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身披白衣,心有錦緞
2024-06-11 10:11:43
作者: 小錦鯉
梁珞生打給局裡的同事。
「幫我調取崔龍近期的行蹤記錄,對,你沒有聽錯......十里監獄的崔隊長。」
梁珞生回到病房。
李漢青還在手術室。
董平像沒事人一樣坐在沙發上,手裡翻著一本外文雜誌。
「周先生,你看起來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老闆。」
梁珞生在旁邊坐下。
董平抬頭看過來,「李總治療我全程陪著,比起醫生,我更了解他的身體狀況。」
「哦。」
梁珞生目光落在他的腳踝處,「容我冒昧問一句,周先生這個傷是怎麼來的?」
「小兒麻痹。」
「......」
董平看向他,「怎麼?在你們警察眼裡,身上帶點傷,是不是就有犯罪動機了?」
「......」
梁珞生感受到對方略微的敵意。
笑著搖頭,「周先生你誤會了,我沒有那個意思,我以前有個朋友,也是這種病。」
董平摩挲著雜誌的封面。
片刻後。
問,「你朋友的腳也留了後遺症?」
「是。」
董平輕聲嘆氣,語氣溫和下來,「那他也很不幸。」
梁珞生沒有說話。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雜誌翻頁時,紙張的摩擦聲。
許久。
董平合上雜誌,轉頭,問,「梁隊,你為什麼當警察?」
「為了......能親手把壞人送進牢里。」
「這麼簡單?」
梁珞生搖頭,「不,這一點都不簡單。很多時候,一起看起來很普通的案子,背後卻藏著巨大的謎團,耗神耗力,我們這一行通常還吃力不討好。」
「那為什麼還要干呢?」董平低著頭問。
「總得有人去做啊。」
梁珞生頭枕著胳膊,「就像信仰和夢想,多數人提到它們時,會覺得不好意思,現在社會太浮躁了,誰嚷嚷著夢想,誰就是大家眼中的怪咖,但仍有少數人,敢不在乎那些眼神與嘲笑,大步朝前走。」
董平抬起頭來。
眼神複雜。
梁珞生看著他,「其實剛才的故事還沒有講完,後來我和那個朋友失聯了,如果知道他現在過得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梁隊是個念舊的人。」董平笑了笑。
「畢竟我們這一生,值得懷念的人或事也就那麼多。」
梁珞生說完。
手下跑了進來,「梁隊,李漢青醒了。」
「好。」
李漢青這趟手術,足足進行了三個小時。
他肺部的積液已經向胸腔發展,造成大面積感染。
內臟組織壞死。
加上他目前的身體機能,也無法完成細胞再生。
「梁隊,最多也就兩周時間了。」
醫生向梁珞生交底。
意思是,趁著這段時間,把能問的趕緊問出來。
「知道了,辛苦。」
梁珞生拍拍他的肩,告辭。
「頭兒,時間不多了,要不要傳楚小姐和安柯辛過來?」手下問。
「先不用。」
梁珞生想,楚煙一定是瞧出了什麼,這個女人太聰明。
安柯辛留在她身邊,倒是很安全的選擇。
回到病房。
李漢青從術後的昏迷中醒來。
「梁隊,有人要殺我。」他眼神裡帶著恐懼。
「不用擔心,我們會加派人手,不會再讓閒雜人等靠近住院部。」
「沒用的......」
李漢青虛弱得搖頭,「梁隊,我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能不能幫我個忙?」
「你說。」
「幫我把楚煙找來。」
「楚小姐?恕我直言,李總,你現在屬於審訊期。」
「但我有權利見朋友。」
李漢青抓著梁珞生的手,「求你了,我一定要見楚煙,這對我非常重要。」
片刻後。
梁珞生妥協,「好吧,我來安排。」
「謝謝。」
......
「李漢青要見我?」
楚煙接到梁珞生的電話,覺得不可思議。
難道上次帶著安柯辛去,成功刺激到這人,要迷途知返了?
呃。
不可能。
李漢青這樣的人,就算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怎麼會承認自己犯的錯?
不過,楚煙還是答應了,因為她想看看這人到底想幹什麼。
她是次日中午來的。
李漢青將自己收拾的很體面。
他仍舊穿著病號服,但臉色不似之前那般蒼白無力。
隱隱透著紅潤。
氣色不錯。
病房裡只有他們兩人。
董平將藥盤與水準備好,放在桌邊,就離開了。
「李總,找我什麼事?」楚煙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
她翹著二郎腿,包隨意放在腿上。
誰也不知道,這個精緻的小包里,裝著一把袖珍槍。
不是赤練送的。
昨晚,藍橋易把她叫進書房,說有個禮物要給她。
盒子打開,裡面躺著一把槍。
這種型號市面上還沒有,是聖比塔研究所出的最新款。
每隔兩年,聖比塔成員們的裝備就要更新換代。
而藍橋易作為殺手組織的頭目,是有優先享用權的。
這次,楚煙是跟著沾了他的光,才得以提前拿到新武器。
藍橋易知道她今天要來見李漢青,實在不放心,自己又走不開,就讓她把槍帶著。
以防萬一。
李漢青從枕頭下拿出一張舊報紙。
「你看過這篇報導嗎?」他指著上面的新聞問楚煙。
——身披白衣,心有錦緞
這是文章的標題。
「看過。」楚煙說。
這是李漢青當年還做記者時,為楚天寫得一篇專訪。
也是這篇文章,讓李漢青名聲大噪。
文風犀利不失幽默,能讓人在字裡行間領略到作者的見識。
自此,便有人戲稱,楚教授有個小迷弟藏在記者圈。
楚煙當初看到時,也無法相信那是李漢青寫的。
一個滿心都是錢的商人,竟還有這等純真的思想。
「你相信嗎?我這一生最後悔的事,就是下海經商。」
李漢青倉皇的聲音響起。
「但在事情沒有敗漏前,你是大眾眼裡優秀的企業家。」楚煙說。
「是啊......」
李漢青嘆息著,「因為我是用命在賭。」
「......」
「我認識楚教授時,還是編輯部一個默默無聞的新人,幸得師傅賞識,讓我參與了鳳河小學的公益項目。」
提起鳳河這個地方,楚煙心裡微微一沉。
「我在那兒見識到了京州大學志願者的風采,毫不誇張的說,那些大學生身上有股久違的力量,我後來想想......好像只有風骨這個詞更適合他們,那種向上的,人類生命里最純真的善意,在他們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楚煙冷笑出聲。
「李總,你說這話不覺得臉紅嗎?你曾經親口承認,自己沒有去過鳳河縣,你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