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楚煙,22歲,父母雙亡
2024-06-11 10:09:06
作者: 小錦鯉
溪溪在病房裡待了兩個小時,被管家帶走時,人挺乖巧,沒有鬧。
楚煙還挺欣慰,她發現這小孩越來越能感知到外界情緒了,前面的辛苦訓練算是沒有白費。
夜深了,四周都靜下來,有些東西便自動翻湧上來。
她想到了杜鶯歌,想到了楚天,甚至,還想到了江闊。
腦子裡很亂。
藍橋易抱著她,想著以什麼樣的話題開場會比較好,思來想去,沒有找到合適的,死亡本身就是沉痛的事實。
怎麼去修飾,都是悲愴的。
他握著楚煙的手走到窗邊,他們坐在榻榻米上,俯瞰著城市的夜景,「楚楚,阿姨的遺體存放在殯儀館。」
楚煙的手痙攣般抖了抖,點點頭。
「把你想說的話寫下來。」藍橋易遞來紙和筆,他知道語言在這種時候是蒼白無力的,但是他能做的,似乎只有這些。
她沉默片刻。
在白紙上寫到:楚煙,22歲,父母雙亡
藍橋易盯著她泛白的指關節,心如刀割,眼前的人難過,他只會更難受。
撫摸著楚煙的鬢角,「就算所有人都離開你,我也會陪在你身邊。」
楚煙彎彎嘴角。
在紙上繼續寫到:你當初也是這樣難熬嗎?
她還記得那天夜裡,藍橋易提起那場爆炸案時的痛苦。
這個世間,驟然離別是最殘忍的,走的人來不及留下隻言片語。
留下的人苦苦追憶,畫地為牢。
「差不多吧。」
藍橋易輕輕嘆了口氣,「剛開始人是麻木的,只知道他們不在了,腦子裡的神經還沒有反應過來,隔了幾天去家裡的書房,裡面有他們做實驗的東西,才會發現,爸媽生活的痕跡無處不在,整棟房子裡都是他們留下的氣息,可他們卻不能再回來了,那個時候是最痛苦的。」
楚煙低下頭。
想起那通沒有接聽的電話。
她總以為日子還長,她們母女的矛盾可以隨著時間慢慢解開,熟料,往後根本沒有機會了。
最讓她難受的是,她發現自己對杜鶯歌根本不了解,以至於想打開思念的口子,卻像拿著一卷膠帶,找不到頭在哪裡。
著急。
無措。
楚煙很愧疚,如果她不自以為是,如果她能早去醫院一點,或許,結果就不一樣了。
藍橋易看出她心裡所想,「楚楚,你現在有自責的情緒是正常的,但是我想讓你知道,錯不在你,你已經盡力了,不要讓這些成為你的枷鎖,也許......這樣的結局對你媽媽來說,是一種解脫。」
楚煙靠著他的肩,沉思著,良久,落了一滴淚下來。
這晚,他們聊了很多,因為楚煙無法出聲,大多時候是藍橋易在說,他談到人生,說到未來和生死。
楚煙在他充滿磁性的聲音中,沉沉入睡。
藍橋易將她抱起放在床上,關上門,走到套間外面的會客室。
他的郵箱裡傳來一份來自國外的文件。
——少爺,人已接到,一切平安。
藍橋易深邃的眸子變化莫測,然後,點擊刪除,像一切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回到臥室躺下,旁邊熟睡中的人慢慢靠了過來,充滿依賴。
3天後。
楚煙到第二醫院領取杜鶯歌的遺物。
人在這裡住了幾年,如今走了,留下的東西只有幾本書,和一串老宅的鑰匙。
「楚小姐,起火的具體原因我們還在協助警方調查,有進展的話,會第一時間通知家屬。」院長說著話,總忍不住冒汗。
因為楚煙不是自己來的,身邊還跟著藍橋易。
大少爺也不問責,就坐在院長辦公室,冷著一張臉,讓人壓力頗大。
楚煙掏出手機,打下一行字。
——我媽媽這幾年的治療方案,用藥記錄,飲食菜單,麻煩你整理出來給我。
這個......
院長有些為難,搓著手道,「楚小姐,這些收集起來可能有些麻煩,治療方案倒是每回都有留檔,但是食譜這些細微的東西,不太好弄。」
他話說得很有技巧,我不是不想給你,是工作有難度,總不能為了一個人,折騰全醫院科室的人吧?
藍橋易輕笑出聲。
食指輕輕叩動桌面,語氣略帶譏諷,「所以說,病人在醫院丟了性命,家屬想調取生前的記錄都不行?這是誰定的規矩?第二醫院的療養費在京州市排名最高,難道現在還是靠人力存檔的?錢都花哪裡去了?」
院長,「......」心虛的擦了擦汗。
藍少還真是一針見血,問到點上了,醫院的錢花哪去了?他身為院長也不清楚。
因為他的權利早就被架空了。
就說這次的火災,去年的時候,他就看到住院部的消防系統老化了,讓後勤部重新安裝新的設施,部門哭窮說沒錢,他給撥了幾十萬。
這錢倒是用了,卻沒花在防患消防安全系統上。
他一怒之下罷免了後勤部主任的職務,沒過幾天,副院長就帶來一句話,說那主任是某局一把手的小舅子。
同是醫療健康系統,平日開個會抬頭不見低頭見,他實在沒辦法做得太絕,給人敲了個警鐘,然後把職位恢復了。
能怎麼辦?
他當初坐到這個位置上,是眾人投票選出來的,誰不想靠著他撈點好處?這些年他官威沒怎麼發揮,倒是時時體會到什麼叫身不由己。
「藍少說的是,我這就讓人整理,爭取兩天後給楚小姐。」院長立刻下了保證。
「兩天?」
藍橋易嗤笑,「你們是拉磨呢?明天早上我要見到東西。」
「......好。」
院長目送著兩位瘟神走了,抹著汗回到辦公室。
撥了江闊的電話,言語間帶著焦躁,「江總,楚小姐要調取杜鶯歌的治療記錄。」
「給她吧。」江闊好像就是在等他的電話,應的很快。
「給?」
院長氣得在辦公室踱步,「江總,你忘了當初怎麼向我保證的?夫人的治療方案由你全權決定,院方不用承擔責任,現在杜鶯歌走了,記錄要是被曝光,你知道我將會面臨什麼嗎?」
「你先冷靜。」江闊慢悠悠道,「躁鬱症的治療本就是分階段性的,病人情況特殊,你們是臨時調整咯。」
院長,「......」
他啪得一聲拍在桌子上,發出好大聲響,「這樣的說辭置院方的醫療團隊為何地?外人會怎麼看我們?太荒謬了!」
江闊滿不在乎,「院長,你當初找我拉投資的時候,脾氣可沒現在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