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楚煙給藍少講情話

  此時，高城滿夕陽。

  一窗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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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人群攢動，車內一隅，祥和寧靜。

  在斜陽映照在藍橋易肩上的瞬間，楚煙想到了汪曾祺先生的《人間草木》。

  「你真想聽？」她細長的美眸帶著些不確定。

  「是。」藍橋易點頭承認。

  「行。」

  楚煙勾著唇角，四目相對，她緩緩開口，「世界先愛了我，我不能不愛它，只記花開不記人，你在花里，如花在風中。那一年，花開得不是最好，可是還好，我遇見你，那一年，花開得好極了，好像專是為了你，那一年，花開得很遲，還好，有你。」

  一番話，說完也不過十幾秒左右。

  車內的兩人卻仿佛曆經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噗通。

  噗通。

  楚煙聽到自己心跳如擊鼓聲，她是心理學專業的，從不逃避自己心裡的想法，她清晰得聽到來自心底的聲音。

  ——你喜歡藍橋易。

  這實在是危險的念頭。

  當初赤練讓她住進藍宅，借勢攻下藍家大少，末了，還耳提面命的告誡她，與藍橋易玩兒感情，只可走腎不可走心。

  一語成讖。

  她好像失敗了。

  「楚楚，我很喜歡。」

  藍橋易深邃的眸子如密網，即便這種時候，也讓人輕易猜不透，他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意味，啞聲問，「我是第一個嗎？」

  這句話沒頭沒尾，楚煙卻是聽懂了。

  「當然，情話這種東西誰還當飯吃啊。」全京州城主動提起想聽情話的男士，你藍大少大概就獨一份了，而她竟也真說了。

  在往後的多年裡，每當兩人議起誰先對誰動心時，楚煙總能想起這天斜陽晚暮，藍橋易捧著向日葵，連眉梢都帶著笑意。

  而她，在那一刻，靈魂變得滾燙。

  臨泉山莊——

  管家瞅著自家少爺，心說，好吃好喝供養了二十多年，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女人送了兩捧花，就能讓你高興成這樣？

  少爺，你的矜貴呢？

  不過，想歸想，當藍橋易伸手要花瓶時，管家還是笑著拿了一個水晶瓶過來，作勢要把花接過來修剪。

  「我來。」藍橋易握著剪刀，神色非常認真。

  「......」管家看得提心弔膽，他家少爺哪做過這些啊？打小就是老爺子心尖上的寶貝，眉頭皺皺，都夠全家心疼了。

  咔擦。

  藍橋易剪掉了一截根莖。

  他對照著花瓶比了比，擰著眉，喃喃道，「好像短了。」

  管家憋笑，安慰說，「沒事，家裡有矮些的瓶子，再找個就是了。」言外之意就是，少爺您放心修剪，哪怕最後只剩下花，我也能給你想到辦法。

  旁邊。

  坐在沙發上處理公務的楚煙，抬眸看著這一幕，搖頭感嘆，藍家大少爺在家裡的地位，簡直就是豌豆公主照進生活啊！

  「你不能這麼弄。」

  楚煙實在看不下去了，走到藍橋易身邊，從他手裡拿過剪刀，「要斜著剪，像這樣，斜切面越大花活的時間就越長。」

  「嗯。」藍少爺虛心受教。

  「而且你把根莖修剪的太短了，放進去顯得頭大身子小。」楚煙走到玄關，從展柜上拿下一個黑色的不規則瓶子。

  往裡面添了水，將花放進去，又拿了一株尤加利葉做裝飾，效果甚好。

  藍橋易非常滿意，悠然自在道，「以後你多送我花，熟能生巧，我就要經驗了。」

  「......」管家無語凝噎，少爺啊，我都不忍心點破你，你那是想要花嗎？後花園裡爭奇鬥豔，也沒見你腳尖往裡扎啊！

  「......」楚煙仰天長嘆，看吧，這就是慣的。

  很快。

  她就將這件事忘到九霄雲外。

  卻在次日的清晨，看到客廳地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瓶。

  「這是幹嘛呢？」楚煙望著忙前忙後的管家問。

  「楚小姐，給你用啊。」

  「給我？」

  管家點頭，目光和藹可親，「你不是要給少爺送花麼，我讓人把庫房裡的花瓶都找出來了，你看看夠不？」

  「......」楚煙覺得頭暈目眩，笑容僵硬，「夠了。」

  「那就好。」管家朝樓上看了眼，悄聲道，「少爺自小性子就冷靜克制，我還沒見他這麼喜歡過一樣東西，真是難得。」

  「哦。」楚煙無法感同身受。

  畢竟，她與藍橋易相識的時間不算長，這人又心思難測，她時常有伴君如伴虎的感覺，偶爾會迸發出別樣的情愫，也是轉瞬即逝。

  管家輕聲嘆息，「楚小姐，也許你覺得我誇張了，可是......」

  他沉思半晌。

  低聲道，「很多時候，比起溪溪小姐，我覺得少爺更讓人心疼，自從老爺和夫人離開後，他就像是把自己藏了起來，好些年，我都沒看到他笑過了。」

  楚煙認真聽著，從別人口中了解那個她未曾謀面的藍橋易。

  「少爺小時候非常調皮，公館裡的新兵蛋子，哪個沒被他整過？可他就有討人喜歡的本事，走到哪兒，都是備受關注的那一個，直到11歲那年......」管家聲音沉了下去。

  楚煙知道，這應該就是藍橋易性格的轉折點，她不由得，心臟皺縮。

  「少爺遭遇綁架，整整消失了3天，老爺子徹夜未眠，我們動用了京州的各個部門，才在太平洋島上發現他蹤跡。」

  管家臉上帶著疼惜，「少爺被接回來後，接受了長達一個月的心理疏導，我永遠忘不了他被人從直升機上帶下來的模樣，小臉慘白，眼角青紫......家裡人從沒動過他一根指頭，卻被人虐待成那樣。」

  說著。

  應該是想到那些過往，管家抹了抹眼角。

  「您是說，綁匪將藍橋易帶去了太平洋島？」楚煙問。

  「是。」

  管家憤憤然，「要是在國內還好些，誰知道那些人膽大包天......楚小姐，你去過太平洋島？」

  楚煙笑了笑，「曾經和我爸爸去島上旅行，待了一周左右。」

  「那兒風景不錯。」 管家知道她指的是楚天，識趣的沒有再問。

  「是的。」

  楚煙垂下眼帘，遮住眼裡的情緒。

  她沒對管家說，7歲那年，在太平洋的小島上，她曾救過一個長得相當漂亮的小男孩。

  經過這麼多年，她都快要忘記小男孩的樣子了。

  只記得，他一雙眼睛，沉靜得仿佛藏著星辰大海。

  二樓的樓梯拐角處，藍橋易穿著亞麻睡衣，站在背光里，濃黑的眸子像黑曜石，美的不張揚，卻足以讓人覺得驚心動魄。