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2024-06-11 10:40:54
作者: 果子
第288章
李仁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外甥女兒這麼大點兒的年紀就能把事情想得這麼細緻。明明受了極大的驚嚇,方才哭得驚天動地,眨眼之間就又能冷靜下來。可真不愧是自己那足智多謀又智慧過人的表妹所生。可小五越是好,那唐錦就越是可惡。只是當務之急,是先把小五給帶回去。
這戶吳姓人家幫了大忙,雖不能說是大恩,但卻也有恩情。李仁知道大恩不該只用銀子來報答,但若是連金錢都不出,就太不像話了。於是他讓下人守著小五。親自給吳婆婆深鞠了一躬。「晚輩多謝老人家您一家對我家孩兒的救助。」
吳婆婆知道小五是哪家的小姐,雖然不知道小姑娘的舅舅是不是官,但後面跟著那麼多人,肯定不是一般人物。她那裡敢接受他的大禮。於是趕緊側過身子:「這位大老爺千萬別這樣,折煞老婦了。這都是小姐的福氣,合該那惡人不能得逞。我們可不敢居功。」
李仁道:「那也是多虧了您家裡人的幫忙。這個謝您擔待得起。」言罷,他轉身棉線吳婆婆的兒子吳老大。「這位兄台,能否請您跟我回府一趟?見見我姑母,這事兒我一個人後趕來的人也說不清楚。您念在老人家在家裡擔驚受怕了兩日一夜,幫個忙吧。」
這事兒吳老大肯定願意幫忙。於是讓家裡人別擔心,就跟著李仁的隊伍走了。他們一行人剛到村口,苜蓿就從村口那家院子裡沖了出來。不用問也知道那是苜蓿的祖父母家。看到苜蓿,小五瞧著她身後追出來的家人,眼珠一轉,便道:「苜蓿,咱們該回府了。」
苜蓿正是此意,趕緊點頭:「是小姐。」
李仁自然是認識苜蓿的,既然是這丫頭一直護著小五,回去必然是有重賞的。於是命人把苜蓿也帶上馬背。
這時候,苜蓿的叔叔趕緊跑到馬前:「這位大老爺,我家大妞兒雖然是您家的奴才。但她好歹救了小主子一命。能否求大老爺小姐開恩,放我家大妞兒回來?她爺爺奶奶想她想得緊。我大哥家也就只有這麼一條血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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苜蓿表情十分焦急。不過小五即便要放人,也不能就這麼把人留下。於是開口道:「苜蓿是姑奶奶身邊兒伺候的人。我即便是要報答她,也不能擅自替長輩做主。你們既然是苜蓿的家人,也該知道她是被她爹抵賭債才賣給人牙子的。我可不敢把他隨便就送回本家兒去。萬一再被賣一次,我這就等於恩將仇報了。」
一旁看熱鬧的村民有不少都暗中豎起大拇指。心道這官家小姐就是不一樣。想事情都這麼周全。這大妞兒的爺爺奶奶看著是不錯。可當初卻對大妞兒和她娘極是不好。嫌棄大妞兒是個女娃子,嫌棄大妞兒娘生不出帶把兒的。大妞兒她爹不是東西,爺爺奶奶也不遑多讓。只有那叔叔嬸子還是挺好的。偶爾也會照拂一下嫂子和侄女。但若說要養活一個侄女在家,還要張羅嫁人,那除了要聘禮,也沒別的用處了。再不准就是被再賣一次。那可就真是可憐了。
原本小五是想著,回家之後好好問問苜蓿她家裡怎麼回事兒。如果家裡人對她好,她肯定要放苜蓿回去的。能一家團聚,自然是一家團聚來得好。可是她自己也沒想到,回去的路上就差點兒從馬上摔下去。還是李仁半扶半抱著,這小傢伙兒暈過去才沒有跌落馬下。
這一暈就是兩天。昭平公主和六王側妃都帶了御醫過來,仍舊是回府之後隔日傍晚才甦醒。不過昏迷的時候倒也喝得進粥水,不然非把張氏和李貞李仁給急死不可。
太醫說,小姐這是受了驚嚇又外感風寒才會如此。但那臉上的巴掌痕跡又讓人不得不認定是受了極大的虐待。李仁沒有將唐錦的事情隱瞞。況且這事兒他也不覺得對自家人有什麼可隱瞞的。於是慕容瑞和昭平一再追問,張氏就把小五告訴李仁的話轉達給了她們。
慕容瑞聽後眉頭深鎖。昭平卻是一拍桌案:「豈有此理!那唐錦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如此囂張!可見那許家平素里都是什麼教養。教出來的女人坑害原配,女兒也是蛇蠍心腸!」
慕容瑞連忙道:「昭平。這事兒還得從長計議。」
昭平公主自然知道皇兄的意思。所以她也只是在氣頭上發泄一下罷了。「這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正一問知道才更生氣。小五這孩子多討人喜歡啊!怎麼偏偏就受了這個罪。對了!那個背主忘恩的狗奴才可抓到了?」
張氏搖了搖頭:「目前還沒有眉目。怕是當晚沒找到小五,就跑了。」
「她一個女人能跑多遠?而且沒錢沒人的,肯定是要去尋唐家的。到時候就不信拿不住她!」
真如了昭平公主所言,馨兒逃跑之後原是想越遠越好。沒銀子逃什麼?她懷裡就只有唐錦給的五十兩。當初唐錦是說,只要把小五給弄出來。她把小五賣了,她就隨著被送出夏國。然後再給她一千兩銀子,讓她遠走高飛。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去,也再不是奴才了。可現在懷裡只有五十兩,又是她孤身一人,哪裡還能逃走。於是在山神廟裡抹了一臉的灰換了一身破衣爛衫裝乞丐。兩天後還是去找了唐錦。
不過唐錦她是沒見到,卻是被阮辛給逮了個正著。於是被拎回小唐府,被直接扔在了張氏面前。
看著面前這個衣衫襤褸灰頭土臉的奴才,李貞氣得指著她的鼻子一通罵,雖也罵不出什麼花樣兒來,但對她而言,已經是相當不易了。
張氏拍了拍李貞的手。然後問:「我們唐家待你也不薄,你為何坑害我們家的孩子?」
馨兒知道自己矇混不過去了。畢竟自己是在唐家後門被抓了個現行。再說自己是無辜,無外乎是要多討一頓打罵。她心裡的怨恨一上來,倒是把脖子挺起來了。「若非要給你們家送禮,我就不用跟我姐分開!不分開就我姐就不會死!是你們唐家害死了我姐姐!我沒了親人,你們也別想好過!」
張氏雖然沒有時間去想馨兒到底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但她卻絕對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答案。感情這還是自家的錯了?「你這不是該怨你原來那主子嗎?又與我們唐家有什麼關係?若非是我們唐家人心善,你能安安生生的過日子?你想想,李貞待你如何?她不但可憐你的身世,還處處照顧你。就說我那女兒女婿,難道他們沒有去救你姐姐嗎?真正毒害你和你姐姐之人,你不敢去怨恨,卻把這些事情歸咎到善待你之人的身上。這樣的話,你還好意思宣之於口?真真是豈有此理!」
張氏和李貞到底還是見過的人少。她們所有的勾心鬥角,都只存在於當年那個趙家大宅。可那也充其量就是妯娌婆媳之間。幾房之爭也只有幾房人而已。但天下之大,人心之詭,哪裡是她們能見全的。若是商錦蓉在家,她倒是不會太過驚訝。如馨兒這樣,粗淺了說是欺軟怕硬,說更深一些,便是心理扭曲,將自己的痛苦轉嫁到其他人頭上。而誰對她好,她就最恨誰。甚至這種好會被她當成施捨和嘲弄。
不過不管她到底是怎麼想的。事情供認不諱,事情也就清楚了。反正她也把唐錦給供出來了。甚至包括所有細節。畢竟唐錦於她也沒有了用處。好處得不到,自己還是必死無疑,不拖一個墊背的怎麼能行。
馨兒的供詞幾日後就落到了皇上的龍書案上。看著上面的內容,皇上面沉似水。大總管的額頭也在滲著汗。雖然他不覺得皇上是因為唐將軍的女兒一事生氣,但這件事卻著好說不好聽。唐將軍夫妻都是皇上派走的,可人家剛剛奉命走了沒多久,女兒就被綁走了。偏偏做這件事的還真是皇上想要借刀殺人的那把「刀」的女兒。這於皇上的臉面上的確是太難看了。
「那唐家還有幾個子嗣?」皇上突然問道。
大總管趕緊回:「回萬歲,唐杉還有兩子一女。都是許氏所生。是唐錦的同胞兄長。還有一個妾生的小女兒。今年只也有十二了。而唐杉的兩個兒子還各又兩個孩子。老大一雙兒子,老二一兒一女。目前唐家就這些人口。」
皇上眯起眼睛:「所有人都監視起來。不要讓他們有所發現。告訴昭平他們,不要私下動手。要把這件事跟許家連起來!最好是讓這個唐錦躲進許家!」
大總管連忙領旨:「奴才這就去辦!」
皇上又接了一句:「你去把匯賢駙馬喚來。朕有事與他相商!」
這匯賢駙馬就是昭平公主的丈夫姜有為。這件事既然是昭平公主幫著送來了供詞,那一事不煩二主,找駙馬爺來,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不知道皇上到底是個什麼用意。不過這事兒,一個奴才也是不敢多問的。
也就是五日後。駙馬爺姐夫的侄孫給唐家遞了拜帖。聽說是要求娶唐家大小姐。宇文家的公子是出了名的儀表堂堂,文采出眾。只可惜頭幾年狩獵的時候傷了腿,那之後就算是廢了。不能再科舉入仕,一輩子只能有這麼一個秀才的名頭。而起雖然跟匯賢駙馬是親戚,卻也沒有那麼親近。只能靠著在書院給人教書啟蒙度日。
不過終究還算是皇親國戚。能主動上門求親,可把許穎給高興壞了。唐錦這些日子都在擔驚受怕之中。很擔心一眨眼自己就成了階下囚。如今一聽是匯賢駙馬姐夫的侄孫向自己求親,她這一方面是開心自己還能有人肯要。另一方面也是想著,到底是匯賢駙馬的親戚,自己要是真的有點事兒,宇文家就是為了新媳婦的顏面,也不可能不去求匯賢駙馬。於是她也不嫌棄宇文瓊是個瘸的了,當時就答應了。
不過宇文家也有自己的要求。直說自家雖然並不富裕,但卻也是耕讀傳家。更是匯賢駙馬的親眷,而唐家如今的名聲的確不怎麼好。若是可以,最好讓小姐從外祖家議親。這也是給駙馬和公主一個好看的臉面。
許穎這會兒光想著女兒有人肯要了。哪裡還能想到其他。何況她也是想著,跟匯賢駙馬攀上親戚,那對她在唐家的地位,對許家而言都是極好的。於是也覺得很有道理。若非是女兒受了當年那件事的連累。何苦都二十了還嫁不出人家。雖然這位宇文公子是瘸了一條腿,可再要錯過這個村兒,就真沒有這個店兒了。於是她便點了頭。根本沒想過等唐杉回來同他商議一番,直接就自己做了主。
於是唐錦就被送去了許家。而許家一聽是宇文家來求親,便也沒有多想。儘管這親戚跟匯賢駙馬著實是太遠了,可親戚就是親戚,一層層過去,總是見得到面的。那就比毫無關係來得強。再說了,要不是宇文瓊瘸了腿,京中高門大戶的小姐求不到。鄉下小門小戶的女子也不願意去。還真輪不到一個比宇文瓊大了三歲的唐錦。這親事他們還是合算的。這要不答應,就真是傻了。
而此時的清河縣城裡,唐錦的老子唐杉正在幫著一起挖溝渠。
商錦蓉看著唐杉這個拼命的樣子,心裡既覺得好笑又覺得有那麼一絲可憐。可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當年若是有一點點人性,都不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所以同情是不可能的。把皇上交代的做好還是差不多的。
將一杯薑茶送到唐杉手裡。她道:「您這年紀不比年輕人。還是別這麼拼命。也根本沒有益處。倒不如好好監工。這凍土剛剛有一點點融化,很是難挖。但這邊情況不算太難。只要告訴他們如何挖小溝引流融水就成。犯不上您也跟著下大力氣。這瞧著也不好看。」
唐杉滿臉汗水的接過碗,一口氣就喝了下去。「謝謝。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彈,這陣子跟著一起幹活,倒是硬實了不少。你們商量出來這個法子很好用。多個人總是多一份力。阿遠不也在挖溝,我也不能落下。」
商錦蓉也不再勸他,而是轉身去給唐光遠送薑茶。過去之後她小聲跟唐光遠叨咕:「你明兒也別折騰了。真要是把他給累出毛病,到時候還得我伺候。」
「美得他!他算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讓你伺候!」
「你說不配那他自然是不配。可問題是別人不那麼覺得。至少我得每天把戲做足了吧?我這些日子心裡也不舒服,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實在是沒心思應付他,你就當幫我的忙吧。等到了北俞跟四皇子和二哥匯合,之後你再折騰我也不管。那我還能躲在府里不出門,別人也看不到。」
唐光遠也是這麼回事兒。「行吧。那我一會兒就不幹了。咱們一起去上有看看吧。我估摸著。這半天下來,明天再來半天也就差不多可以繼續趕路了。」
商錦蓉點頭:「是啊。這個法子讓縣太爺安排人手到各個村子去教授一遍。由高至低,運雪上去,這邊的雪不算太兇殘。應當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