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2024-06-11 10:39:01
作者: 果子
第238章
且說優兒假扮商錦蓉,身旁帶的丫鬟就是唐府里的人,也算是身強體健。而且那會兒進護國寺之前,葡萄一直跟在後面的粗使奴才中間,穿的也是下等僕人的衣服。進院兒之後迅速換了衣服,即便那些人在護國寺也有眼線,但不熟的人,根本不可能在十幾個丫鬟里第一時間就找出什麼人。哪怕葡萄是商錦蓉的貼身侍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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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優兒身邊的人除了貼身跟著的那兩個之外其他人都不清楚要發生什麼。等到他們從西面出去,從西面的小路行駛馬車,打算從這邊趕往唐家的莊子。到了沒人的地方,便出現了十幾個黑衣人。不明真相的那些人嚇壞了。有的忠心護主,有的四散奔逃。那些護衛自然去跟黑衣人打鬥,而優兒則下了車,不讓那兩個護在自己前面的丫鬟靠近,反而是擋在了她們前面。
既然是要劫持商錦蓉,自然就有人專門盯著她呢。見人下了馬車,樹林裡立刻又竄出去四個人。這四個人衝進人群,三下五除二就把優兒給抓住了。
眼見著主子被抓。奴才們嚇壞了。一個個奮勇上前。但人抓住了,黑衣人聽到一聲唿哨就都跑了。只留下一群人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回去找將軍。立刻有幾個人騎上馬就城裡返。
回將軍府自然是找不到唐將軍的。因為唐將軍此時正跟著那幾個「劫匪」,一路朝著西面的鸞鳳山而去。
回京之後,為了日後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唐光遠他們對京城周遭都做過詳細的探查。更何況唐光遠在京城生過了幾年。那幾年裡他的學習內容都跟保家衛國有關係,他連京城的防衛部署都清楚。所以對京外的荒郊野地哪裡能藏人都是知道的。
鸞鳳山可以說是一處風水寶地。山巒起伏不算太高,但卻有小型的瀑布和水質極佳的地湧泉。曾經有一位風水大師說過這裡有鸞鳳之氣,在此處無論是陰宅還是陽宅,都可以讓家中女子扶搖直上鳳於九天。所以這裡就成了許多達官貴人建造小莊子的最佳首先。
不過這裡來住的人並不多。畢竟距離京城也有一百多里。中間隔了三個鎮子。那些真正的達官貴人大家閨秀,也不會願意總來這樣的地方居住。所以每年只有盛夏的時候,才會人過來這邊避暑。不過如今這會兒,怕是人不再多了。
那山上有三十兒處小莊子,峰頂還有一處觀月亭是當年太祖皇帝名人修建的。名為亭,卻也有院落也房間。而那裡雖然有人料理,卻是不允許任何人進入了。真要是有人想要在裡面藏人,只要買通守衛就沒有任何困難。
優兒被半路給蒙上了眼睛。但她還是憑著耳力和氣味等等來分辨她到底走到了何處。一陣水聲過後,她被人才能摔下了馬背。然後再一次被拎起來,之後就是被推進一個房間。眼睛上蒙著的布再也感覺不到一絲光亮,看來這個房間沒有窗戶。
耳邊傳來落鎖的聲音,優兒仔細分辨了一下周遭,確定的確沒人。她這才抖落開身上捆綁的繩索,而後摘下了蒙眼的布條。
這個房間不小。看起來也很精緻華貴。但四周的窗子都在裡面釘了木條。並非沒有光亮,只是光亮不大,在眼睛蒙著布的時候,的確很難感知到。但現在還算可以。她小心翼翼的走到門口,側耳傾聽。習武之人的耳力都是極強的,何況她天生聽力奇佳。所以隱隱約約的,聽到院外有人在說話。
「去給唐家送信了嗎?」
「送了。但唐君平去了軍營,可能不會第一時間收到。」
「沒所謂。他回家會發現的。他也不敢去報官。」
「他對他妻子十分疼愛。應該也不會冒著風險去報官。到時候讓他們做一對鬼夫妻,也只當是沙城人來報仇雪恨的。」
聽到這裡,這兩個人的腳步聲走的更遠,優兒就聽不到了。不過想到這些人是奔著直接下殺手來的。她就一陣後怕。這要是真的讓夫人過來。這還得了了。
唐光遠他們跟到地方。牛西和石珩就守在了優兒附近。他則用上輕功迅速回京,然後回到府中。鄭河拿著一封信,一臉無措的看著主子。唐光遠沒有怪他四字拆開信件,而是讓他告訴老夫人,她去帶夫人回來。然後就離開了。
唐光遠走,並沒有去鸞鳳山。而是直接奔了刑部衙門。雖然他可以直接去找京中府來報官。但他是武將,對方在信里又寫了要他不許報官。落款還有沙城的印記。這都給了他秘密去找刑部尚書的藉口。
刑部尚書李昶博此時剛剛看完今日的卷宗打算歇息,一聽是游擊將軍來了,他也不敢怠慢。雖然一個從五品的將軍在京中都不入流。更是不能跟他這刑部尚書比。但誰都知道這位唐小將軍背後是二皇子。而李昶博雖然算不上二皇子黨的人,但卻絕對不會得罪二皇子。而且他心中,二皇子不但是嫡出,還的確有明君之才。反觀跟他有過長時間接觸的大皇子,卻是讓他不敢信賴之人。誰能成事,他其實心中也有數。
在官場三十年,他從一個對官場充滿了好奇和自信的小小探花郎,熬到如今的刑部尚書。見過的聽過的親身經歷過的,有太多的是非曲直爾虞我詐。所以對人的警惕心,已經是根深蒂固的習慣。就比如他懷疑大皇子並非是外面表現出來的性子。但今日也同樣懷疑唐光遠送上來的這份「書信」。
「唐小將軍,你確定這非惡作劇?」
唐光遠表面上急切萬分:「大人!這事兒怎麼能開玩笑?我若不是不敢去京中府,我早就去了!」
對唐君平,李昶博也有所了解。可以說京中這些權貴,要想保持自己的地位不被動搖。每一個人離開或者進入這個官場,甚至是富貴人中間,他們都會有所注意。何況這個唐君平還是負責戰利品押送的。要知道這種事,二皇子身邊帶了許多品階更高的人可以勝任。用誰,則表示要把誰捧上去。畢竟押送戰利品之後,等到大軍班師還朝,皇上金殿必定封賞。此時是一個從五品的游擊將軍,他若是陣前立功,至少能連升兩級。若是皇帝給二皇子更大的顏面,說不定做個三品也不算太離譜。畢竟這次是連同馬米爾吞併了一個接近於小國家的大部落。功勞何其之大。
所以即便心有懷疑,李昶博也不敢怠慢:「那這件事唐小將軍可有懷疑?」
「我夫人今日是同昭平公主去護國寺供奉佛花。這件事京中百姓都清楚。要做這件事的人也一定知道消息。所以具體懷疑是什麼人,我不敢妄論。可是這件事牽扯到沙城,就非同小可。我希望大人您能幫忙查詢我夫人的下落!」
李昶博微微皺著眉頭:「沙城人如何能這麼快就到京城,而且還是劫持尊夫人?」
唐光遠瞪大眼睛:「大人的意思是……有人冒名,只是為了收拾我?」
李昶博沒有表態,而是繼續說:「這件事的確非同小可。我會安排人即刻出城調查。若是有線索,唐小將軍也請如實告知。」
「我派去保護我夫人的人還沒有回來報信。我想他們可能會有線索。」
從刑部尚書的府里出來。他先回了唐府。然後跟娘說了一下情況。讓她稍安勿躁。但也不能泄露風聲。天黑之後,他就換了一身夜行衣,翻牆離開了家。
等到他到了護國寺禪房的時候,已經過了四更天。這中間他又去了一趟鸞鳳山。確定人沒有離開,優兒也沒有危險。而後才回京讓賈志楠去給刑部尚書送信。他則被說成是在山上尋找妻子的下落。但實際上他卻是來見商錦蓉了。
商錦蓉根本就沒辦法休息。心裡都是事兒。見到唐光遠,她略微平靜了一些:「優兒怎麼樣了?」
「她很好。他們綁了人是為了讓我去送死。又認為你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所以把優兒關進房間之後就沒有人再管她了。可恨的是沒吃的也沒喝的。好在牛西他們跟著,能送點兒東西進去。不過人過明日就好了。後天我肯定讓這京城大鬧一場。」
商錦蓉眉頭緊鎖:「你確定刑部尚書有用?這事兒適合找他嗎?」
「只能找他。原本我還有些擔憂。但是看到那封信之後就徹底沒了。他們居然想要冒充沙城的人來動手。那這事關兩國的問題,就必須要有一個有地位的人來給我作證了。刑部尚書雖然不是二皇子的人,但他也不是大皇子的人。董大人說過,刑部尚書李大人剛正不阿,對朝廷忠心耿耿,所以關聯到沙城,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現在他已經批人去四處查探了。」
「既然如此,那就儘快把優兒就出來吧。至於廖敏華,他肯定不會承認是自己做的。這件事怎麼辦?」
「他必須承認。他就算不承認也不行。我明日會親自去找左冼。」
商錦蓉挑了下眉梢:「你說什麼?你去找左冼?他跟廖敏華是多年好友,又都是大皇子的人。你這麼做不是打草驚蛇?」
「當然不會。我那晚將他們的聊天內容聽了個仔細。而且二皇子之前就有調查過這兩個人。張兄給我提供了不少資料。他們倆是一根繩兒上的螞蚱,但卻也是彼此競爭的關係。大皇子看似機會用人,但卻也會利用手下人之間的攀比之心。所以兩個人既是同一個主子,但是又各自想要更近一步。所以他們早有隔閡。而且你覺得,大皇子的人就一定永遠是大皇子的人嗎?」
「你的意思是……他會為了利益而出賣廖敏華,甚至會背叛大皇子?」
「一切皆有可能。這官場之中的人心沉浮,是極難預料的。即便我這一次利用了左冼,最後也可能被他咬上一口。但只要不對這個人放鬆警惕,就可以立於不敗之地。畢竟兵部尚書並不十分待見他。而且那是一位只忠心於皇帝的人。他對哪一個爭奪皇位的皇子都沒有好感。所以左冼不敢暴露自己。否則頂頭上司就能隨時收拾了他。而讓皇上知道自己的臣子公然站隊結黨營私,這可是重罪。」
「那所有人不都是重罪了。」
「對啊。所以就要看誰的手段好,誰的演技好了。」
商錦蓉嘆了口氣:「這些事我幫不上忙。但我不會給你拖後腿的。你想怎麼做你就去做。最壞的結果咱們一大家子也可以安全保命。我們要躲起來,根本沒有人可以找到。」
唐光遠笑了:「我是不會讓那一天到來的。」
商錦蓉在唐光遠身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再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了人。看著外面天色大亮,她出了房間,看到葡萄在院子裡掃地。抬頭看了一下時辰,還不算太晚。只是太陽穴有些疼,看來缺覺是真要不得。「葡萄,去端早飯過來吧。」
見自家小姐醒了。葡萄趕緊把掃把依在石桌上。然後跑了過去:「我先伺候您洗漱。」
商錦蓉擺手:「不用。我自己打盆冷水就行。禪房裡我看到齒鹽了。我昨晚都沒怎麼吃東西,現在很餓,你一會兒去多拿一些。」
商錦蓉平時也會偶爾不用她們伺候。所以葡萄也沒覺得奇怪。應聲之後去了前面拿齋飯。商錦蓉則到了井邊。這井口不寬,所以水桶也小。只是供來住的施主飲用洗漱。一桶水上來,也就是半盆水,要夠用,還得再來一次。
等到第二桶水打上來倒進盆里,她這邊剛把水盆端起來,腳下一軟,水盆就掉落在地上。冰冷的井水直接灑在了腳上。商錦蓉頓時眉頭緊皺。總覺得這不是什麼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