要去見六王爺,那我做一些糕點你帶著。」
唐光遠問:「這又是要做什麼名堂?」
商錦蓉笑眯眯的:「誒呀。等我做好了你就知道了。左右你也不是明日就走。」
岳平川聽了唐光遠的話,頓時對這位唐將軍又多崇敬了三分。「將軍說得極是!是下官慮事不夠周全了。若是只有房屋沒有糧食,百姓們還是活不下去的。雖然下官是在水部司,但卻也對農事略同一二。其實也不知有土豆和紅薯,還有一些豆類和蔬菜也都適合這樣的情況。而且這邊山地較多。在山上散養牲畜也是好的。之前路過您岳家的林場,那裡不就沒有什麼災患。」
唐光遠一聽岳平川多農事也有了解。這倒是極好,於是便把這件事拜託給了他。不過他還是詢問了一下:「我打算去見六王爺稟報此時。除了商量錢糧,還有就是關於減免兩年賦稅的事情。這奏則上去,要不要再說明請幾個農部司的人來?」
岳平川連連點頭:「沒錯沒錯。我雖然略知一二,卻不精通。所謂術業有專,下官只是說兩句嘴,卻是不敢托大。」
這邊跟岳平川商量完,商錦蓉那邊的點心也做好了。一個個小圓餅子,焦黃酥脆。裡面居然過了兩種餡料。第一層奶香濃郁,第二層的花生醬微微帶咸。兩種餡料交匯一處,再加上酥皮的香甜,好吃得唐光遠一口氣進了四個。「你這餅子是真好吃。不過給好吃的六王爺也不會聽咱們的啊。」
商錦蓉笑道:「你跟六王爺說。這叫『同心餅』,寓意你們上下同心。都是為朝廷和百姓辦事。不過這餅的餡料有內外兩層,人也有內外之分。你只這麼說,六王爺肯定就知道是我教的。這話肯定不是你能說的。所以他必然會想我為什麼這麼說。他若問你是什麼意思。你就說咱們夫妻同心合力為皇上辦事,可不管是受了連累還是受了盛譽,都不是好事。如果說道這裡六王爺還裝糊塗,那你就上個摺子也無妨。左不過還有唐杉這件事兒在呢。」
唐光遠嘆了口氣:「說到這個我就煩。也不知道這麼長時間我這憋屈的跟他說話,他到底明不明白這些意思。別不夠這個腦子,咱們的暗示全都白費。」
「是不是真的那麼蠢,也要等回京之後才知道。我估摸著,這邊如果只是後面的重建,這個摺子上去之後就把咱們倆調回去了。到時候唐杉是走是留,也要看皇上的意思。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吧。」
唐光遠又拿起一塊餅子咬了一口。「好長時間沒吃你做新鮮的吃食,饞了。」
「你哪裡只是好長時間沒吃到新鮮吃食,你是好長時間都沒有正經的休息。你還是進去躺一會兒。來人了我再帶你出來吧。」於是夫妻一閃身就進了空間。
唐光遠進來之後現身了個懶腰:「若是沒有這如意空間,怕是我早就累趴下了。不過瞧著其他人還都堅持著,我想一想就覺得自己矯情。」
「別人雖然也賣力氣,卻沒有你做的這麼多。十天有八天你半夜還要出去給六王爺打探那些官員的事情。哪裡只是干點兒體力活呢。」
京城這邊,六月初的天氣已經熱了。
小五如今已經大好,但卻不再像之前一樣上躥下跳到處亂跑了。雖然以前張氏和李貞都希望小五能夠安靜一些,像個大家閨秀的樣子。但現在卻是覺得心裡難受,這孩子果然還是要活潑一些才好。至少那樣的孩子無憂無慮。可她們家小五,卻是被嚇過之後才安靜了下來。這如何讓人不心疼。
張晏和小六自從那之後也幾乎每天都陪著小五。而之前一直被商錦蓉安排這著去心草堂的邢寶兒也回到了唐宅陪著小五一起住。雖然邢寶兒是個大姑娘了,但小五小時候很喜歡這個陪著自己的姐姐,加上家裡另外兩個都是男孩子,張晏又大了,不能再在小五身邊久留,所以張氏才把邢寶兒給叫了回來。
邢寶兒喜歡做生意算帳,所以即便是陪著小五的時候,也多是會看一些帳本,撥弄算盤。小五看著就來了興趣。每日除了跟小六一起跟請來的先生習文練字之外,就是跟著邢寶兒學怎麼算帳,如何打算盤。
別看小五不喜歡讀書,但是算是卻極靈。邢寶兒一教小五就能算上來。而且商錦蓉還教過他們兄妹三人加減乘除,尤其是乘法口訣。所有了這個做基礎,小五學習的速度更快。這讓邢寶兒很是吃驚。
這天兩個人正在屋子裡看帳本。身旁伺候的丫鬟如意和吉祥則再一邊兒邊繡花邊伺候著。這時候外面的一個婢女跑了進來,急匆匆的說:「大小姐,前面來了個客人。說是您的舅母和表弟!」
小五最近極愛清淨。所以院子裡也一概以前的嬉笑吵鬧。冷不丁這丫鬟衝進來,實在是沒規矩極了。小五雖然皺了眉頭,倒也沒說什麼。但是吉祥卻是瞪了眼睛:「沒規矩的東西!進門不告,還大呼小叫,你把小姐嚇著了!」
那丫鬟趕緊跪地磕頭:「小姐恕罪!小姐恕罪!奴婢是被那位舅太太的樣子給嚇到了。」
邢寶兒朝著跡象擺了擺手:「你也別那麼大聲音。這丫頭是沒規矩,可也有原由。好好說說,那位舅太太怎麼了?」
丫鬟道:「那位舅太太蓬頭垢面,像是個乞丐。到側門求見的時候,一開始是被人轟了出去。正好奴婢從側門回來,瞧見了這一幕。心想著,咱們府里來攀親戚的可沒有,別是有什麼誤會。奴婢本是想著回來跟小姐說這事兒。結果老夫人院兒里的歡心姑娘正好也要出去,看到就認出了那位舅太太。說是趙家的人。」
小五年紀雖然小,也沒有對趙家的印象。但她到底是唐家的女兒,趙家是自己的外祖家,張氏和李貞沒少了跟她們說起趙家的人。而他們說的,自然沒什麼好話。只說趙家二房和四房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所以在她的心裡,趙家人都不是好的。如今這個模樣的舅奶奶,到底是誰呢?
下了床,小五讓如意給自己換上一身兒素一些的衣服。再梳了一個雙平髻,也沒帶珠翠絹花,就這麼清清爽爽的奔了祖母那院兒。
此時的張氏正抱著一個也就周歲的孩子掉眼淚。嘴裡還不住的說著:「造孽啊!這是造孽啊!」
那下面坐著的夫人雖然仍舊蓬著頭,但擦眼淚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把臉上的髒污給擦乾淨了。「大娘,您救救我們娘兒倆吧!」
李貞嘆了口氣。這二房的人真是造孽。雖然這位四少奶奶是沒說二房一個字。可是她們這些受過二房加害的人又怎麼能不知道這其中是誰的手筆呢。怎麼就偏巧在他們全家落單的時候,專門搶劫一個看不出有多少錢財的馬車?「四少奶奶您別擔心。到了咱家裡,指定不會讓您和小少爺再被人害就是了。你且安心住下來。既然大老爺說會嚴查,那便錯不了。這事兒夫人定會派人去盯著。只是姑爺和小姐都沒在家,奉旨出去救災了。一切也得等姑爺回來才能做主不是。」
來的婦人正是趙彥河的妻子嚴瑜。而張氏懷裡抱著的,是趙彥河和嚴瑜的二兒子趙千吉。
嚴瑜聽了李貞的話,這才意識到,雖然在自己面前的是大伯母,但這宅子卻是唐府。即便唐光遠是大伯母的義子,但如今卻也是岳母。趙家終究是外家,大伯母是不能做越過這位姐夫做主的。只是她沒想到,連大姐也一併跟著姐夫出皇差了。這女人還能幫皇上辦事兒呢?「是我一時糊塗了。」
張氏嘆了口氣,命身邊的大丫鬟將嚴瑜待下去,先沐浴更衣,這個樣子也不像話。另外這再派人去請一個乳母回來。小孩子還沒滿歲,這一路跟著嚴瑜逃命而來,瞧著瘦的皮包骨一樣,實在是可憐極了。還是得好好養著才行。這怕也是三房唯一的血脈了。現在到了她這邊,自然是珍貴著。
嚴瑜剛被待下去沐浴,小五就跟小六一起過來了。
看到祖母懷裡抱著個小孩子,小五趕緊過去:「祖母,這個孩子怎麼這瘦弱啊?看著又怕人又可憐。」
小六爬到榻上,從張氏的肩頭探頭看孩子。「怎麼這麼丑。」
小五輕輕地敲了一下弟弟的額頭:「你小時候比他還丑。」
李貞笑了:「不妨事。小孩子被說丑,將來長大了會好看。」
小六朝姐姐吐了個舌頭,然後問:「祖母,這個丑娃娃是誰家的孩子?」
張氏嘆了口氣,然後說:「這是你們四舅舅的兒子。你們爺爺弟弟的孫子,就是你們的表弟。他叫趙千吉。」
小五和小六都是聰慧的孩子,都知道他們有兩門舅舅。只是李家的兩個舅舅至少每年都能見到。也都很疼他們。他們記得深刻。但是趙家的舅舅卻是沒有印象了。不過既然是表弟,那就是自己家裡的人。小五再看這孩子,就心疼了。「祖母,表弟怎麼這麼瘦啊?是不是餓到了?」
張氏眼圈微紅:「可不是麼。祖母已經派人去給請乳母了。」
小五說:「娘說小孩子也可以喝羊乳。這個咱家有的。先給表弟煮上一些,多餓一會兒就瘦一會兒,多難受啊。」
「咱們小五果然是長大了,這麼知道心疼人。」
「吃了苦才知道平靜的好啊。表弟這樣太可憐了。我是姐姐,怎麼也要照顧他的。」
這一句話,讓兩位長輩都嘆了口氣。心裡也自然更恨上唐錦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