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2024-06-11 10:37:10
作者: 果子
第177章
商錦蓉原本是不能一直住在李家的。但現在商錦蓉嫁進了唐家。李家和趙家一樣,都只是她的娘家。所以也沒有人管得了她住在哪裡多久。而且商家這件事還是比較麻煩的。因此商錦蓉派人回去跟娘和祖母說了一聲,她得在縣城幾天。而且還讓人告訴兩位長輩,別擔心,他們沒事兒,更沒吃虧。但她一定要再給商家來一記重擊。
而住在李家,商錦蓉也沒閒著。因著李家幾年生意也做起來了。今年年中的時候,就有不少人來跟他們預定今年的藥材包括毛皮和麝香。至於要狍子和獐子肉的那些人家也多了兩家。好在養殖規模也在擴大,這也正好解決了養殖過多銷量不大的問題。
原本這陣子李良和李仁兩兄弟要過去北邊的。但除了商家這件事,自然是要吃遲上幾天。而這幾天,商錦蓉就跟他們商量著,不如他們乾脆直接在北邊開一個野味兒館子。直接開在燕平城裡。那些住在郡城裡的富貴人家,也一樣少吃到鄉間野味。更何況狍子和獐子包括鹿都不是普通獵戶可以經常打到的野雞野兔。只要烹調得當,收益肯定錯不了。畢竟除了狍子之外,獐子他們是拿來收麝香的,鹿是拿來割鹿茸的。都屬於附帶品。到時候再抓一些野山羊來飼養。反正也都是吃草。出欄率還這麼高,燕平那邊的人本身就喜食羊肉,因為冬日裡可以驅寒暖身。所以絕對是個好買賣。
李良和李仁也覺得極好。但是他們不會烹調這些野味兒。這些東西的肉他們吃過。味道的確不錯,但是有些做不好就帶了腥臊味兒。羊肉也是膻味兒太濃。所以商錦蓉告訴他們,她有很多烹調的秘方可以去掉這些不討人喜歡的味道,又可以給肉體現增香。而且她說的很明確。她要跟李家兩兄弟合夥開這個店。她出一半銀子和配方。李家出一半錢和原材料。這樣兩家收益五五分帳。
這事兒自然是得李善義這個一家之主來決定。不過這件事倒也沒有人會反對。這本來就是一家一半出資,自然一家一半的分帳。其實若是以李善義的心思,外孫女不用掏銀子。直接出方子就能占五成了。可是他又了解外孫女的性子。加上,現在外孫女已經真正嫁了人。做了唐家的媳婦。要有更多自己的產業才好。而有他們李家人幫襯著,這買賣的銀錢,可以作為外孫女的私房錢。唐遠看著是不錯的,也不會虧待外孫女,但人一輩子有那麼長,他作為外公,肯定是要多為她考慮一番的。
這件事也不是一時就能辦妥的。要去買後廚的人,少說也要四五個。還要買合適的鋪子,這個要去燕平城裡慢慢找。今年肯定是不能成事。所以商錦蓉暫時也不用拿銀子,更不用出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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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商量好這些的時候。衙門口來人報信,說是商從仕來了。而且帶了二百兩銀子來贖人。但是要求見她一面。
李鑫珏挑了眉梢:「他臉皮怎麼那麼厚!」
商錦蓉卻給舅舅倒了杯茶:「舅舅,您別生氣。他要見,我就去見見他好了。左右我也不怕他。」
這一次看到商從仕,他整個人都像是老了七分。原本五黑的頭髮,如今已經有了許多白髮。臉上的紅光散盡,而且兩腮微微凹陷。雖然衣著還是乾淨利落,但人的精氣神已經萎靡了五分。
見面的地方是在珍瑛坊後院兒。這邊原本只住了兩個彪悍的婆子做看院子用的。平日裡也負責打掃。但這次鋪子被砸了。梁氏要跟著忙活重修,所以這幾天也住在這裡。商錦蓉想著,李家是不可能讓商從仕踏足的。而自己的和順堂又是趙家的買賣,而且日日客流量都很大,根本沒時間容個他來說話。所以就跟梁氏說了一下,選在了這裡。而他們倆說話的時候,自然梁氏和柳兒都不在。
看到商錦蓉,商從仕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覺。想要像以前一樣說上句兒。但是現在他沒有那個底氣了。「婉兒……」
商錦蓉抬手:「慢。我姓趙,夫家姓唐,閨名錦蓉。商老爺莫要叫錯。或許你可以教我唐夫人。」
商從仕深吸了口氣,忍下了自己的氣憤:「無論你如今姓什麼叫什麼。你都是我的長女,在我眼裡,你永遠都是商婉兒!」
商錦蓉冷笑:「所以你們商家人才覺得,我是商婉兒,可以讓你們任意磋磨,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她們做的事。我根本不知道……」
商錦蓉坐了下來:「你肯定不知道。其實你什麼都不知道。從我娘懷著我的時候,你把錢氏娶進門,你就開始什麼都不知道了。你總覺得我娘壓你一頭,以李家資助了你為要挾。但你那腦子自詡多麼聰明,可有想過。她若是真的想壓你一頭。會讓你直接娶一個所謂平妻進門?而且商燕祖只比我小上幾個月。她若是真的想要壓你一頭,即便是李家出了事,我外公和舅舅照樣可以打上門來。我娘並沒有任何錯處,你們商家就娶一平妻欺壓上門,這事兒砸了你們商家也是情理之中吧?」
說到這裡,商錦蓉咋了咋舌:「你總覺得自己有才學,你就應該高人一等。可你算個什麼?這麼多年,也不過就是個秀才。哪怕你真要是考中個舉人,能吃上朝廷的米糧也能說得過去。這自視過高哪兒來的底氣?還不是因為你有鋪子有良田。可你別忘了,這些東西都是怎麼來的。你拿了李家的銀子,讓商家人有吃有喝,過上了使奴喚婢的日子。卻又嫌棄李家拿錢給你們,覺得這是他們對你的施捨。這天底下不要臉的事兒你可是都幹了。要銀子又嫌棄給銀子的人,沒錢的時候求娶人家有錢人家的姑娘。拿了人家的銀子有了錢,又嫌棄人家姑娘。這跟當了婊子還立牌坊有什麼區別?」
商錦蓉這會兒可不會有一句好話。雖然她不是商婉兒,但是看過了商婉兒和李悠娘的一生。但凡一個有些正義之心的人都會氣得想要破口大罵。更何況她到底占了商婉兒的身體。前世有跟李悠娘一樣遇上了董鵬那種同型號的王八蛋,這種憤怒她是感同身受的。
但商從仕卻聽不得這些:「你!你住口!你豈敢……」
「我憑什麼不敢?別說我現在是唐家人。就算我還是商婉兒,我照樣有資格這麼罵你!你那張臉皮從來不值錢。你自己也心知肚明。所以你把持著家裡的那一畝三分地,連你的親兒子你都不肯相信。現在好了。你那好妻子給你生的嫡長子賣了你家的鋪子和地遠走高飛。你那嫡次子據說是偷了家裡的首飾和銀錢住進了窯子?瞧瞧,這是養出了多麼好的一對好兒子啊。但我最佩服的還是你有這麼彪悍的娘,還有娶了這麼不要臉的妻子和兒媳。我就沒見過她們這麼臉皮厚的。居然進店就要搶錢匣子。怎麼,你們活不起了,要來我唐家搶銀子過活?」
說到這事兒,商從仕就更是不能應答了。這要讓他說什麼?承認自己的娘和妻子兒媳是強盜?可若是要讓他說,她們來拿銀子是名正言順,他又說不出口。所以臉漲得通紅,胸脯也一起一伏,顯然氣得夠嗆。
商錦蓉可不管他那個:「你也別覺得不服氣。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我們沒有任何人去招惹這三個女人。而且這銀子你應該知道,我讓賠的已經少了一多半。若是按照鋪子裡的標價,你該賠五百七十八兩。你要是再不知足,那我也無話可說了。」
其實師爺已經跟商從仕說了這件事。他也是因為聽到說商婉兒少要了至少三百兩。所以心裡還有一線希望。但方才聽她噼里啪啦說了這麼一大堆。對自己都是怨恨。又不知道要怎麼說出口。這會兒好在商錦蓉又說道了這個上面,他才能繼續接話:「我……其實是有事要跟你說。」
雖然不知道商從仕要說什麼,但是他要見自己,一定是因為有事。難不成還是想念自己這個大女兒了?所以她方才是故意說了那麼一大堆前塵舊事。先是要發泄一下自己的胸中的憤怒。而自然也是要讓商從仕知道知道,他自己之前都幹過些什麼。「有事你就直接說。不需要繞彎子。」
商從仕深吸了口氣:「商家的銀子已經都沒了。這二百兩,也是我賣了宅子換來的。現在一大家子都只能暫住在城郊的山神廟。可我好歹是個秀才,住在那裡是在不成體統。而且你祖父也……也中了風。不能住在那樣透風的地方。你能不能……先借我這兩百兩?」
商錦蓉挑了下眉梢。她是真沒想到商從仕能開口跟自己借銀子。她本是想開口就說他做夢。但是仔細想了一下,又覺得不是太好。那樣一來,商家要是真因為賠償自己的銀子弄到一家老小都留宿破廟。到時候對自己的名聲肯定有影響。若是以前就罷了。唐光遠正在科考。既要去得功名,就自然要名聲。商家這邊的事情,她還是做個臉面比較好。
於是她這樣回答:「銀子我不能借你。但我可以在鄉下買一個院子給你們全家住。那宅子自然要是我的名字。但你們一大家子的吃喝用度我不會管。等到你百年之後,那房子我會收回來。我這麼做,不是為了我,是為了我娘當年真心愛過你。她一定也不希望你露宿街頭。更何況商老爺子雖然對我和柳兒也不好,但他卻是商家唯一沒有虐待過我倆的。為了他,我也願意借你們這個宅院。你想好。若是你能接受這個。我明日就派人去買宅院,然後去接你們住過去。若是不不願意,那咱們就一拍兩散。另外我要提醒你。你家那二兒子就是個敗家子兒,我若是借你這兩百兩。他知道之後,你覺得以你自己的本領,你還能保得住嗎?即便是給你房契,你也得被敗個精光!」
商從仕自然明白商錦蓉的話是對的。所以他眼中含淚,答應了這個「幫助」。其實最讓他觸動的就是她從商錦蓉的嘴裡聽到:「我娘當年真心愛過你。」他突然想起當年他求取李悠娘的時候,在李家大宅子裡偷偷見過李悠娘幾次的時候。那時候的李悠娘待字閨中,少女的模樣是如何的俏麗可人。而嫁給自己之後,又是如何的百般體貼。還有那眼中對自己的崇拜和信賴。可是是什麼時候起……自己覺得她的目光帶著讓自己不喜的樣子了呢?
從珍瑛坊離開。商從仕去了衙門,將四個人接了出來。胡氏一出來,就開始跟兒子大聲嚷嚷,說要他去找那兩個小賤人討要賠償。氣得商從仕難得對他娘大吼了一聲:「你還嫌事兒不夠大,不夠丟人嗎?現在家裡的宅子都賣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一聽家裡的宅子都沒了。三個女人包括管家都懵了。宅子賣了意味著什麼?自然是無家可歸!
錢氏趕緊拉住商從仕的胳膊:「老爺,宅子賣了?為什麼要賣宅子?」
商從仕一把甩開她:「為什麼?還不是因為你們去砸了人家的店鋪!砸了東西難道不賠償嗎?你們倒是會砸,專門往貴的上動手。砸了人家五百多兩銀子的帳!得虧婉……錦蓉沒要賠償那麼多。可也有兩百兩銀子呢!」說到這裡,看著錢氏的他突然想了起來。當初因為娘不喜歡李悠娘,所以給自己娶了這個青梅竹馬的表妹。而表妹進門之後,就處處說著李悠娘大家閨秀,多麼的高高在上。慢慢的,就連自己也覺得李悠娘是在低頭俯視著自己。可如今想來。李悠娘當時眼中,那哪裡是看不起,而是擔憂和心疼。
錢氏一聽,當時就懵了:「哪兒就那麼多了?更何況,錢氏是你的妾,那兩個死丫頭是你女兒。娘動手砸孫女的東西還要賠銀子?哪有這個道理!」
想起自己為什麼開始厭惡李悠娘之後,不管當時真是的情形是不是這樣。但商從仕已經把自己所有的「錯」都歸咎到了錢氏的身上。於是他抬起手就是一巴掌:「住口!你有什麼臉說這些話?哪個是我的妾?我的女兒不都被你給賣了嗎?斷親書和賣身契在那裡擺著,你有什麼臉還敢說出這樣的話?還有你生的兩個好兒子!大的賣光了家產遠走高飛。小的偷了家裡所有的銀子住進了窯子!商家有今日的下場,都是你這個賤人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