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被調換的藥瓶

  醫院——

  護士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坐在車子邊。

  「奇怪，我怎麼摔了？」

  她扶著車身站起來，覺得腦子裡昏昏沉沉的，可又根本記不起剛才發生了什麼，看了看表，離她從普通病房出來也就十分鐘。

  夏季，正是用電高峰期。

  醫院最近在檢修電路，按區域輪著來。

  這周正巧是住院部，後勤部為了方便調配，只保證了基礎用電量，因此，平時亮堂堂的走廊，如今只開著兩盞照明燈。

  護士在昏暗的燈光下，檢查是車裡的藥瓶。

  發現完好無損後，輕輕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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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推著車子朝東走。

  走廊是L型，她走了很長一段路，經過拐角，才看到加護病房，門口，有兩位執勤人員守著。

  「你們好，我過來送藥。」

  她說著，將藥劑本遞了上去。

  執勤人員檢查過後，接著是搜身，然後才道，「進去吧。」

  「好。」

  門推開。

  李漢青已經睡著了。

  護士將藥瓶交給周平，「劑量需要嚴格遵從醫囑。」

  「明白。」

  兩人離得很近，周平能聞到對上身上，有股淡淡的味道，有些熟悉，但又馬上判斷不出是什麼，他望著護士，發現她面色有些蒼白。

  「怎麼了？」護士問。

  「你看起來很累。」周平說。

  「最近事兒多，哈哈。」護士沒好意思提自己方才稀里糊塗摔跤的事兒，害怕人家覺得自己不專業，有說了幾句，便走了。

  周平坐在沙發上，轉著手裡的藥瓶。

  到底是什麼呢？

  他在哪裡聞到過？

  對了。

  是......致幻劑。

  周平想起來了，他還在白色公館當花匠時，曾經有次見警衛員從基地里提著一包東西回來，說是要給大家做科普用的。

  新型迷醉劑。

  能在十秒之內，將吸食者的腦部神經麻醉，清醒後，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會忘得一乾二淨。

  董平深深蹙眉。

  護士怎麼會沾上那種東西？

  「呼哧呼哧......」

  病房裡，響起急促的換氣聲，李漢青手捂著脖子，嘴巴大張，眼睛突然掙開，因為窒息感，眼球向外凸著，要爆裂似的。

  猙獰恐怖。

  這是缺氧的典型症狀。

  董平快速來到床邊，拿起氧氣罩，為李漢青佩戴上，慢慢的，他青紫的臉色緩和下來。

  沒過多久。

  李漢青又揪著肋骨的位置，縮成一團，念著，「啊...疼死我了......給我個痛快吧。」

  肺氣腫到了晚期，不僅會時常缺氧，還因為個體差異，有陣痛難忍的身體反應，每當這種時候，就需要用特效止痛藥為患者緩解痛苦。

  而用藥的後果，就是激素攻進人體技能，繼續傷肺傷肝。

  很矛盾。

  但這就是病魔的無情之處。

  董平打開藥瓶，按照劑量配比，端著水杯，「李總，把止痛藥吃了。」

  「......」

  李漢青哆哆嗦嗦撿起藥粒，扔進嘴裡，連水都沒有喝，就生生吞了下去，片刻後，陣痛消失，他虛弱得躺在床上。

  董平則在旁邊收拾藥盤。

  「放那吧，這麼晚了，你去休息。」李漢青輕聲開口。

  董平沒有說話，只默默做著手裡的活兒。

  李漢青至今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你也看到了，我如今被關在這裡，大概率是出不了這間屋子了，爾雅的案子錯綜複雜，你既然不是周平，繼續待著不怕被連累？」

  李漢青盯著董平問。

  「不管你的事。」董平端著藥盤，轉身進了廚房，將被子清洗好。

  至此。

  他一天的工作到此結束。

  進入自己的休息室，翻看著法學相關文獻，看著看著，想到藍橋易的話。

  少爺問他是想回白色公館，繼續當花匠，還是想去深造，董平指尖無意識得折著書腳，對自己未來的路，感到彷徨。

  他被藍老爺子救了後，多年來，一直隱姓埋名，雖然達不到與世隔絕，但他的心與外界始終是封閉的。

  他的每一步，都是被人安排好的。

  如今把選擇權交到他手裡，反倒沒了主意。

  「哎......」

  董平嘆了口氣，關燈，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以防李漢青突然發癲。

  ......

  次日。

  李漢青用完早餐，就在等著梁珞生上門。

  他左等右等。

  沒有等到梁隊。

  倒是把楚煙和安柯辛等來了。

  李漢青看到小孩子時，微微愣神，眼神暗了暗。

  「李總，早上好。」

  楚煙牽著小孩走進來，將帶來的鮮花交給董平，回頭，笑著道，「上次一別後，想不到我們要過這麼久才會再見面，真是命運多舛啊。」

  「是。」

  李漢青語氣很柔和，「洛洛的事我很抱歉，那不是我的本意。」

  「我知道。」

  楚煙點點頭，「您做事顧全大局，不會冒著風險隨意更換代言人，陳經理他有自己的想法，我和藝人只能接受。」

  她把話說得體面漂亮。

  就好像今天來，只是探望許久未見的朋友。

  李漢青笑著招招手，「柯辛，到伯伯這裡來。」

  安柯辛抿了抿嘴巴，然後走了過去。

  「聽說你的成績很不錯。」李漢青伸手摸著孩子的眉骨，眼神中帶著貪婪，那是在鬼門關徘徊的人，對於生命力的渴望。

  「誰說的？」安柯辛小聲問。

  李漢青頓了幾秒，說，「你媽媽。」

  「哦。」

  安柯辛點點頭。

  他在此之前，只見過李漢青幾面，小孩子不像大人，對於親緣關係比較冷漠，在他眼裡，眼前的人與校門口的門衛大爺，沒有什麼區別。

  安柯辛之所以跟著一起來，只是恰好楚煙去看他，而他想逃學，跟著溜了出來。

  「孩子，好好念書。」

  李漢青眼神和善，「知識能改變命運。」

  「我爸爸也說過這句話。」

  安柯辛說完，眼圈微微紅了，「我爸爸媽媽都死了。」

  「......」

  李漢青手微微一抖，指尖差點戳進安柯辛的眼睛裡，楚煙在旁邊朝著這一幕，眸色深了深，她嘆口氣，把孩子拉回自己身邊。

  安柯辛靠著她，手足無措。

  楚煙拍著他的後背，摸摸安撫著，她觀察著李漢青的神色，發現這人臉色逐漸灰白。

  呵呵。

  殺了人家父母，若是還能這麼問心無愧，那真是厲害了。

  「嗚嗚嗚......」

  安柯辛小聲抽泣起來，趴著楚煙的肩，喃喃著，「我想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