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當經紀人是你的夢想嗎?
2024-06-11 10:07:03
作者: 小錦鯉
楚煙因為額頭有傷,今天出門特意戴了棒球帽。
這會,聊到興處,她將帽檐往上抬了抬,紗布的邊緣露了出來。
「你受傷了?」方澤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小傷,就破了點皮。」楚煙沒有多說。
方澤也識趣得換了話題,他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過去,「你先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
「好。」
楚煙打開,是《舞動音律》的項目書。
她仔細看著節目的賽制,發現晉級標準還是相當苛刻的,對選手的專業素養要求極高,海選名單中,不乏名校的學生。
冠軍只有一位。
競爭相當殘酷。
「你認為洛洛適合?」楚煙抬頭看著方澤,「洛洛是有天賦,但她畢竟耽誤了兩年,我不擔心她的唱功,我是怕她沒有即興編曲的能力。」
「我不覺得。」
方澤指著盤中的甜品,「你看這塊慕斯林,只要甜品師不做創新,它無論什麼時候出廠,都是這個樣子,好音樂是要有故事有感情的,我不認為名校的學生就好,相反,我覺得他們被量產化了,我在洛洛身上看到了蓬勃的朝氣,和對生活的熱愛,這也是我選她的原因。」
楚煙若有所思。
方澤的話,讓她深有感觸。
有句話說:技術決定作品的下限,而審美則決定著作品的上限。
也同樣適應於音樂。
洛洛自身是帶著韌勁的,這兩年的漂泊會使她更加珍惜這個機會,曾經受過的傷,也足以成為她閃耀星途中的勳章。
「行,我沒意見了。」楚煙說。
這個項目上個月才過審,現在就已經有五家投資商了,評委團在音樂界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想來這節目是不會差的。
方澤笑著伸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謝謝你給洛洛這個機會。」楚煙說得真心實意。
「不客氣。」
方澤喝了口咖啡,支著下巴道,「你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樣,我以為經紀人都是獨斷專行的,你似乎很尊重藝人們的想法。」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楚煙靠著椅背,輕聲道,「雖然都說經紀人和保姆沒什麼區別,但我始終覺得自己不是在左右他人的人生,當歌手或者演員,對他們來說都只是一份工作,下了舞台就回歸各自的生活,我只是小小的一環罷了。」
「這個說法倒是有意思。」方澤笑著問,「當經紀人是你的夢想嗎?」
「......」
楚煙愣了幾秒,搖搖頭,「不是。」
方澤沉默片刻,再度開口,神色認真,「其實我很小的時候就聽說過你,我父親是楚教授的學生,他常說虎父無犬子,說你能繼承楚教授的衣缽,所以當時看到你進娛樂圈,他氣壞了。」
其實,不止方晉中。
包括邢遠。
甚至李漢青。
哪一個對楚煙的選擇,不是大跌眼鏡?
「人生嘛,總是要多多嘗試的,至少我現在待在娛樂圈很舒心。」楚煙說得雲淡風輕,就好像這幾年的暗自掙扎沒發生過。
她要強慣了。
即便苦,也只有自己知道。
方澤沒再說什麼,他想起那日楚煙在晚宴上的鋼琴演奏,又想起江柳兒的原創曲目,想問點什麼,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會是西見嗎?
那個在音樂圈裡,被眾人膜拜的神。
「我得走了。」楚煙看了看時間,她還要趕著去趟醫院。
「好,有時間再聊。」方澤指著桌上的甜品,笑容溫和,「謝謝,沒想到你竟然能點到我喜歡的口味,真是太巧了。」
「這不是巧合。」
楚煙聳聳肩,「上次的晚宴,我見你站在甜品太看了兩分鐘,就選了這幾樣。」
「......」
「觀察力是心理學家的必備素養。」楚煙說完,提著包轉身離去。
方澤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久久不能平復,他想,也許父親是杞人憂天了,可能有朝一日,那個消失已經的天才少女會重回心理學的領域。
到那時,所有人都會為她讓路。
今天是楚煙約好去探望杜鶯歌的日子。
她照例在醫院附近打包了一份瓦罐湯,推開門,病房裡很安靜,杜鶯歌窩在窗邊的沙發上睡覺,手裡還拿著一本書。
「你來了?」聽到聲音,杜鶯歌睜開眼睛。
「嗯。」
楚煙將湯倒進飯盒裡,「趁熱喝。」
杜鶯歌十分喜歡這類酸辣口味的湯,以前在家裡常做,自楚天出事後,她再沒開過火,楚煙找遍了京州城,才發現這麼一家與她記憶中的味道,十分相像的。
病房裡充斥著淡淡的藥味。
楚煙走過去將窗戶打開,回頭說,「媽,我們換家醫院吧。」
杜鶯歌握著湯匙的手頓了頓,淡淡道,「我覺得這裡挺好的,住了這幾年,與醫生護士都熟了,再去新環境我怕適應不了。
「不會的。」
楚煙苦口婆心,「我看中的那家療養院在山上,硬體設施都是一流的,護工也都年輕化,每天面對漂亮的臉蛋心情也好啊,是不是?」
杜鶯歌笑著搖頭,「我老了,不看重那些。」
「......」
楚煙坐到她身邊,攬著她的肩,輕聲嘆息,「你是不是捨不得江闊?這個地方是他為你選的,所以你要在這裡等他接你走?」
杜鶯歌不說話。
氣氛變得十分詭異。
「媽,你不要再對他抱有希望了,江闊他但凡對你還有情誼,就不會這麼些年不聞不問,你為自己活一次行不行?」楚煙耐心耗盡。
態度也不再平和。
杜鶯歌擦擦嘴,握著楚煙的手,「我比你更清楚他是什麼人,小煙,咱們母女倆從沒好好說過話,聊不到幾句就針鋒相對,但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
「我有我的苦衷,你就隨了我的意吧。」
楚煙默然,這一次的勸說又以失敗而告終,她望著杜鶯歌日漸消瘦的面頰,想著,江闊到底是以什麼目的把媽媽關在這裡呢?
她想把自己的猜測告訴杜鶯歌。
可她現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而且,依照杜鶯歌對江闊的心思,她怕媽媽知道實情後,會再一次受到傷害。
爸爸已經不再了。
她有責任保護好杜鶯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