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一張DNA鑑定單
2024-06-11 10:08:09
作者: 小錦鯉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江闊說著,沉默幾秒,看著兒子道,「你希望友情就是友情,不摻雜利益,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你不是江新詞,而是街邊的一個小混混,蕭令還會不會拿你當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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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詞,是江家給了你交友的底氣,給了你篩選朋友的機會,你不能一邊享受著這一切,一邊又覺得是它禁錮了你,在這方面,柳兒要比你通透的多。」
這番話如雷貫耳,使江新詞感到羞愧。
他沉默半晌,在心裡嘆口氣,開口道,「我知道了,爸爸,蕭令那邊我會去溝通的。」
「好,去吧。」
書房門合上。
江闊揉著太陽穴,面色陰沉。
他雖然一直不喜兒子溫和的性子。
但是江新詞有一點,他是極其滿意的。
那便是江新詞的好人緣。
京州城裡富商太多了,江家這樣的,算是家道殷實,卻夠不上達官權貴,多數富人一生都在努力攀向另一個階級,江闊也不例外。
他總覺得江新詞身為男兒,氣場過弱,可正是因為這種書卷氣,有別於那些紈絝子弟,使他兒子在名流圈意外的受歡迎。
蕭令便是很好的例子。
身為蕭伯庸的獨子,蕭令從出生起就備受關注,良好的家室並沒有使蕭少爺飛揚跋扈,反而成天是一副閒雲野鶴不知愁的悠哉樣兒。
蕭家幾代人都是文將,到了蕭伯庸這一脈,走到外將官部長的位置已經算是頂峰了,祖輩積累起來的勢頭,絕對不能到下一代走下坡路。
可偏偏蕭令不戀權。
因此,有傳言說,蕭伯庸在外面還有個小兒子,之所以一直沒有認回來,是顧忌夫人的娘家,那小兒子便是星耀傳媒的蕭權。
真真假假的,反正,蕭家一直對外宣傳只有一個獨子。
這樣的家族,怎能讓私生子來蒙羞呢?
「哎......」
江闊嘆著氣起身,走到書櫃前,從裡面取出一本略微厚重的相冊,因為時代久遠的關係,封面的牛皮紙已經有磨損的痕跡。
翻開。
迎面第一張,是一位穿著白色長袍的青年。
他手裡夾著書,身後是莊嚴的圖書館,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蔭灑在他的肩上,青年站如松柏,意氣風發,笑容如春天般明媚。
再往後翻,還是這個人。
有他工作的樣子,也有生活化的場景,這些拼湊在一起,仿佛可以看到他熱烈而又浪漫的一生。
只是,相冊的後半部分是空白頁,時光在那一頁上戛然而止。
上面寫著一段話——
楚天,生於春暖花開的四月,葬在細雨綿綿的夏末,享年46歲。歲月因他的慷慨以赴而更加靜好,世間因他的毅勇向前而更加瑰麗。
「小天......」
江闊撫摸著照片,眼神複雜,嘴裡喃喃道,「你要是還活著,京州會不會是另一番景象?也許時間會證明你的選擇是對的。」
書房裡寂靜萬分。
許久之後,江闊合上相冊,等再度出門時,他又是那個被眾人稱道的笑面虎。
醫院——
杜鶯歌聽到從走廊深處傳來的腳步聲,眼神動了動,仍伏案抄寫經書。
門推開。
江闊走了進來,打量著屋內,在窗邊的椅子坐下,開口問,「最近身體怎麼樣?看著瘦了許多。」
「......」
杜鶯歌目光都不帶往他身上落的,只當這人是空氣,她面容瘦削,臉色泛著病態的青灰,握著筆的手指關節十分突出。
整個人可以用瘦骨嶙峋來形容。
「聽說小煙想給你轉院,怎麼不走?」江闊絲毫沒受這尷尬氣氛的影響,繼續問道。
杜鶯歌面帶譏笑,抬眸看他,「走?京州城這麼大,我能走到哪裡去?跑到哪兒不都有你安排的人,就是死了也不安生。」
「呵......」
江闊笑著點頭,「算你識相。」
杜鶯歌眼底帶著恨意,「你今天來幹什麼?小煙現在已經離開江家了,她的利用價值也沒有了,你能不能放過她?」
「你是在求我嗎?」江闊眼神幽深。
「是。」
杜鶯歌放下筆,來到江闊面前,蹲在他的腳邊,姿態卑微,言語輕柔,「你兒女雙全,人生志得意滿,小煙前些年跟著我受了苦,往後的路還長,你放過她,算我求你了。」
江闊狠戾的眸子靜靜望著她。
兩人對視著。
杜鶯歌毫不畏懼。
忽而,江闊掐著她的脖子,將人像雞仔一樣提溜起來,掄在牆上,瞪著眼睛暴呵,「你把我當猴一樣耍了二十多年,現在讓我放過她?你做什麼春秋美夢呢?」
「......」杜鶯歌神情慌張,都顧不上咳嗽了。
江闊手一松,她整個人順著牆壁滑到地上,一張紙從他的手裡輕飄飄落下,掉在地上。
是一張DNA鑑定單。
「眼熟嗎?」江闊的聲音十分冰冷,如果眼神能殺人,杜鶯歌毫不懷疑此刻的自己已經死了,她盯著最後一行的黑字。
臉色煞白。
——經鑑定,江闊與楚煙兩位取樣人違反遺傳規律,不支持親子關係。
是的。
楚煙不是他的種!
江闊閉了閉眼,他被眼前這個女人整整騙了二十五年!
「告訴我,那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望著杜鶯歌,眼神極為複雜,裡面有悲痛,有憐憫,還有連他自己都不知曉的深情。
「我不知道。」
杜鶯歌搖著頭,眼淚奪眶而出,「當時我們都喝了酒,我、我以為......」
江闊握著拳的手抖了抖。
他的眼尾含著點點星光,抹了把臉,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捏著杜鶯歌的下巴,「你啊,讓我們都困在這個圈裡了。」
幾秒後。
病房裡響起低泣聲。
杜鶯歌雙手掩著面,眼淚從指縫流出,肩膀劇烈得顫動,整個人痛苦不堪。
江闊啞著嗓子問,「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是想問一句,值得嗎?你費勁心思跑到他身邊去,覺得幸福嗎?這一切有意義嗎?」
許久。
杜鶯歌淚眼婆娑,抬眸看過來,「我只知道我愛他,一直都愛,為了他我什麼都願意去做。」
「......」
江闊苦笑著點頭,「所以你就騙我?你知道我從來不會懷疑你,所以故意誤導我,讓我以為二十多年前醉酒的那個晚上,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